09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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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JPSS
作者：风间右西
灵感源自电影《色戒》。
2008.5.11 凌晨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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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rder
0.
这是一个连他自己也形容不出的状态。
他侧着头，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半长的头发湿漉漉的。夜风撩拨散不开的潮气。耳畔似有幻听。潮却的香颂。亘古不变的半调怅伤。
他以为那是梦。
所以他醒来。
1.
三月的雨，在凤凰社的人来接他的时候下得并不是很大。
Severus Snape拉开门。
那时是傍晚，视线昏黄，雨色模糊地勾出一个人的轮廓。
Snape在发现对方是谁的一刻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James Potter也是，痞气的眉间堆起一个结，显然他之前并不知道他要接的人就是Severus Snape。
“是你？”
Potter表情扭曲地怪叫了一声。
“如果你是说凤凰所选中的新人，那的确是我。”
对于Potter是凤凰社同僚的事情，Snape早有心理准备，只是一想到要由他领路去基地，就不自觉地感到厌恶。
这种厌恶，恐怕同站在面前的人此时的感觉是一样的吧。
“那么……请向我展示你的忠诚。”
Potter举起魔杖，Snape不情愿地摊开左手，宿敌的魔杖在手心里亮了一下，有一瞬冰凉的触感，这种感觉通过神经直达内脏，像是延伸出一只充满寒气的手。Snape的心脏仿佛被重重地捏了一下。
他艰难地抬起头，他的宿敌一丝不苟地盯着他的眼睛，Snape咬咬牙，回视对方，他在那双暗褐色瞳孔里看见了自己，却只是鬼魅一般闪了两下就不见了，因为Potter在那瞬垂下了视线。
Snape的手心里浮现出了一枚火焰的浮雕——凤凰社标记的图腾，Dumbledore的独有魔法，凤凰社正式成员的身份证明。
“我觉得Dumbledore并不是万能的。他年轻的时候信错了Tom Riddle，而你可能就是第二个。”
Potter一脸嫌恶地收回了魔杖。Snape手心的图腾在三秒之后消失。
“我不需要你的信任，Potter。Albus会给我们安排各自的任务。”
Snape合上了门，示意“我们可以离开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有必要给你一个混淆咒。”
“但是Albus不会同意我每次回总部都需要找人带路。”
Snape冷言反驳道。
Snape不明白凤凰社为什么会设在那么一个地方。
不能幻影现形。不能骑扫帚。
一路穿过Muggle的街道，小雨湿了��发，水珠滴滴答答地扑落在肩上，看着前面带路的Potter染上潮色的袍子，Snape觉得自己在那些打着伞匆匆而过Muggle眼里也一定像个落魄诗人。
他冷冷望了一眼四周。微微的驼背让他又习惯性地低下了头。
大约走了十分钟左右，一直走在前面的Potter停下了脚步，这个动作发生在突然之间，低着头的Snape因为惯性脸重重地砸到了前面男人的背上。
Snape怀疑Potter是故意的，因为他回头的时候脸上带着他在Hogwarts恶作剧时一贯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Snape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别过眼去，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
“我想就算我选择不回答你也是会问下去的，Potter先生，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该在六点之前抵达。”
“不会耽搁太久的。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会加入凤凰社？”
Potter的语气很明显，他在怀疑Snape入社的动机。
“那么你呢？”
Snape反问。
“如果我说只是因为Dumbledore的邀请所以才加入的呢。”
“我也是。”
Potter无聊地吐了吐舌头。
“嗯……我真的很意外……你知道么，在Hogwarts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一个……”
“——混蛋。”
“彼此彼此。”
Snape没有意外地点了点头，雨水顺着发线零零落落地滴到地上。
“在我眼里，你也是个混蛋，先生。”
2.
总部的临时基地设置在一间Muggle民房里，Snape跟着Potter拐了不下七、八个弯才抵达，Snape怀疑领路的家伙是故意要自己记不住路线，看来下回还得让Dumbledore亲自来接自己一次。
那是市区一栋不起眼的旧公寓，褪色的红砖被雨水映得斑驳。站在门口，Snape嗅不到一丝魔法的气息。
Potter在门板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门开了，露出Lupin微笑的脸。
Potter一言不发地直往里走，Snape和Lupin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Lupin并没有意外的表情。
“晚上好，Severus。”
“晚上好。”
Snape冲Lupin点点头，也走了进去。
室内的装潢也没有什么特别，墙壁上的白漆剥落了一大半，天花钉着一顶正方形的Muggle日光灯，冰冷的壁炉被打扫地很干净，很明显，这里并没有和飞路网相连。
中央的长桌边零零落落坐着几个人——Gryffindor们，Snape都认识。
“不到必要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魔法都是被禁止的。”
Lupin拉开一张椅子示意Snape坐下。Snape朝坐在长桌尽头冲他微笑的Dumbledore点点头，转开眼发现James Potter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两人的视线在相触的一刻都不自觉地转开了。
这是一种极为微妙的气氛，几个Gryffindor剑拔弩张的恶意通过他们的视线导入Snape的神经，Snape能感觉到Lupin和Potter并不在其中，前者是向来如此，而后者和他在前来的路上已经几番暗战，似乎彼此都腻味了。
待Lupin最后入座以后，Albus站起来，开始他要说的话：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都会向我表示异议，但我还是要再一次重申——Severus和在座的所有人一样，是我所信任的巫师，一位优秀的Slytherin，我们的伙伴。”
“越是优秀的Slytherin越不可能信任。”
Snape听出这个小声嘀咕的声音来自Black，伴随着这种评价，对方露骨憎恶的视线刺向自己。他不舒服地回瞪回去，他想提醒对方Black家族几乎全体都是“不可信任的优秀的Slytherin”。
“我明白在短时间内要你们接受一个Slytherin很难。”
Dumbledore藏在半月镜片后面的蓝色目光沿着长桌扫过每个人的眼睛，最后停留在Snape这里。
“但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不能给你们安排更多化解矛盾的机会。据我目前掌握的消息，一批食死徒将在白鼬山后面的�鄂肯�举行一次集会，我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要在三个月后的魁地奇赛场上有所行动。我需要谁前往那里调查一下，如果可以，破坏他们的计划。”
Dumbledore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
“你们觉得谁去比较合适？”
“你肯定都已经安排好了，不是么？选在今天让我来参加集会，就是决定了要选我去。”
Snape�鄂�的眼睛平静地对上长者的视线。
“不错。奖励一颗牛奶糖怎么样？”
Dumbledore和蔼地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糖往Snape的方向抛去。Snape无奈地伸手去抓，糖却在他触到的一瞬弹开，不偏不倚落到Potter面前。
Potter看了糖一眼，没有去拿。Snape也不会去拿，那颗糖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Potter的茶碟旁边。
“但Severus只是说对了一半而已。”
Dumbledore对自己的糖果被冷落的情形毫不在意，自得其乐地掏出另一颗塞在嘴里。
“要去的是五个人。”
3.
“下下签！”
Black恶狠狠地骂道，踢飞了一个瓦罐。
幻影现形至白鼬山的除了Snape，就是Gryffindor的掠夺者四人组。
“我觉得我该在你和食死徒会合之前就杀了你。”
Black的魔杖指着Snape的背脊，身体传达着些许寒意，Snape轻哼一声，继续跟着Potter往前走。
“冷静点，Sirius，相信Dumbledore的安排。”
“Dumbledore一定是被该死的谁施了摄魂咒了！
Black和Lupin走在后面一唱一和，Peter Pettigrew乖巧地走在最后头。
按一般情况来说，Snape这种不被众人信任的不安定因素通常都会被安排在队伍的最前面，以便监视。但Potter似乎总喜欢走在Snape的前面。
“愚蠢的优越感。”
Snape脱口而出，声音不大，恰好只让Potter一个人听见。
Potter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Snape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自己并不该选在这个时候惹怒对方。当年他们四个在Hogwarts是最著名的Slytherin仇视团伙，若真起了大冲突自己得不了什么便宜。
从白鼬山尽头走进�鄂肯啣嵒堽姿槓�钟，进入森林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夜间9点，�鄂肯單�气氛并不适合散步，月光影影绰绰穿过各种魔法植物的茎叶洒下来，照在身上让人没有来由地寒战。远处还有分辨不出种类的动物的低呜，就连Black也乖乖地闭上嘴，警�γ�观察四周的情况。
“Potter。”
Snape唤了一下，对方没打算停下，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往前。
“我觉得我们迷路了。”
Snape冷静地说出了这个事实。
“我们绕回了刚才的位置。这棵树我见过。”
Potter犹豫了一下，终于停下来回头看Snape所指的那颗树。
“我也觉得不对劲。”
Lupin赞同地点头，走到Potter和Snape身边，点亮了手里的地图。
“这片�鄂肯嗽�不大，我们刚才一直是笔直走的，以我们的行径路线，现在应该可以看到出口了，可是你看，我们好像一直走不到尽头似的。”
Potter扶了扶眼镜，回头看看其它伙伴，连Black的脸色也凝重下来，胆小的Pettigrew慌乱地眨着两颗小眼睛，样子像极了老鼠。
“露营吧。”
他说。
另外三个Gryffindor没有异议，俨然已经把Potter当成了队长，Snape并不想承认，但是Potter目前的决定和他所想的一致也就没有反驳。
4.
是什么东西压迫在胸口？
心脏就要被挤了出来。
血管拧作一团。
手腕的脉搏抽搐。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疼痛。
血。
血为什么流不出来？
为什么那些污秽的血无法冲破血管？
如果流干净就能停止这种疼痛的话。
�酲皺θ鑞�为英俊的头颅贴在胸口。
手指轻柔击打皮肤的节奏像在弹奏一首怅伤的曲。
Severus……
他低低叫着，混合着变调的呻吟。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了出来。
混合着红色和白色的屈辱。
但那不是他要的血。
那些污秽无法从身体除却。
而是永远地刻在了他的灵魂。
他以为那是梦。
所以他醒来。
5.
他睁开眼。双手支起身体。一阵天翻地覆。
类似低血压，他想。
敞篷的天花板是白色的。眼睛勾过四方轮廓，视线一直延伸到Potter的脸上。
“摄魂取念……”
他讽刺道。
“我记得你们称它为‘不可饶恕’。”
“我并没有请求你饶恕。”
Potter面无表情地收起了魔杖。
“感谢你让我目睹了一段你和魔王一起如此亲密的记忆，或许我该让Dumbledore也来看看。”
对James Potter的厌恶从来不嫌多。
出其不意地拔出魔杖瞄准Potter，对方刚把魔杖收回口袋的手在空气中僵硬着。
Snape抑制住胸口的一阵恶心，召唤来一个装魔药的空瓶，举着魔杖的手改变了方向，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拉了几丝银色液体出来，灌入瓶中。
“如果这是Albus所需要知道的话，就拿给他看。或者凤凰社的大家都想要看看，虽然这不是可以在自慰时拿来性幻想的好素材。”
Potter刚才还惊讶的脸突然就寒了下来。
他没有接过Snape递来的瓶子，而是站起来走到门前，大概是要去隔壁看看另外三个同伴。
就在他拉开门的前一刻，大地突如其来的震动让Potter往后仰摔下去。
意识到危机来临的一刻Snape紧紧握住手中的魔杖。
整个魔法帐篷像是漂浮起来，然后毫无规律地胡乱翻转。天旋地转中，家具摆设与人体残忍碰撞着，Snape召唤了一道护身甲，却还是避免不了一部分擦伤和空间旋转的眩晕感。混乱间，他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看见滚到角落里的瓶子粉身碎骨，银色的液体和玻璃碎片四处飞溅，Snape无奈地闭上眼睛以避免眩晕加重。
这种状况持续了大约一分钟之后，之前激烈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终于停了下来。但是等Snape再度睁开双眼时，所见的并不是家具摆设四散的狼狈场面，所身处的已经变成空无一物的普通帐篷。
——基于某种原因，这个魔法帐篷已经崩坏了。
魔杖还掌握在自己的手中，Snape没有看见Potter，但他已经猜到他在哪里。
6.
他听见幻影现形产生的呼呼的风声，然后两个头戴兜帽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嘿，看我们找到了谁？Snape先生！�酲皺�让我们向您的屁眼问好。”
在那个声音有点疯癫的女人爆发出一阵笑声之后，旁边的男人也跟着嗤笑起来。
Lestrange夫妇双双拽下了兜帽。
“除你武器！”
Snape大叫着往后退，知道自己无法同时对付这两个人，只是在做一些无谓的抵抗期盼侥幸出现。
Rodolphus Lestrange轻松一闪，假笑着眯起了眼睛，却掩饰不了其中残忍的闪光。
“Dumbledore就只教你们这种低级魔法么？拿出你引以为傲的�酲睨〕茵�Snape！别给Slytherin丢脸。”
“得了亲爱的，我可不想承认这个杂种是Slytherin。”
Bellatrix Lestrange在一旁咯咯地笑个不停，这个疯女人或许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残忍，那只是她与生俱来的气质。
“Cruciatus！”
她愉快地叫道，声音里还混合着笑声，仿佛她只是在唱一首欢快的儿歌。
红光从Snape的胸口刺穿心脏，他知道这并不致命，苦笑之后他开始无法抑制地发抖，疼痛爬遍骨髓，漫过神经，侵蚀他的理智，他紧咬牙齿嘴角流出了血，但那些微的痛楚根本不足以盖过钻心剜骨的折磨。
“Snape先生，能说说你另外一个Gryffindor朋友在哪里么？”
Rodolphus蹲下来取走Snape的魔杖，看着痛得跪倒在地的Snape温柔地问道。
“我不知道。”
Snape咬出几个字来。
“我以为您跟在�酲皺�身边应该已经学会很多了。您知道我们喜欢用什么样的礼貌询问我们的贵客……”
“Cruciatus！”
Bellatrix在丈夫话音未落之际就接了下去。
Snape痛得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然后就趴在地板上不动了。
他没有装死，抬起头，�鄂�的眼睛紧紧盯住Rodolphus，Rodolphus知道他有话要说，示意妻子停止念咒。
“那么您现在知道了么？”
“嗯……”
Snape不知是回答还是因为疼痛呻吟，喉咙轻轻发出了声音。
“他在哪儿？”
“就在……你后面……”
Rodolphus夫妇还来不及回头，就被从背后射来的石化咒击中了。
James Potter脱下兜帽，露出他的头，他被隐形斗篷裹住的身体仿佛并不存在，只有头悬浮在空气里，样子甚是骇人。
“考验通过了么。”
Snape弯弯嘴角，想做出冷笑的表情，却因为疼痛而过于僵硬。
Gryffindor的表情很尴尬，他走过去想把Snape拉起来，但显然对方已经没有力气配合他爬起来了。
Potter被Snape阴郁的眼睛瞪得心虚，再一次在视线相交的一刻避开。他脱下斗篷，咬咬牙，把Snape打横抱了起来。
7.
出了帐外才发现他们早已经不在刚才的驻扎的地方，虽然还是在野外，周围却不是刚才的景象，估计是某种强大的空间魔法造成的。
另外三个Gryffindor和他们的帐篷都不知所踪。
Potter收起了帐篷，抬头辨认着星座，背起Snape，朝着南方前进。
“你不怕魔法效力结束的时候他们会追上来么？”
Snape指的“他们”就是被留在原地的Lestrange夫妇。
“那我们只能束手就擒。”
刚才敌在明处我在暗处，Potter才勉强偷袭成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背着一个虚弱的伤患，根本不是那两人的对手。
“如果你趁现在回去杀了他们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Snape冷静分析道。他不是在教唆，他知道Potter不可能那么做。
背对Snape的Potter看不见表情。
“他们会进Askaban的。”
他肯定道。
“你认为这场战争你们就一定会胜利么？”
Snape轻嗤，在Hogwarts时，他就对这种Gryffindor式的自大感到恶心。
“是‘我们’不是‘你们’。Snape，你别忘了你也是凤凰社的成员。”
“哦，我差点忘了我刚进入了一个Gryffindor激进组织。”
“凤凰社并不只有Gryffindor，组织里同样有很多Ravenclaw和Hufflepuff，还有你，Snape，目前唯一一个Slytherin。
“那我是否该感到荣幸？我和一个我本该在Hogwarts就杀掉的人成为同党，现在还伏在他的背上等待我的校友来杀了我？”
Snape的话让Potter背脊一僵。
那是他们两人都不会忘记的事情。
——七年级夏天的毕业典礼，Severus Snape成为食死徒的洗礼，第一个Avada咒擦过James Potter的动脉，在他制服的袖口上刺穿了一个洞
他过去确实是恨他的，恨之入骨。
现在他以归降的姿态来到他的身边，而他们之间的恩怨，是否到了凤凰社能深藏起来直到它被忘记，是否能真正为了所谓共同的事业站在统一战线上，这点Potter不知道，甚至连Dumbledore都可能是在冒险。
Potter没有回答，长久的沉默。两个人陷入了各自的思绪。
森林的夜几乎是完美的�邂邸ざ�尔有月光渗透草叶落下来，照在人身上却是苍白的颜色，这种苍白在�邂杜ち�皮肤上的某种斑点，如同罹患绝症。
Snape被月光晃得目眩，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他习惯这种感觉，在他教会自己学会麻木学会隐忍以后，总是在一个人的时候合上双眼，他需要暂时忘记自己的存在，一切的存在，在他能够证明它以前，仿佛血管里的液体停止逆流，仿佛心脏煞人的喧嚣已然肃静，仿佛是死了，一切归于从未发生般的虚无。
但现在有所不同的是，他能确实感觉到一个人的坚硬的背脊撑起了自己的胸口，那并非来自他本人的存在。
一个Gryffindor，有血有肉，头顶着正义的光环架起了自己冰冷的尸体，他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知道他在健康的呼吸，他为他温热的体温感到恼怒，他无法忘记Gryffindor冰冷的魔杖尖端曾经刮过他大腿的皮肤，只为了向大家羞辱他穿着�鄂�的内裤。
Snape觉得自己的手指在动。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现实，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还闭着眼睛，食指在魔杖上慢慢弯曲，感觉枯木尖端擦过Potter的发梢，在风过的一瞬微微缠结。
一触即发的姿势在空气里僵硬了许久，久到双眼紧闭的他无法分辨对方是否已经发现。
身下的人呼吸的节奏没有丝毫紊乱，他没有死，依旧是有血有肉、头顶着正义光环的Gryffindor，他还要在这场战争中承受更多，和自己一样，他们都是囚徒，囚禁在只有点滴月光的牢笼里，注视着光亮一点一滴死去，没有人可以逃脱，只要活着，便无处可逃。
Snape无声地收起了魔杖，就像他取出它一般安静。
在命运给他机会选择的一刻，他想不起任何咒语。
8.
找到另外三个Gryffindor的时候已近天亮。根据Snape的推测，从他们走进�鄂肯嗅堆�开始就走进了一个空间魔法，随后敌人将帐篷的空间扭曲，把两路人困在不同的地方战斗，只有击败帐篷里敌人才能从这个魔法里走出来。
刚刚击退围攻的Black看上去有点疲倦，却还念念不忘对Potter背上的Snape翻白眼，要他下来自己走，可是Potter难得良心发现坚持要继续背着。Snape无所谓伸了伸手脚，长时间伏在一个人背上的姿势让他的身体变得有些麻木。
现在Gryffindor们出现了分歧。Black主张乘胜追击，继续寻找食死徒的踪迹，Potter却觉得应该回去，因为连续经历过两次不可饶恕咒的Snape身体需要充分的休息。
“James，你难道忘了Dumbledore要我们完成的任务是破坏食死徒的聚会，而不是该死的让你来背鼻涕精。”
“Dumbledore说过，一切以安全为前提，我们已经暴露了我们的行踪，经历过战斗大家都很累，这样下去太危险。”
“‘大家’？我不承认我和鼻涕精是‘大家’。James，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
“行了，Sirius！”
Lupin插到三人中间，拦住了想要上前拽Snape下来的Black。
“冷静想想，Sirius，我觉得我们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既然被敌人发现了我们的到来，他们就不可能继续在这里集会，既然如此，我们再在这里耗下去也没用。我觉得James说的对，刚才我们就是背水一战，如果碰上数量更多的敌人恐怕招架不住。”
“我不想一无所获地就这样回去，这不是我们的风格。”
Black倔强地坚持。
Lupin转过头去看看站在一边的Pettigrew，后者机灵地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羊皮纸来。
“我们不是一无所获。”
Lupin接过羊皮纸摊开，众人的视线全部聚焦到这张纸上，却发现里面是空白一片。
Black不屑地哼了一声。
“什么东西？”
“或者是一张地图，或者是一列名单，或者是一份计划书，或者什么都不是。”
Lupin耐心地解释道。
“Peter刚刚趁乱从攻击我们的人身上偷出来的，上面有保密魔法，我想Dumbledore有办法破解。”
看在羊皮纸的份上，Black勉强接受了撤退计划。
撤退的列队阵容和刚来时有所不同，怒气冲冲的Black走在最前面，故意把背着Snape走不快的Potter甩开很远，Pettigrew紧紧跟在Black后头，Lupin不放心地走在Potter他们身边。
“吃巧克力么？当作早餐。”
Lupin从兜里摸出两块递给Potter和Snape，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块，鼓着腮帮子说话，样子十分可笑。
Snape摇摇头谢绝，他们或许已经忘记，自从他在某年情人节收到的Lily Evans亲手做的巧克力被Potter弄上了龙粪以后他就再也不吃这玩意了。
Potter接过巧克力，谢过Lupin，突然想起来什么，在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阵，背下的震动让伏在上面的Snape胸口很不舒服。
背下的动作持续了十秒终于停了下来，右手向后搭到肩膀上在Snape的面前摊开。
手心里正是昨晚那颗落在Potter桌前的牛奶糖。
9.
白鼬山行动之后的一个月，Snape没再参加过任何凤凰社的行动。
Dumbledore给予的解释是，他认为Snape在后方战线的意义远比踏上正面战场来得重要得多。
所谓后方战线，目前不过是照旧在Hogwarts教着魔药学，甚至不再参与凤凰社的集会，偶尔Dumbledore心血来潮会告诉他最近一两次的胜利，而他所知道的部分甚至不如那些学生在课间所谈论的战场八卦来得多。
对此，Snape并没有表现出他的不满，他知道即使他抗议也动摇不了那个老头的盘算。
过完愚人节以后，Snape甚至都快把自己是凤凰社成员的事实忘记了。
再遇见Potter，是在四月中旬的某个下午。
Snape给Dumbledore送去一些调制好的药剂，以供凤凰社使用，老头子照例在他的兜里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
迈出校长室，Snape习惯性地微微驼背让他的额头撞上了一个肩膀，在他抬头意识到Potter的个子竟然有那么高时，下意识地迅速低头避开对方的视线。学生时代的经验教会了他无论在Hogwarts的任何一处走廊遇见James Potter，他都要尽量不让对方发现自己。
“嗨，Snape！”
走开没几步，Potter的声音就追了上来。
在Hogwarts，如此熟悉的场景里，他竟然是在友好地说“嗨，Snape！”而不是恶狠狠的“滚开！鼻涕精！”
这时候装作没看见已经太晚了，Snape无奈地回头，看见Potter的眼睛眯了起来，好像是在等着他能回答他“嗨，Potter！”之类的。
Snape当然不可能想这么跟他打招呼，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心平气和地和James Potter打招呼，因为想不到该怎么做，他只是木着脸朝他看了看，算作回应。
Potter倒不在意，嘴角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
“一会儿见。”
他转身推门进了校长室。
在Snape还没有想明白“一会儿见”的意义以前，Potter就已经坐在了他的办公室。
“你不想给我来杯茶什么的么？”
“我以为你在Albus那里已经喝够了。我担心再来一杯你一会儿在战场上就要尿裤子了。”
Potter没听到Snape的讽刺一般，自作主张地召唤来Snape的茶具，为自己和Snape各倒了一杯红茶。
“你不怕Slytherin的茶有毒么？”
Snape无视递到自己面前的茶杯，看着Potter喝了一口，冷笑着恐吓道。
Potter挑挑眉，无所谓地继续喝第二口。
“你有给自己的茶下毒的习惯么？反正我喝了，现在只能祈祷你今天忘记了。”
“那我该死的真不该忘记。”
Snape不自在地端起自己的茶杯。
他很不习惯现在的状态，他过去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和Potter一起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喝下午茶。
“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我来这里的原因吧。你不欢迎我，就像我过去并不太喜欢你一样……好吧，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或许是我的错，但你也不是全对的……无论如何，我现在只想说让一切过去吧，我是来求和的。”
Potter顿了顿，停下来试探性地看了对方一眼。
Snape没有说话，刚才所听见的并没有对自己造成多大的触动，他觉得现在这个场面没有丝毫的真实感。
见Snape没有反应，Potter慢慢说道：
“我收回‘你是个混蛋’这句话。”
“但我不收回！”
Snape本能地插了一句，抬起头瞪了对方一眼。
James Potter是个混蛋这样的认知还有他带给过他所有的耻辱一起如同刻在了他的骨头里，他怎么可能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轻易就原谅了他。
Potter皱起眉，眼睛里也有些恼怒，凝了凝神，又若无其事地答道：
“好吧，我是混蛋，我也不指望你能原谅我，这不重要。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小忙。”
“我拒绝！”
Snape想也不想就本能地脱口而出。
“我想我是中了一个诅咒，不过我还不能确定那是什么，我想以你的�酲睨］陀�药学方面的知识在这方面会比较懂行。
Potter没有听到对方的拒绝似地，自说自话地站起来，撩起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肘上一条青色的疤。
Snape虽然不愿意，目光还是不自觉被这个疤痕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S型的蛇形疤痕，青色的外围是焦�酖�边缘。这个标记Snape见过，是一个极为罕见的高级�酲睨�诅咒。
“我记得除我之外凤凰社还有一位出色的治疗师，如果我记得没错她还是你的女朋友。”
说到Lily Evans，Snape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胸口，难以言喻。
“我不想让她担心……我猜到这个诅咒可能会死。”
说到死字，Potter只是轻轻带过，随即露出嘲讽的微笑。
“不过我不会死的。你不会让我死的不是么？”
“我拒绝！”
第二次明确自己的立场，对于此人无赖的自以为是，Snape有些忍无可忍。他站起来挥了挥魔杖，把茶具扔去一边，做了一个送客的姿势，
Potter也站了起来，但他没有走，他只是保持着和Snape面对面姿势。
Snape直视他的脸，他的眉角笔直，眼睛里没有波澜，他几乎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平静地看他，从前他们对视的瞬间不是充满敌意与怀疑就是瞬间交错莫名其妙地就避开了。但现在Snape却看不懂，他怀疑自己从来就没弄清Potter在想什么，他也不想去弄清。
这种沉默难过极了，Snape想举起魔杖做个威胁的姿势让那混蛋滚出去。但在他的手指弯曲的瞬间，Potter迅速做了一件让他急为困惑的愚蠢举动。
他的眼镜碰到了他的鼻子，Snape觉得鼻翼凉凉的，嘴唇上却是温热的感触，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代表了什么，他痛恨的人的舌头就钻进了他的嘴，在他的口腔里扫了一圈。
当Snape愤怒地推开Potter以后，他才意识到他们刚才可能是在接吻。
10.
“我希望这诅咒不会通过唾液传染。”
Potter发出尴尬的笑声，因为别过头去，Snape错过了对方脸上难得一见的窘迫。
“相当的……无聊，Potter先生。”
Snape背着Potter坐了回去，半长的��发掩住半张脸，召唤来纸笔飞快地把刚才看见的图案临摹下来。
“知道这是什么么，‘Snape教授’？”
“你以为这是一个让人变成接吻狂的诅咒么？”
“我只是……”
“哦，好了，我们暂停那个问题。Potter先生，首先我要声明我本人的意愿是希望你得了这个诅咒就可以借这个机会提早见梅林。但是我想我还是会给你点建议。请注意，作为一个Slytherin，这种情况是不得以的——在失去一个勇敢的Gryffindor爱将之后，Albus会加倍压榨一个魔药教师的剩余价值。对于那份我参加的他私下的‘副业’，他可没为我加工资。”
即使没有抬头，Snape也能猜到Potter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哦，我也没有。Dumbledore不是个好老板。我们该向巫师联合工会抗议不是么？”
Snape并没有和Potter谈笑的兴致，召唤来《诅咒分类图鉴》翻出一页摊在桌上指了指。
“你身上的诅咒和这页上画的属于同一种，一种古老的诅咒，类似病毒，本来并没有太严重的效果，但�酲皺�对此进行了改进，使其具有了死咒的效果。”
“原来真是会死……”
Potter的声音很平静，看来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死缓。比立竿见影的Avada要好一些。”
Snape的视线渐渐移到Potter脸上，面对即将死亡的消息，他想看看这个总是玩世不恭的男人会有什么反应。
“那么就是要我慢慢享受那种垂死挣扎的痛苦了……能去除么？”
对方露出了苦笑，嘴唇也只是勉强弯了一下，大概已经之前已经猜测到了这样的情况，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虽然看上去很平静，Snape看得出来，他不想死，那对充斥着自我中心色彩的瞳仁里，表达的是对死亡强烈的不屈。
或许是校长室那只鸟的同类也说不定——在这一瞬间的Snape以为，James Potter这种混蛋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死。
“就我所知，目前没有人能够完全治愈这种诅咒，我可以试一下，但不能保证能完全成功。”
“我相信你。”
他这么说。
信任——对于Snape来说，是一个极其陌生的词汇。
“你会后悔你信错人了。”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他不会为了擅自把一个Slytherin定义为拉钩对象的蠢货改变什么。
与其说是相信一个Slytherin，还不如说是那个男人一直相信着自己是不死的吧。
而Dumbledore呢，也是相信着自己不会看错人的眼光，但他确实就看错了Tom Riddle。那些自我意识膨胀的Gryffindor们只去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一味把“信任”强加于别人，无论别人是否接受，在那种一厢情愿式的信任游戏里享受无聊的满足感，即使“信任”崩溃，也是别人的辜负，继而又是代表正义的愤怒，再自怨自艾沉浸于其他人的同情。
“什么时候中的诅咒？”
“三个月前吧。”
召唤咒不能保证瓶子里的东西不会晃动引起什么化学反应。Snape站起来走向两排成列魔药和原材料的架子，根据刚才想到的几个方案，开始查找需要的东西。架子与架子间相隔的空隙很小，Potter跟在他身后，他们的身体贴得很近，若是Potter在背后张开双手几乎就能成为一个拥抱，Snape提醒自己不要去在意背后让人几乎沉溺的那种该死的温暖。
“跟我估计的差不多。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想你该交待一下遗言，Potter先生，临死前有什么愿望？”
“我想娶Lily。”
声音依旧是平常那种漫不经心的腔调，听不出是戏谑还是认真。
Snape有整整十分钟没有再说话，他反复把架子上的东西取下又放回，头脑里原本清晰的治疗方案一度混乱成五花八门的毒药配方，他克制自己不要用力过度把魔药瓶子捏碎，或者把它们砸在Potter那混蛋的头上让他免去三个月的痛苦直接见梅林。
“恐怕不行。”
“什么？”
继续十分钟前的对话，显然Potter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说结婚。”
“你在妒忌么？”
“见鬼！你该死的中了诅咒以后有没有和她上过床？”
“不……我是说从来没有。”
“与我无关，Potter。你要是决定让那女人为你陪葬，不用克制。”
Snape把所有的材料放在桌子上，调整天平，取出坩埚开始调制魔药，Potter狐疑的眼神如芒在背。
“是指这种诅咒会通过做爱……传染？”
“三个月以来没有和任何人上过床？”
“或许你不太相信……但是确实如此……”
Potter的声音终于也变得有些生涩了。
虽然意外，Snape习惯性地挖苦对方。
“那么自慰……嗯？预防性病的好习惯。”
向来自命风流的James Potter像个幼稚的小男孩一样尴尬地吐吐舌头，接着又恢复平日的油腔滑调。
“难道你不自慰么？”
“我没有回答你这个问题的义务，Potter先生。”
难得吃亏的Potter啧了一声。
后来Snape才意识到，一向盛气凌人的Potter竟然没有用摄神取念时看到的事情来反击，可能是因为忧虑着那个诅咒而反常吧。
“听着Potter，我现在有三种治疗方案，不能保证任何一种能够成功。无论哪种方案都只能在一个月之后见效。时间很紧迫，运气差的话要等三个月才能知道你能不能死。今天先尝试一种，用法和用量我只说一遍……”
不知是真的想听清楚还是故意戏弄，Potter的脸凑得很近，呼吸暧昧地蹭过Snape冰冷的皮肤，不动声色地避开对方又会重新凑过来，Snape僵了僵身子，最后还是选择不动了，好在对方也只是保持在那种距离没有再得寸进尺。
配好全部的魔药交给Potter时已经是夜间九点，屋子里才好不容易恢复到一个人的安宁。也不知那个冒失的男人是不是刻意的，走的时候也没有合上门，Snape看了一会儿书，终于耐不住冷风无奈地走到门口打算关门，却碰到刚才出去没多久的Gryffindor又折了回来，递了一包东西给Snape。
“算是药费吧。”
Snape避开不接，用魔杖挑开还捧在Potter手里的纸包，生怕Potter在里面又包了蟾蜍之类的恶作剧。
牛皮纸里包的只是一小束蓝色的花。
“我记得以前学魔药课的时候教授提过问题，当时只有你回答出来这个是制作某种魔药最主要的材料吧。”
Snape惊讶地忘记了掩饰，不过张嘴还是吐出了习惯性的挖苦。
“我还以为对魔药学不屑一顾的Potter先生不会认识矢车菊。”
“之前看你架子上没有，所以就拿来了。“
“刚才回去的时候在路上正好看到的？”
“嗯……”
“还真是‘珍贵’的礼物。”
被Snape讥讽礼物的寒酸，Potter也不窘迫，还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露出“你是该好好感谢我”的表情。
“那么我关门了。”
“啧……难道你没有相应的礼貌么？”
“……那么‘谢谢’你的礼物，Potter先生，不过希望你下回不要乱采我种在禁林的药材。”
“……我不知道那是你种的，还以为是野花。”
Snape把还在油腔滑调的Potter推出门外。
“晚安，Potter先生。”
合门。
摸了摸左胸锁骨以下的地方，熟悉的疼痛还在持续，Snape克制自己不要呻吟出声。
指点魔杖，把矢车菊堆上架子的最高层。
关上灯。
魔药教师的房间恢复了他所习惯的�邂邸�
11.
半个月后，得知Dumbledore要自己去法国执行任务让Snape有些意外，第一次任务结束以来的清闲，让他几乎都快忘记自己凤凰社成员的身份了。
相形之下，被委派和宿敌Potter单独出任务的事情并不让Snape古怪了，Dumbledore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按照Dumbledore的指令，不采用任何魔法的旅行以防止暴露行踪，Snape有生以来第一次坐上了Muggle飞机。
“我常常觉得你是一个蠢货。有时候我想我大概错了，但是大致上，你都会非常配合地证明你的愚蠢，Potter先生。”
按耐住飞机起飞所产生的耳鸣和烦躁，对于Potter在飞机上没话找话地找Snape讨论诸如“今天我看上去是不是气色好很多”、“我总觉得那块诅咒已经变淡了呢”此类自欺欺人的话题，Snape并没有持久的耐心。
“不过你看上好像不怎么好。不过你的脸看上去总是很苍白。”
“比你好一些，身受诅咒的可怜的Potter先生。”
“吃药么？”
Potter把一个冒着热气的透明玻璃杯和一枚药片递到Snape面前。
“什么东西？”
Snape皱眉，对于那些Muggle药物他并不抵触，在进Hogwarts之前生病的时候，母亲也曾带他去过那些廉价的儿童诊所，江湖医生总是开那些五颜六色的药片胶囊，而它们最大的作用莫过于让身体虚弱的他在他总是哭哭啼啼的母亲怀里沉沉睡去。
“晕车药，据说对治疗晕机也有效。”
无法确认Potter话语的真伪，Snape警�ε�视线移动到Potter另一只手上的玻璃杯。
“白开水而已。”
Potter苦笑一下，对于Snape的不信任报以无耐的表情。
过去在Hogwarts受过这个男人多少捉弄？其实过了这么些年，又成为了食死徒，所考虑的事情多了，学生时代受欺负的很多细节 Snape都已经记不清了，他并不是不相信Potter的友善，只是不相信会有人善待自己。
“你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吧。”
Snape没有接过任何东西，别过头去看窗外层层叠叠的云。
天气很好，那种浅蓝色的背景里棉絮一般深浅不一的白，总觉得比纯白更来得洁净，穿越云层，即使是在魔法世界使用扫帚也无法达到的高度，Muggle世界并没有很多人想象的那么愚蠢，只是自己不能接受体内一半来自那个无耻男人的肮脏血统而已。
现在那个坐在自己身边的Potter也是世代纯血的家族吧，这样的人，平日里宣扬着Muggle与魔法血统的平等和Lily恩恩爱爱，其实是除了泡女人什么的都不知道吧，关于泥巴种所遭受过的屈辱，和半血统的自己在一个满是纯血统的学院环境里承受的压抑，这一切除了有相同境况的人，别人根本无法体会。
所以才会去相信那个曾叫Tom Riddle的人，和自己一样出身混血的Slytherin，如今成了世人皆无法忽视的存在，即使被称为魔王，被很多人厌恶着惧怕着，但那种压倒性的存在感是Snape所钦佩的。走到今天这步的Riddle，所承受的东西比任何人都多，光是这点，又有多少人能做到，野心什么的又如何，世界不能善待自己，自己又怎能善待这个世界。
自己对于魔王的效忠，多是因为相似的出身吧；而魔王对于自己的欲望，是否也是出于这样的理由？
想到这里Snape胸口的疼痛再度袭来，加上晕机的沉重感迫使他合上眼睛，蓝天白云没有了，熟悉的�邂�袭来，他咬破的下唇出了血，腥甜的味道倒是提了神，有人拍拍他的肩，他知道是Potter，他不愿意睁眼也不愿意开口，没有理睬他。
拍了几次之后旁边的人终于安静下来，Snape的肩膀轻了，却是那种萦绕不去的空虚感，意识到这种时候还抱有别人来关心一下自己的希望，Snape对潜意识中还懦弱着的自己感到更深的厌恶。
在这种厌恶还没有彻底扩散开的时候，突然闯入的震惊感让Snape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瞪视着眼前简直难以置信的情况。
“你干什么！”
怒吼着把压制住自己的人推开，抹了抹湿润的嘴唇，感受到上面还残留着对方的热度，原本因为生气而发热的脸更烫了。
察觉到飞机上其他人投来的诧异视线，Snape的羞耻感更加强烈，倒是Potter没有半分愧疚的样子，扶了扶因为接吻歪掉的眼镜，理所当然地回答“给你喂药”。
人渣！
取了手帕迅速擦干净自己的嘴，关于Potter这个人时常流露出某种倾向的可能性，Snape很快就否定掉了，这个即将要和自己曾经所爱的女人结婚的男人，毋庸置疑地正以捉弄曾经和男人发生关系的自己为乐。
虽然不愿意去看，但还是发现了Potter嘴上还沾了点自己嘴唇上的血，难道他还要以这样下流的样子和自己一起下飞机么？
出于无奈，Snape把自己刚用完的手帕扔给了还在自己身边嘴角上扬的人渣。
12.
在法国的暂住地是城市郊区的一所普通民居。主人是Dumbledore认识的中年男人，话不多，只在必要的时候跟他们说几句蹩脚的英语——一个哑炮，被贵族巫师们当作家族耻辱驱逐——这些都是事前从Dumbledore处了解到的情况。
早些时候Snape偶尔会思考，哑炮和混血杂种的Slytherin两者比起来究竟哪个更悲哀。结论是没有结论。这种事情，如果不是真正身处那样的情况，又有谁能真正了解谁？
因为之前胸口的疼痛发作，下了飞机以后Snape只觉得疲倦，感官也变得迟钝起来，一个人走进客房里，有几秒钟的茫然，视线穿过窗户，即使没有确切的焦点，窗外的景色还是自然地烙在视觉神经上。
异国午后的天空映成昏黄的纱，似乎能把整个身心都包裹住却又若隐若现的暧昧色彩，被这种情形蛊惑了一般，像是喝了酒，头脑昏沉。
之前Potter说他是晕机，Snape懒得争辩，也不观光，也不用餐，简单洗个糟就进了客房休息。
与同性的Potter被分在一间客房并不让Snape意外，即使只有一张床对于两个大男人按理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尴尬，只是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藏在体内某个细胞中，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却是确实存在的。Snape知道那是因为心中的某个部分仍然在憎恨着，他按耐住这种情绪，疲倦让他逐渐麻痹，拉起窗帘，他躺在床上，未知的�邂徒愍總亟磧ぢ�开始做梦。
这次的梦中人不再是那个�邂吐啓隋ぜ�是Lily Evans，穿着婚纱的她面容模糊，她向他微笑，他甚至看不见他曾熟悉的绿色眼睛。她冲他伸出手，指尖的尽头直抵�邂邸�Snape想拉住她，最终却是无法控制地摇摇头。
然后他看见Potter从她背后走出来，挽住她的手——一对璧人，他们在他面前拥抱、接吻……做爱。他能很清楚地看见Potter深褐色的视线，嘲讽的笑意刺穿他的胸腔。
痛到没有知觉了，他想捂住胸口破掉的洞、想吼叫、想发足狂奔离开这梦境，但他无法动弹，视线像是被施了黏合咒，牢牢地粘在Potter脸上，无法移开，甚至无法眨眼，他开始流泪，或许只是因为眼球的酸涩，没有呜咽，因为无法出声。
“Severus……”
有什么人的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温热的感触夹带着枫木香灌入他的呼吸。
“Severus……”
Snape呻吟了一声，眼皮上的手掌离开了，他意识到自己将要醒来，等他听到自己的哼声，他终于看清楚是James Potter站在床边——那是一种古怪的情形，对方的手指抚弄着Snape一侧的头发，那掌心里甚至还沾着刚才梦见的泪水，他像是在极其温柔地叫着自己的名字，但那绝对是古怪的，这个人会对自己温柔，古怪到Snape开始怀疑哪个才是梦境，
“Potter……”
Snape皱了皱眉，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以确定眼前的家伙并不是复方汤剂的成果。
“你醒了啊，鼻涕精。”
嗯，是的，鼻涕精——那个久违了的称呼，这才是他所熟悉的场景，刚才一定是自己错觉了吧。
“我妈妈说，当一个人在梦中哭泣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叫他的名字唤他醒来……不过Severus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原来还真是那么叫了。
Snape感到厌烦。
“长那么大还把‘妈妈’挂在嘴上的人就不觉得羞耻么？”
“呃……抱歉，我是说……我忘记了你母亲已经过世的事情。”
抱歉？James Potter对Severus Snape？
荒唐！
Snape受不了对方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他甚至已经无法忍受和这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呼吸，从床上一下子爬起来，披上外套就朝门外走。
“很晚了，别出去了。”
Potter在身后拉住了他，Snape的手像被开水烫到了一般条件反射地甩了甩，但是对方却没那么容易被甩开。
“别任性了，Snape。即使只是一个哑炮的房子，因为和Dumbledore的交情也有可能会被监视。”
任性？被自己所轻蔑的纨绔子弟这么说着，Snape的愤怒又飙升了三分。
这个人似乎永远知道怎么激怒自己，虽然Snape总是认为自己已经足够隐忍。
但无可厚非地，即使被气得要命，对方的话却也不是没有道理，被那么告诫了还离开的话反而是真的变成对方口中的任性，但就那样乖乖听他的话留下来变成弱势的样子Snape办不到。在几秒的僵硬中，自尊首先做出了反应，就那么连带着拉住自己的Potter也要往门外走。
自尊什么的，其实在很早以前就放弃了吧，但只有在这个男人面前无法忍气吞声。
“放手！”
他大叫，声音高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是Potter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这家伙唯一的优点就是如果执拗起来就会像个疯子一样——之所以称之为优点是因为Snape觉得那是自己做不到的地方。
由于被Potter拽疼了手，经过微小的痛感刺激，理智及时��到，虽然Snape还是不甘心地回头瞪了一眼。
“放手，Potter，我只是去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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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间右西
灵感源自电影《色戒》。
2008.5.11 凌晨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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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这是一个连他自己也形容不出的状态。
他侧着头，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半长的头发湿漉漉的。夜风撩拨散不开的潮气。耳畔似有幻听。潮却的香颂。亘古不变的半调怅伤。
他以为那是梦。
所以他醒来。
1.
三月的雨，在凤凰社的人来接他的时候下得并不是很大。
Severus Snape拉开门。
那时是傍晚，视线昏黄，雨色模糊地勾出一个人的轮廓。
Snape在发现对方是谁的一刻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James Potter也是，痞气的眉间堆起一个结，显然他之前并不知道他要接的人就是Severus Snape。
“是你？”
Potter表情扭曲地怪叫了一声。
“如果你是说凤凰所选中的新人，那的确是我。”
对于Potter是凤凰社同僚的事情，Snape早有心理准备，只是一想到要由他领路去基地，就不自觉地感到厌恶。
这种厌恶，恐怕同站在面前的人此时的感觉是一样的吧。
“那么……请向我展示你的忠诚。”
Potter举起魔杖，Snape不情愿地摊开左手，宿敌的魔杖在手心里亮了一下，有一瞬冰凉的触感，这种感觉通过神经直达内脏，像是延伸出一只充满寒气的手。Snape的心脏仿佛被重重地捏了一下。
他艰难地抬起头，他的宿敌一丝不苟地盯着他的眼睛，Snape咬咬牙，回视对方，他在那双暗褐色瞳孔里看见了自己，却只是鬼魅一般闪了两下就不见了，因为Potter在那瞬垂下了视线。
Snape的手心里浮现出了一枚火焰的浮雕——凤凰社标记的图腾，Dumbledore的独有魔法，凤凰社正式成员的身份证明。
“我觉得Dumbledore并不是万能的。他年轻的时候信错了Tom Riddle，而你可能就是第二个。”
Potter一脸嫌恶地收回了魔杖。Snape手心的图腾在三秒之后消失。
“我不需要你的信任，Potter。Albus会给我们安排各自的任务。”
Snape合上了门，示意“我们可以离开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有必要给你一个混淆咒。”
“但是Albus不会同意我每次回总部都需要找人带路。”
Snape冷言反驳道。
Snape不明白凤凰社为什么会设在那么一个地方。
不能幻影现形。不能骑扫帚。
一路穿过Muggle的街道，小雨湿了��发，水珠滴滴答答地扑落在肩上，看着前面带路的Potter染上潮色的袍子，Snape觉得自己在那些打着伞匆匆而过Muggle眼里也一定像个落魄诗人。
他冷冷望了一眼四周。微微的驼背让他又习惯性地低下了头。
大约走了十分钟左右，一直走在前面的Potter停下了脚步，这个动作发生在突然之间，低着头的Snape因为惯性脸重重地砸到了前面男人的背上。
Snape怀疑Potter是故意的，因为他回头的时候脸上带着他在Hogwarts恶作剧时一贯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Snape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别过眼去，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
“我想就算我选择不回答你也是会问下去的，Potter先生，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该在六点之前抵达。”
“不会耽搁太久的。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会加入凤凰社？”
Potter的语气很明显，他在怀疑Snape入社的动机。
“那么你呢？”
Snape反问。
“如果我说只是因为Dumbledore的邀请所以才加入的呢。”
“我也是。”
Potter无聊地吐了吐舌头。
“嗯……我真的很意外……你知道么，在Hogwarts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一个……”
“——混蛋。”
“彼此彼此。”
Snape没有意外地点了点头，雨水顺着发线零零落落地滴到地上。
“在我眼里，你也是个混蛋，先生。”
2.
总部的临时基地设置在一间Muggle民房里，Snape跟着Potter拐了不下七、八个弯才抵达，Snape怀疑领路的家伙是故意要自己记不住路线，看来下回还得让Dumbledore亲自来接自己一次。
那是市区一栋不起眼的旧公寓，褪色的红砖被雨水映得斑驳。站在门口，Snape嗅不到一丝魔法的气息。
Potter在门板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门开了，露出Lupin微笑的脸。
Potter一言不发地直往里走，Snape和Lupin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Lupin并没有意外的表情。
“晚上好，Severus。”
“晚上好。”
Snape冲Lupin点点头，也走了进去。
室内的装潢也没有什么特别，墙壁上的白漆剥落了一大半，天花钉着一顶正方形的Muggle日光灯，冰冷的壁炉被打扫地很干净，很明显，这里并没有和飞路网相连。
中央的长桌边零零落落坐着几个人——Gryffindor们，Snape都认识。
“不到必要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魔法都是被禁止的。”
Lupin拉开一张椅子示意Snape坐下。Snape朝坐在长桌尽头冲他微笑的Dumbledore点点头，转开眼发现James Potter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两人的视线在相触的一刻都不自觉地转开了。
这是一种极为微妙的气氛，几个Gryffindor剑拔弩张的恶意通过他们的视线导入Snape的神经，Snape能感觉到Lupin和Potter并不在其中，前者是向来如此，而后者和他在前来的路上已经几番暗战，似乎彼此都腻味了。
待Lupin最后入座以后，Albus站起来，开始他要说的话：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都会向我表示异议，但我还是要再一次重申——Severus和在座的所有人一样，是我所信任的巫师，一位优秀的Slytherin，我们的伙伴。”
“越是优秀的Slytherin越不可能信任。”
Snape听出这个小声嘀咕的声音来自Black，伴随着这种评价，对方露骨憎恶的视线刺向自己。他不舒服地回瞪回去，他想提醒对方Black家族几乎全体都是“不可信任的优秀的Slytherin”。
“我明白在短时间内要你们接受一个Slytherin很难。”
Dumbledore藏在半月镜片后面的蓝色目光沿着长桌扫过每个人的眼睛，最后停留在Snape这里。
“但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不能给你们安排更多化解矛盾的机会。据我目前掌握的消息，一批食死徒将在白鼬山后面的�鄂肯�举行一次集会，我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要在三个月后的魁地奇赛场上有所行动。我需要谁前往那里调查一下，如果可以，破坏他们的计划。”
Dumbledore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
“你们觉得谁去比较合适？”
“你肯定都已经安排好了，不是么？选在今天让我来参加集会，就是决定了要选我去。”
Snape�鄂�的眼睛平静地对上长者的视线。
“不错。奖励一颗牛奶糖怎么样？”
Dumbledore和蔼地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糖往Snape的方向抛去。Snape无奈地伸手去抓，糖却在他触到的一瞬弹开，不偏不倚落到Potter面前。
Potter看了糖一眼，没有去拿。Snape也不会去拿，那颗糖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Potter的茶碟旁边。
“但Severus只是说对了一半而已。”
Dumbledore对自己的糖果被冷落的情形毫不在意，自得其乐地掏出另一颗塞在嘴里。
“要去的是五个人。”
3.
“下下签！”
Black恶狠狠地骂道，踢飞了一个瓦罐。
幻影现形至白鼬山的除了Snape，就是Gryffindor的掠夺者四人组。
“我觉得我该在你和食死徒会合之前就杀了你。”
Black的魔杖指着Snape的背脊，身体传达着些许寒意，Snape轻哼一声，继续跟着Potter往前走。
“冷静点，Sirius，相信Dumbledore的安排。”
“Dumbledore一定是被该死的谁施了摄魂咒了！
Black和Lupin走在后面一唱一和，Peter Pettigrew乖巧地走在最后头。
按一般情况来说，Snape这种不被众人信任的不安定因素通常都会被安排在队伍的最前面，以便监视。但Potter似乎总喜欢走在Snape的前面。
“愚蠢的优越感。”
Snape脱口而出，声音不大，恰好只让Potter一个人听见。
Potter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Snape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自己并不该选在这个时候惹怒对方。当年他们四个在Hogwarts是最著名的Slytherin仇视团伙，若真起了大冲突自己得不了什么便宜。
从白鼬山尽头走进�鄂肯啣嵒堽姿槓�钟，进入森林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夜间9点，�鄂肯單�气氛并不适合散步，月光影影绰绰穿过各种魔法植物的茎叶洒下来，照在身上让人没有来由地寒战。远处还有分辨不出种类的动物的低呜，就连Black也乖乖地闭上嘴，警�γ�观察四周的情况。
“Potter。”
Snape唤了一下，对方没打算停下，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往前。
“我觉得我们迷路了。”
Snape冷静地说出了这个事实。
“我们绕回了刚才的位置。这棵树我见过。”
Potter犹豫了一下，终于停下来回头看Snape所指的那颗树。
“我也觉得不对劲。”
Lupin赞同地点头，走到Potter和Snape身边，点亮了手里的地图。
“这片�鄂肯嗽�不大，我们刚才一直是笔直走的，以我们的行径路线，现在应该可以看到出口了，可是你看，我们好像一直走不到尽头似的。”
Potter扶了扶眼镜，回头看看其它伙伴，连Black的脸色也凝重下来，胆小的Pettigrew慌乱地眨着两颗小眼睛，样子像极了老鼠。
“露营吧。”
他说。
另外三个Gryffindor没有异议，俨然已经把Potter当成了队长，Snape并不想承认，但是Potter目前的决定和他所想的一致也就没有反驳。
4.
是什么东西压迫在胸口？
心脏就要被挤了出来。
血管拧作一团。
手腕的脉搏抽搐。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疼痛。
血。
血为什么流不出来？
为什么那些污秽的血无法冲破血管？
如果流干净就能停止这种疼痛的话。
�酲皺θ鑞�为英俊的头颅贴在胸口。
手指轻柔击打皮肤的节奏像在弹奏一首怅伤的曲。
Severus……
他低低叫着，混合着变调的呻吟。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了出来。
混合着红色和白色的屈辱。
但那不是他要的血。
那些污秽无法从身体除却。
而是永远地刻在了他的灵魂。
他以为那是梦。
所以他醒来。
5.
他睁开眼。双手支起身体。一阵天翻地覆。
类似低血压，他想。
敞篷的天花板是白色的。眼睛勾过四方轮廓，视线一直延伸到Potter的脸上。
“摄魂取念……”
他讽刺道。
“我记得你们称它为‘不可饶恕’。”
“我并没有请求你饶恕。”
Potter面无表情地收起了魔杖。
“感谢你让我目睹了一段你和魔王一起如此亲密的记忆，或许我该让Dumbledore也来看看。”
对James Potter的厌恶从来不嫌多。
出其不意地拔出魔杖瞄准Potter，对方刚把魔杖收回口袋的手在空气中僵硬着。
Snape抑制住胸口的一阵恶心，召唤来一个装魔药的空瓶，举着魔杖的手改变了方向，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拉了几丝银色液体出来，灌入瓶中。
“如果这是Albus所需要知道的话，就拿给他看。或者凤凰社的大家都想要看看，虽然这不是可以在自慰时拿来性幻想的好素材。”
Potter刚才还惊讶的脸突然就寒了下来。
他没有接过Snape递来的瓶子，而是站起来走到门前，大概是要去隔壁看看另外三个同伴。
就在他拉开门的前一刻，大地突如其来的震动让Potter往后仰摔下去。
意识到危机来临的一刻Snape紧紧握住手中的魔杖。
整个魔法帐篷像是漂浮起来，然后毫无规律地胡乱翻转。天旋地转中，家具摆设与人体残忍碰撞着，Snape召唤了一道护身甲，却还是避免不了一部分擦伤和空间旋转的眩晕感。混乱间，他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看见滚到角落里的瓶子粉身碎骨，银色的液体和玻璃碎片四处飞溅，Snape无奈地闭上眼睛以避免眩晕加重。
这种状况持续了大约一分钟之后，之前激烈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终于停了下来。但是等Snape再度睁开双眼时，所见的并不是家具摆设四散的狼狈场面，所身处的已经变成空无一物的普通帐篷。
——基于某种原因，这个魔法帐篷已经崩坏了。
魔杖还掌握在自己的手中，Snape没有看见Potter，但他已经猜到他在哪里。
6.
他听见幻影现形产生的呼呼的风声，然后两个头戴兜帽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嘿，看我们找到了谁？Snape先生！�酲皺�让我们向您的屁眼问好。”
在那个声音有点疯癫的女人爆发出一阵笑声之后，旁边的男人也跟着嗤笑起来。
Lestrange夫妇双双拽下了兜帽。
“除你武器！”
Snape大叫着往后退，知道自己无法同时对付这两个人，只是在做一些无谓的抵抗期盼侥幸出现。
Rodolphus Lestrange轻松一闪，假笑着眯起了眼睛，却掩饰不了其中残忍的闪光。
“Dumbledore就只教你们这种低级魔法么？拿出你引以为傲的�酲睨〕茵�Snape！别给Slytherin丢脸。”
“得了亲爱的，我可不想承认这个杂种是Slytherin。”
Bellatrix Lestrange在一旁咯咯地笑个不停，这个疯女人或许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残忍，那只是她与生俱来的气质。
“Cruciatus！”
她愉快地叫道，声音里还混合着笑声，仿佛她只是在唱一首欢快的儿歌。
红光从Snape的胸口刺穿心脏，他知道这并不致命，苦笑之后他开始无法抑制地发抖，疼痛爬遍骨髓，漫过神经，侵蚀他的理智，他紧咬牙齿嘴角流出了血，但那些微的痛楚根本不足以盖过钻心剜骨的折磨。
“Snape先生，能说说你另外一个Gryffindor朋友在哪里么？”
Rodolphus蹲下来取走Snape的魔杖，看着痛得跪倒在地的Snape温柔地问道。
“我不知道。”
Snape咬出几个字来。
“我以为您跟在�酲皺�身边应该已经学会很多了。您知道我们喜欢用什么样的礼貌询问我们的贵客……”
“Cruciatus！”
Bellatrix在丈夫话音未落之际就接了下去。
Snape痛得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然后就趴在地板上不动了。
他没有装死，抬起头，�鄂�的眼睛紧紧盯住Rodolphus，Rodolphus知道他有话要说，示意妻子停止念咒。
“那么您现在知道了么？”
“嗯……”
Snape不知是回答还是因为疼痛呻吟，喉咙轻轻发出了声音。
“他在哪儿？”
“就在……你后面……”
Rodolphus夫妇还来不及回头，就被从背后射来的石化咒击中了。
James Potter脱下兜帽，露出他的头，他被隐形斗篷裹住的身体仿佛并不存在，只有头悬浮在空气里，样子甚是骇人。
“考验通过了么。”
Snape弯弯嘴角，想做出冷笑的表情，却因为疼痛而过于僵硬。
Gryffindor的表情很尴尬，他走过去想把Snape拉起来，但显然对方已经没有力气配合他爬起来了。
Potter被Snape阴郁的眼睛瞪得心虚，再一次在视线相交的一刻避开。他脱下斗篷，咬咬牙，把Snape打横抱了起来。
7.
出了帐外才发现他们早已经不在刚才的驻扎的地方，虽然还是在野外，周围却不是刚才的景象，估计是某种强大的空间魔法造成的。
另外三个Gryffindor和他们的帐篷都不知所踪。
Potter收起了帐篷，抬头辨认着星座，背起Snape，朝着南方前进。
“你不怕魔法效力结束的时候他们会追上来么？”
Snape指的“他们”就是被留在原地的Lestrange夫妇。
“那我们只能束手就擒。”
刚才敌在明处我在暗处，Potter才勉强偷袭成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背着一个虚弱的伤患，根本不是那两人的对手。
“如果你趁现在回去杀了他们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Snape冷静分析道。他不是在教唆，他知道Potter不可能那么做。
背对Snape的Potter看不见表情。
“他们会进Askaban的。”
他肯定道。
“你认为这场战争你们就一定会胜利么？”
Snape轻嗤，在Hogwarts时，他就对这种Gryffindor式的自大感到恶心。
“是‘我们’不是‘你们’。Snape，你别忘了你也是凤凰社的成员。”
“哦，我差点忘了我刚进入了一个Gryffindor激进组织。”
“凤凰社并不只有Gryffindor，组织里同样有很多Ravenclaw和Hufflepuff，还有你，Snape，目前唯一一个Slytherin。
“那我是否该感到荣幸？我和一个我本该在Hogwarts就杀掉的人成为同党，现在还伏在他的背上等待我的校友来杀了我？”
Snape的话让Potter背脊一僵。
那是他们两人都不会忘记的事情。
——七年级夏天的毕业典礼，Severus Snape成为食死徒的洗礼，第一个Avada咒擦过James Potter的动脉，在他制服的袖口上刺穿了一个洞
他过去确实是恨他的，恨之入骨。
现在他以归降的姿态来到他的身边，而他们之间的恩怨，是否到了凤凰社能深藏起来直到它被忘记，是否能真正为了所谓共同的事业站在统一战线上，这点Potter不知道，甚至连Dumbledore都可能是在冒险。
Potter没有回答，长久的沉默。两个人陷入了各自的思绪。
森林的夜几乎是完美的�邂邸ざ�尔有月光渗透草叶落下来，照在人身上却是苍白的颜色，这种苍白在�邂杜ち�皮肤上的某种斑点，如同罹患绝症。
Snape被月光晃得目眩，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他习惯这种感觉，在他教会自己学会麻木学会隐忍以后，总是在一个人的时候合上双眼，他需要暂时忘记自己的存在，一切的存在，在他能够证明它以前，仿佛血管里的液体停止逆流，仿佛心脏煞人的喧嚣已然肃静，仿佛是死了，一切归于从未发生般的虚无。
但现在有所不同的是，他能确实感觉到一个人的坚硬的背脊撑起了自己的胸口，那并非来自他本人的存在。
一个Gryffindor，有血有肉，头顶着正义的光环架起了自己冰冷的尸体，他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知道他在健康的呼吸，他为他温热的体温感到恼怒，他无法忘记Gryffindor冰冷的魔杖尖端曾经刮过他大腿的皮肤，只为了向大家羞辱他穿着�鄂�的内裤。
Snape觉得自己的手指在动。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现实，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还闭着眼睛，食指在魔杖上慢慢弯曲，感觉枯木尖端擦过Potter的发梢，在风过的一瞬微微缠结。
一触即发的姿势在空气里僵硬了许久，久到双眼紧闭的他无法分辨对方是否已经发现。
身下的人呼吸的节奏没有丝毫紊乱，他没有死，依旧是有血有肉、头顶着正义光环的Gryffindor，他还要在这场战争中承受更多，和自己一样，他们都是囚徒，囚禁在只有点滴月光的牢笼里，注视着光亮一点一滴死去，没有人可以逃脱，只要活着，便无处可逃。
Snape无声地收起了魔杖，就像他取出它一般安静。
在命运给他机会选择的一刻，他想不起任何咒语。
8.
找到另外三个Gryffindor的时候已近天亮。根据Snape的推测，从他们走进�鄂肯嗅堆�开始就走进了一个空间魔法，随后敌人将帐篷的空间扭曲，把两路人困在不同的地方战斗，只有击败帐篷里敌人才能从这个魔法里走出来。
刚刚击退围攻的Black看上去有点疲倦，却还念念不忘对Potter背上的Snape翻白眼，要他下来自己走，可是Potter难得良心发现坚持要继续背着。Snape无所谓伸了伸手脚，长时间伏在一个人背上的姿势让他的身体变得有些麻木。
现在Gryffindor们出现了分歧。Black主张乘胜追击，继续寻找食死徒的踪迹，Potter却觉得应该回去，因为连续经历过两次不可饶恕咒的Snape身体需要充分的休息。
“James，你难道忘了Dumbledore要我们完成的任务是破坏食死徒的聚会，而不是该死的让你来背鼻涕精。”
“Dumbledore说过，一切以安全为前提，我们已经暴露了我们的行踪，经历过战斗大家都很累，这样下去太危险。”
“‘大家’？我不承认我和鼻涕精是‘大家’。James，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
“行了，Sirius！”
Lupin插到三人中间，拦住了想要上前拽Snape下来的Black。
“冷静想想，Sirius，我觉得我们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既然被敌人发现了我们的到来，他们就不可能继续在这里集会，既然如此，我们再在这里耗下去也没用。我觉得James说的对，刚才我们就是背水一战，如果碰上数量更多的敌人恐怕招架不住。”
“我不想一无所获地就这样回去，这不是我们的风格。”
Black倔强地坚持。
Lupin转过头去看看站在一边的Pettigrew，后者机灵地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羊皮纸来。
“我们不是一无所获。”
Lupin接过羊皮纸摊开，众人的视线全部聚焦到这张纸上，却发现里面是空白一片。
Black不屑地哼了一声。
“什么东西？”
“或者是一张地图，或者是一列名单，或者是一份计划书，或者什么都不是。”
Lupin耐心地解释道。
“Peter刚刚趁乱从攻击我们的人身上偷出来的，上面有保密魔法，我想Dumbledore有办法破解。”
看在羊皮纸的份上，Black勉强接受了撤退计划。
撤退的列队阵容和刚来时有所不同，怒气冲冲的Black走在最前面，故意把背着Snape走不快的Potter甩开很远，Pettigrew紧紧跟在Black后头，Lupin不放心地走在Potter他们身边。
“吃巧克力么？当作早餐。”
Lupin从兜里摸出两块递给Potter和Snape，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块，鼓着腮帮子说话，样子十分可笑。
Snape摇摇头谢绝，他们或许已经忘记，自从他在某年情人节收到的Lily Evans亲手做的巧克力被Potter弄上了龙粪以后他就再也不吃这玩意了。
Potter接过巧克力，谢过Lupin，突然想起来什么，在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阵，背下的震动让伏在上面的Snape胸口很不舒服。
背下的动作持续了十秒终于停了下来，右手向后搭到肩膀上在Snape的面前摊开。
手心里正是昨晚那颗落在Potter桌前的牛奶糖。
9.
白鼬山行动之后的一个月，Snape没再参加过任何凤凰社的行动。
Dumbledore给予的解释是，他认为Snape在后方战线的意义远比踏上正面战场来得重要得多。
所谓后方战线，目前不过是照旧在Hogwarts教着魔药学，甚至不再参与凤凰社的集会，偶尔Dumbledore心血来潮会告诉他最近一两次的胜利，而他所知道的部分甚至不如那些学生在课间所谈论的战场八卦来得多。
对此，Snape并没有表现出他的不满，他知道即使他抗议也动摇不了那个老头的盘算。
过完愚人节以后，Snape甚至都快把自己是凤凰社成员的事实忘记了。
再遇见Potter，是在四月中旬的某个下午。
Snape给Dumbledore送去一些调制好的药剂，以供凤凰社使用，老头子照例在他的兜里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
迈出校长室，Snape习惯性地微微驼背让他的额头撞上了一个肩膀，在他抬头意识到Potter的个子竟然有那么高时，下意识地迅速低头避开对方的视线。学生时代的经验教会了他无论在Hogwarts的任何一处走廊遇见James Potter，他都要尽量不让对方发现自己。
“嗨，Snape！”
走开没几步，Potter的声音就追了上来。
在Hogwarts，如此熟悉的场景里，他竟然是在友好地说“嗨，Snape！”而不是恶狠狠的“滚开！鼻涕精！”
这时候装作没看见已经太晚了，Snape无奈地回头，看见Potter的眼睛眯了起来，好像是在等着他能回答他“嗨，Potter！”之类的。
Snape当然不可能想这么跟他打招呼，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心平气和地和James Potter打招呼，因为想不到该怎么做，他只是木着脸朝他看了看，算作回应。
Potter倒不在意，嘴角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
“一会儿见。”
他转身推门进了校长室。
在Snape还没有想明白“一会儿见”的意义以前，Potter就已经坐在了他的办公室。
“你不想给我来杯茶什么的么？”
“我以为你在Albus那里已经喝够了。我担心再来一杯你一会儿在战场上就要尿裤子了。”
Potter没听到Snape的讽刺一般，自作主张地召唤来Snape的茶具，为自己和Snape各倒了一杯红茶。
“你不怕Slytherin的茶有毒么？”
Snape无视递到自己面前的茶杯，看着Potter喝了一口，冷笑着恐吓道。
Potter挑挑眉，无所谓地继续喝第二口。
“你有给自己的茶下毒的习惯么？反正我喝了，现在只能祈祷你今天忘记了。”
“那我该死的真不该忘记。”
Snape不自在地端起自己的茶杯。
他很不习惯现在的状态，他过去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和Potter一起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喝下午茶。
“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我来这里的原因吧。你不欢迎我，就像我过去并不太喜欢你一样……好吧，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或许是我的错，但你也不是全对的……无论如何，我现在只想说让一切过去吧，我是来求和的。”
Potter顿了顿，停下来试探性地看了对方一眼。
Snape没有说话，刚才所听见的并没有对自己造成多大的触动，他觉得现在这个场面没有丝毫的真实感。
见Snape没有反应，Potter慢慢说道：
“我收回‘你是个混蛋’这句话。”
“但我不收回！”
Snape本能地插了一句，抬起头瞪了对方一眼。
James Potter是个混蛋这样的认知还有他带给过他所有的耻辱一起如同刻在了他的骨头里，他怎么可能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轻易就原谅了他。
Potter皱起眉，眼睛里也有些恼怒，凝了凝神，又若无其事地答道：
“好吧，我是混蛋，我也不指望你能原谅我，这不重要。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小忙。”
“我拒绝！”
Snape想也不想就本能地脱口而出。
“我想我是中了一个诅咒，不过我还不能确定那是什么，我想以你的�酲睨］陀�药学方面的知识在这方面会比较懂行。
Potter没有听到对方的拒绝似地，自说自话地站起来，撩起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肘上一条青色的疤。
Snape虽然不愿意，目光还是不自觉被这个疤痕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S型的蛇形疤痕，青色的外围是焦�酖�边缘。这个标记Snape见过，是一个极为罕见的高级�酲睨�诅咒。
“我记得除我之外凤凰社还有一位出色的治疗师，如果我记得没错她还是你的女朋友。”
说到Lily Evans，Snape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胸口，难以言喻。
“我不想让她担心……我猜到这个诅咒可能会死。”
说到死字，Potter只是轻轻带过，随即露出嘲讽的微笑。
“不过我不会死的。你不会让我死的不是么？”
“我拒绝！”
第二次明确自己的立场，对于此人无赖的自以为是，Snape有些忍无可忍。他站起来挥了挥魔杖，把茶具扔去一边，做了一个送客的姿势，
Potter也站了起来，但他没有走，他只是保持着和Snape面对面姿势。
Snape直视他的脸，他的眉角笔直，眼睛里没有波澜，他几乎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平静地看他，从前他们对视的瞬间不是充满敌意与怀疑就是瞬间交错莫名其妙地就避开了。但现在Snape却看不懂，他怀疑自己从来就没弄清Potter在想什么，他也不想去弄清。
这种沉默难过极了，Snape想举起魔杖做个威胁的姿势让那混蛋滚出去。但在他的手指弯曲的瞬间，Potter迅速做了一件让他急为困惑的愚蠢举动。
他的眼镜碰到了他的鼻子，Snape觉得鼻翼凉凉的，嘴唇上却是温热的感触，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代表了什么，他痛恨的人的舌头就钻进了他的嘴，在他的口腔里扫了一圈。
当Snape愤怒地推开Potter以后，他才意识到他们刚才可能是在接吻。
10.
“我希望这诅咒不会通过唾液传染。”
Potter发出尴尬的笑声，因为别过头去，Snape错过了对方脸上难得一见的窘迫。
“相当的……无聊，Potter先生。”
Snape背着Potter坐了回去，半长的��发掩住半张脸，召唤来纸笔飞快地把刚才看见的图案临摹下来。
“知道这是什么么，‘Snape教授’？”
“你以为这是一个让人变成接吻狂的诅咒么？”
“我只是……”
“哦，好了，我们暂停那个问题。Potter先生，首先我要声明我本人的意愿是希望你得了这个诅咒就可以借这个机会提早见梅林。但是我想我还是会给你点建议。请注意，作为一个Slytherin，这种情况是不得以的——在失去一个勇敢的Gryffindor爱将之后，Albus会加倍压榨一个魔药教师的剩余价值。对于那份我参加的他私下的‘副业’，他可没为我加工资。”
即使没有抬头，Snape也能猜到Potter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哦，我也没有。Dumbledore不是个好老板。我们该向巫师联合工会抗议不是么？”
Snape并没有和Potter谈笑的兴致，召唤来《诅咒分类图鉴》翻出一页摊在桌上指了指。
“你身上的诅咒和这页上画的属于同一种，一种古老的诅咒，类似病毒，本来并没有太严重的效果，但�酲皺�对此进行了改进，使其具有了死咒的效果。”
“原来真是会死……”
Potter的声音很平静，看来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死缓。比立竿见影的Avada要好一些。”
Snape的视线渐渐移到Potter脸上，面对即将死亡的消息，他想看看这个总是玩世不恭的男人会有什么反应。
“那么就是要我慢慢享受那种垂死挣扎的痛苦了……能去除么？”
对方露出了苦笑，嘴唇也只是勉强弯了一下，大概已经之前已经猜测到了这样的情况，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虽然看上去很平静，Snape看得出来，他不想死，那对充斥着自我中心色彩的瞳仁里，表达的是对死亡强烈的不屈。
或许是校长室那只鸟的同类也说不定——在这一瞬间的Snape以为，James Potter这种混蛋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死。
“就我所知，目前没有人能够完全治愈这种诅咒，我可以试一下，但不能保证能完全成功。”
“我相信你。”
他这么说。
信任——对于Snape来说，是一个极其陌生的词汇。
“你会后悔你信错人了。”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他不会为了擅自把一个Slytherin定义为拉钩对象的蠢货改变什么。
与其说是相信一个Slytherin，还不如说是那个男人一直相信着自己是不死的吧。
而Dumbledore呢，也是相信着自己不会看错人的眼光，但他确实就看错了Tom Riddle。那些自我意识膨胀的Gryffindor们只去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一味把“信任”强加于别人，无论别人是否接受，在那种一厢情愿式的信任游戏里享受无聊的满足感，即使“信任”崩溃，也是别人的辜负，继而又是代表正义的愤怒，再自怨自艾沉浸于其他人的同情。
“什么时候中的诅咒？”
“三个月前吧。”
召唤咒不能保证瓶子里的东西不会晃动引起什么化学反应。Snape站起来走向两排成列魔药和原材料的架子，根据刚才想到的几个方案，开始查找需要的东西。架子与架子间相隔的空隙很小，Potter跟在他身后，他们的身体贴得很近，若是Potter在背后张开双手几乎就能成为一个拥抱，Snape提醒自己不要去在意背后让人几乎沉溺的那种该死的温暖。
“跟我估计的差不多。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想你该交待一下遗言，Potter先生，临死前有什么愿望？”
“我想娶Lily。”
声音依旧是平常那种漫不经心的腔调，听不出是戏谑还是认真。
Snape有整整十分钟没有再说话，他反复把架子上的东西取下又放回，头脑里原本清晰的治疗方案一度混乱成五花八门的毒药配方，他克制自己不要用力过度把魔药瓶子捏碎，或者把它们砸在Potter那混蛋的头上让他免去三个月的痛苦直接见梅林。
“恐怕不行。”
“什么？”
继续十分钟前的对话，显然Potter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说结婚。”
“你在妒忌么？”
“见鬼！你该死的中了诅咒以后有没有和她上过床？”
“不……我是说从来没有。”
“与我无关，Potter。你要是决定让那女人为你陪葬，不用克制。”
Snape把所有的材料放在桌子上，调整天平，取出坩埚开始调制魔药，Potter狐疑的眼神如芒在背。
“是指这种诅咒会通过做爱……传染？”
“三个月以来没有和任何人上过床？”
“或许你不太相信……但是确实如此……”
Potter的声音终于也变得有些生涩了。
虽然意外，Snape习惯性地挖苦对方。
“那么自慰……嗯？预防性病的好习惯。”
向来自命风流的James Potter像个幼稚的小男孩一样尴尬地吐吐舌头，接着又恢复平日的油腔滑调。
“难道你不自慰么？”
“我没有回答你这个问题的义务，Potter先生。”
难得吃亏的Potter啧了一声。
后来Snape才意识到，一向盛气凌人的Potter竟然没有用摄神取念时看到的事情来反击，可能是因为忧虑着那个诅咒而反常吧。
“听着Potter，我现在有三种治疗方案，不能保证任何一种能够成功。无论哪种方案都只能在一个月之后见效。时间很紧迫，运气差的话要等三个月才能知道你能不能死。今天先尝试一种，用法和用量我只说一遍……”
不知是真的想听清楚还是故意戏弄，Potter的脸凑得很近，呼吸暧昧地蹭过Snape冰冷的皮肤，不动声色地避开对方又会重新凑过来，Snape僵了僵身子，最后还是选择不动了，好在对方也只是保持在那种距离没有再得寸进尺。
配好全部的魔药交给Potter时已经是夜间九点，屋子里才好不容易恢复到一个人的安宁。也不知那个冒失的男人是不是刻意的，走的时候也没有合上门，Snape看了一会儿书，终于耐不住冷风无奈地走到门口打算关门，却碰到刚才出去没多久的Gryffindor又折了回来，递了一包东西给Snape。
“算是药费吧。”
Snape避开不接，用魔杖挑开还捧在Potter手里的纸包，生怕Potter在里面又包了蟾蜍之类的恶作剧。
牛皮纸里包的只是一小束蓝色的花。
“我记得以前学魔药课的时候教授提过问题，当时只有你回答出来这个是制作某种魔药最主要的材料吧。”
Snape惊讶地忘记了掩饰，不过张嘴还是吐出了习惯性的挖苦。
“我还以为对魔药学不屑一顾的Potter先生不会认识矢车菊。”
“之前看你架子上没有，所以就拿来了。“
“刚才回去的时候在路上正好看到的？”
“嗯……”
“还真是‘珍贵’的礼物。”
被Snape讥讽礼物的寒酸，Potter也不窘迫，还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露出“你是该好好感谢我”的表情。
“那么我关门了。”
“啧……难道你没有相应的礼貌么？”
“……那么‘谢谢’你的礼物，Potter先生，不过希望你下回不要乱采我种在禁林的药材。”
“……我不知道那是你种的，还以为是野花。”
Snape把还在油腔滑调的Potter推出门外。
“晚安，Potter先生。”
合门。
摸了摸左胸锁骨以下的地方，熟悉的疼痛还在持续，Snape克制自己不要呻吟出声。
指点魔杖，把矢车菊堆上架子的最高层。
关上灯。
魔药教师的房间恢复了他所习惯的�邂邸�
11.
半个月后，得知Dumbledore要自己去法国执行任务让Snape有些意外，第一次任务结束以来的清闲，让他几乎都快忘记自己凤凰社成员的身份了。
相形之下，被委派和宿敌Potter单独出任务的事情并不让Snape古怪了，Dumbledore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按照Dumbledore的指令，不采用任何魔法的旅行以防止暴露行踪，Snape有生以来第一次坐上了Muggle飞机。
“我常常觉得你是一个蠢货。有时候我想我大概错了，但是大致上，你都会非常配合地证明你的愚蠢，Potter先生。”
按耐住飞机起飞所产生的耳鸣和烦躁，对于Potter在飞机上没话找话地找Snape讨论诸如“今天我看上去是不是气色好很多”、“我总觉得那块诅咒已经变淡了呢”此类自欺欺人的话题，Snape并没有持久的耐心。
“不过你看上好像不怎么好。不过你的脸看上去总是很苍白。”
“比你好一些，身受诅咒的可怜的Potter先生。”
“吃药么？”
Potter把一个冒着热气的透明玻璃杯和一枚药片递到Snape面前。
“什么东西？”
Snape皱眉，对于那些Muggle药物他并不抵触，在进Hogwarts之前生病的时候，母亲也曾带他去过那些廉价的儿童诊所，江湖医生总是开那些五颜六色的药片胶囊，而它们最大的作用莫过于让身体虚弱的他在他总是哭哭啼啼的母亲怀里沉沉睡去。
“晕车药，据说对治疗晕机也有效。”
无法确认Potter话语的真伪，Snape警�ε�视线移动到Potter另一只手上的玻璃杯。
“白开水而已。”
Potter苦笑一下，对于Snape的不信任报以无耐的表情。
过去在Hogwarts受过这个男人多少捉弄？其实过了这么些年，又成为了食死徒，所考虑的事情多了，学生时代受欺负的很多细节 Snape都已经记不清了，他并不是不相信Potter的友善，只是不相信会有人善待自己。
“你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吧。”
Snape没有接过任何东西，别过头去看窗外层层叠叠的云。
天气很好，那种浅蓝色的背景里棉絮一般深浅不一的白，总觉得比纯白更来得洁净，穿越云层，即使是在魔法世界使用扫帚也无法达到的高度，Muggle世界并没有很多人想象的那么愚蠢，只是自己不能接受体内一半来自那个无耻男人的肮脏血统而已。
现在那个坐在自己身边的Potter也是世代纯血的家族吧，这样的人，平日里宣扬着Muggle与魔法血统的平等和Lily恩恩爱爱，其实是除了泡女人什么的都不知道吧，关于泥巴种所遭受过的屈辱，和半血统的自己在一个满是纯血统的学院环境里承受的压抑，这一切除了有相同境况的人，别人根本无法体会。
所以才会去相信那个曾叫Tom Riddle的人，和自己一样出身混血的Slytherin，如今成了世人皆无法忽视的存在，即使被称为魔王，被很多人厌恶着惧怕着，但那种压倒性的存在感是Snape所钦佩的。走到今天这步的Riddle，所承受的东西比任何人都多，光是这点，又有多少人能做到，野心什么的又如何，世界不能善待自己，自己又怎能善待这个世界。
自己对于魔王的效忠，多是因为相似的出身吧；而魔王对于自己的欲望，是否也是出于这样的理由？
想到这里Snape胸口的疼痛再度袭来，加上晕机的沉重感迫使他合上眼睛，蓝天白云没有了，熟悉的�邂�袭来，他咬破的下唇出了血，腥甜的味道倒是提了神，有人拍拍他的肩，他知道是Potter，他不愿意睁眼也不愿意开口，没有理睬他。
拍了几次之后旁边的人终于安静下来，Snape的肩膀轻了，却是那种萦绕不去的空虚感，意识到这种时候还抱有别人来关心一下自己的希望，Snape对潜意识中还懦弱着的自己感到更深的厌恶。
在这种厌恶还没有彻底扩散开的时候，突然闯入的震惊感让Snape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瞪视着眼前简直难以置信的情况。
“你干什么！”
怒吼着把压制住自己的人推开，抹了抹湿润的嘴唇，感受到上面还残留着对方的热度，原本因为生气而发热的脸更烫了。
察觉到飞机上其他人投来的诧异视线，Snape的羞耻感更加强烈，倒是Potter没有半分愧疚的样子，扶了扶因为接吻歪掉的眼镜，理所当然地回答“给你喂药”。
人渣！
取了手帕迅速擦干净自己的嘴，关于Potter这个人时常流露出某种倾向的可能性，Snape很快就否定掉了，这个即将要和自己曾经所爱的女人结婚的男人，毋庸置疑地正以捉弄曾经和男人发生关系的自己为乐。
虽然不愿意去看，但还是发现了Potter嘴上还沾了点自己嘴唇上的血，难道他还要以这样下流的样子和自己一起下飞机么？
出于无奈，Snape把自己刚用完的手帕扔给了还在自己身边嘴角上扬的人渣。
12.
在法国的暂住地是城市郊区的一所普通民居。主人是Dumbledore认识的中年男人，话不多，只在必要的时候跟他们说几句蹩脚的英语——一个哑炮，被贵族巫师们当作家族耻辱驱逐——这些都是事前从Dumbledore处了解到的情况。
早些时候Snape偶尔会思考，哑炮和混血杂种的Slytherin两者比起来究竟哪个更悲哀。结论是没有结论。这种事情，如果不是真正身处那样的情况，又有谁能真正了解谁？
因为之前胸口的疼痛发作，下了飞机以后Snape只觉得疲倦，感官也变得迟钝起来，一个人走进客房里，有几秒钟的茫然，视线穿过窗户，即使没有确切的焦点，窗外的景色还是自然地烙在视觉神经上。
异国午后的天空映成昏黄的纱，似乎能把整个身心都包裹住却又若隐若现的暧昧色彩，被这种情形蛊惑了一般，像是喝了酒，头脑昏沉。
之前Potter说他是晕机，Snape懒得争辩，也不观光，也不用餐，简单洗个糟就进了客房休息。
与同性的Potter被分在一间客房并不让Snape意外，即使只有一张床对于两个大男人按理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尴尬，只是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藏在体内某个细胞中，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却是确实存在的。Snape知道那是因为心中的某个部分仍然在憎恨着，他按耐住这种情绪，疲倦让他逐渐麻痹，拉起窗帘，他躺在床上，未知的�邂徒愍總亟磧ぢ�开始做梦。
这次的梦中人不再是那个�邂吐啓隋ぜ�是Lily Evans，穿着婚纱的她面容模糊，她向他微笑，他甚至看不见他曾熟悉的绿色眼睛。她冲他伸出手，指尖的尽头直抵�邂邸�Snape想拉住她，最终却是无法控制地摇摇头。
然后他看见Potter从她背后走出来，挽住她的手——一对璧人，他们在他面前拥抱、接吻……做爱。他能很清楚地看见Potter深褐色的视线，嘲讽的笑意刺穿他的胸腔。
痛到没有知觉了，他想捂住胸口破掉的洞、想吼叫、想发足狂奔离开这梦境，但他无法动弹，视线像是被施了黏合咒，牢牢地粘在Potter脸上，无法移开，甚至无法眨眼，他开始流泪，或许只是因为眼球的酸涩，没有呜咽，因为无法出声。
“Severus……”
有什么人的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温热的感触夹带着枫木香灌入他的呼吸。
“Severus……”
Snape呻吟了一声，眼皮上的手掌离开了，他意识到自己将要醒来，等他听到自己的哼声，他终于看清楚是James Potter站在床边——那是一种古怪的情形，对方的手指抚弄着Snape一侧的头发，那掌心里甚至还沾着刚才梦见的泪水，他像是在极其温柔地叫着自己的名字，但那绝对是古怪的，这个人会对自己温柔，古怪到Snape开始怀疑哪个才是梦境，
“Potter……”
Snape皱了皱眉，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以确定眼前的家伙并不是复方汤剂的成果。
“你醒了啊，鼻涕精。”
嗯，是的，鼻涕精——那个久违了的称呼，这才是他所熟悉的场景，刚才一定是自己错觉了吧。
“我妈妈说，当一个人在梦中哭泣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叫他的名字唤他醒来……不过Severus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原来还真是那么叫了。
Snape感到厌烦。
“长那么大还把‘妈妈’挂在嘴上的人就不觉得羞耻么？”
“呃……抱歉，我是说……我忘记了你母亲已经过世的事情。”
抱歉？James Potter对Severus Snape？
荒唐！
Snape受不了对方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他甚至已经无法忍受和这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呼吸，从床上一下子爬起来，披上外套就朝门外走。
“很晚了，别出去了。”
Potter在身后拉住了他，Snape的手像被开水烫到了一般条件反射地甩了甩，但是对方却没那么容易被甩开。
“别任性了，Snape。即使只是一个哑炮的房子，因为和Dumbledore的交情也有可能会被监视。”
任性？被自己所轻蔑的纨绔子弟这么说着，Snape的愤怒又飙升了三分。
这个人似乎永远知道怎么激怒自己，虽然Snape总是认为自己已经足够隐忍。
但无可厚非地，即使被气得要命，对方的话却也不是没有道理，被那么告诫了还离开的话反而是真的变成对方口中的任性，但就那样乖乖听他的话留下来变成弱势的样子Snape办不到。在几秒的僵硬中，自尊首先做出了反应，就那么连带着拉住自己的Potter也要往门外走。
自尊什么的，其实在很早以前就放弃了吧，但只有在这个男人面前无法忍气吞声。
“放手！”
他大叫，声音高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是Potter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这家伙唯一的优点就是如果执拗起来就会像个疯子一样——之所以称之为优点是因为Snape觉得那是自己做不到的地方。
由于被Potter拽疼了手，经过微小的痛感刺激，理智及时��到，虽然Snape还是不甘心地回头瞪了一眼。
“放手，Potter，我只是去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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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 13
CP：JPSS
文：风间右西
警告：作者恶趣味严重，可能会成为一个系列，成人向，预计会包含女体、生子等众雷，慎入
9.10更新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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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 我的邻居
去年我儿子买了一套房子孝敬我，把我和老伴接到了城市。新家对面原本住着一个老外洋人，和邮差闲侃的时候得知这位应该姓Snape。因为洋名太难读了，我一直叫他石先生。
要简单一点形容石先生就是性格孤僻，为人冷漠。我刚刚搬来的时候，几次试图和这个邻居说哈罗，对方始终是爱理不理的扑克脸。对于一个八婆心理严重的小市民来说，这种高岭之花式的人物总是具有一定的神秘色彩。好奇心杀死猫，但应该不会杀死一个师奶。可搬到这里来一整年，都不曾完整地和他说上过一句。
我以为应该再没有机会探听这个人的事情了。可是天不亡师奶。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对面又住进了一个洋人。两个人总是同出同进，除了室友关系可能也是同事。
新来戴眼镜的先生和原本的石先生性格完全不同，总是笑嘻嘻很友好的样子，碍于那两人几乎一直都是一起出现，看看一边面色不善的石先生，我跟眼镜先生只是点头之交，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春节的时候，原本相当煞风景的石家一改一派死气的风格，那天我打麻将回来看到对门新贴上的大红色春联，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门。我瞅着那两排写的扭扭歪歪的毛笔，还好，难得都是我认识的字，便得意地大声读了出来——
上联：贫贱夫妻百事哀
下联：家有贱男万事达
我嘴里的“达”字还没有拖完长音，门就开了，是眼镜先生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张红色的纸。石先生大概不在家。于是我就跟他开了洋文说了哈罗。他开口用中文跟我问好，让我叫他阿�蕁ど塒弑�先生。
阿�蕾盟革�讨人喜欢，中文也说得不错。我觉得他特别像电视里的大山，比大山帅，比大山可爱，我觉得将来要是把我家小孙女嫁他也挺好的，虽然她刚满月。
阿��问我这幅春联写得好不好。我记得古代有个有名的诗人写完了诗专门给老太太看。我想应该是老太太都喜欢的诗就是好诗。
“贫贱夫妻百事哀，家有贱男万事达”——我又读了一遍，并且确定每个字我都认识，所以我大声肯定了这幅春联，并且露出我刚做好的金假牙给了外国诗人一个灿烂的微笑。阿�虧蛆鵡�兴，就摊开了手里的红纸跟我说这个是横批。我端详了半天，字的比划是很简单，但是我一个都不认识，想了半天应该是洋文。然后阿�蛹隹�说这个像钩子的字母叫“杰”，洞外面一条尾巴的就是“屁”，最后两个扭屁股扭得一模一样的都是“爱死”。
这就是我今天的学习成果，晚上儿子过来吃团圆饭的时候我又给他读了一遍。
上联：贫贱夫妻百事哀
下联：家有贱男万事达
横批：杰屁爱死爱死
（本章完）
之二 妇男职业资格证
（银他妈乱入有，成人成分警告）
我的名字并不叫MADAO，这是一个貌似中华萝莉的怪力宇宙人给我起的外号，但是大家都习惯叫这个外号，时间久了，我甚至连自己真正的名字都快忘记了。我的一生并没有什么所长，唯一引以为豪的就是我的墨镜和我的特级家庭妇男荣誉称号。
今年的妇男职业资格证考核组委会更是邀请了我担任料理部分的考官。这是我的荣幸。这是组委会和人民对我的信任，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作为考官我作风严谨，行为端正，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主持考试。
今天唯一一个来考试的考生资料前一天已经到了我的手中，名字叫James Potter，照片上是一个戴眼镜的洋人青年，头发微卷的造型让我有一种熟悉的不详预感，不过这些是没有科学依据的。进门以后他就冲我和煦地微笑，很显然，他是一个三观端正讲文明讲礼貌的新时代好男人。
我照例问了一些问题，先赞扬他来考试的这份决心是新时代好男人不可或缺的，然后问他为什么想来考妇男职业资格，他回答说是为了他家阿娜答。我便想起了内子，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情油然而生，男人就是应该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勇往直前，管他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我心中对他的印象瞬间就同一根香肠两个鸡蛋的组合一样完满地达到一百分。
然后就进入了实际操作考核。他说他不会做太复杂的，就先做了一根台湾烤香肠。但是因为没有掌握好火候和时间，做得并不太成功，香肠烤得焦�遏ず�本无法入口。
因为我对他的良好印象让我不忍心就此埋没了一个优秀的妇男同志。我再给了他一次机会。这次他想做鸡蛋紫菜汤，但因为他每次打蛋的时候都喜欢用一根�酲聖卍樟楜釐福は�得整个料理台上都是蛋黄蛋清，根本连鸡蛋都打不好。
我又给了他一次机会，再给他一个鸡蛋，让他不要打了，直接做一个煮鸡蛋，想到我站在他身边可能让他紧张影响他发挥，我就拿了一份报纸去厕所上大号，我忍受着便池的乡土气息特地在厕所呆了久一些，想等我回来他应该连十个鸡蛋都煮好了。可当我回去的时候，我发现他竟然烧干了锅子里的水也没把蛋拿出来。结果可想而之。
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实在不愿意那么打击他，我还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我跟他说做菜色香味色是排在第一位的，听到“色”字他就忙不迭地点头称是。我想他应该在这方面挺在行，就让他摆盘，只要造型摆得好看，摆得有创意，我就让他及格。我让他自己选材料，题材不限。
我说给他半小时的时间，他却对我说只要半分钟的时间，我想他应该胸有成竹很有把握。只见他健步如飞地走向冰箱取出两个鸡蛋放在盘子上，然后把刚才烤焦的鸡蛋放在两个鸡蛋中间。然后他端起盘子，把它递给我。
“然后呢？”
我问他，我猜他可能会有什么特技表演，比如用他那根所谓魔杖的�酲聖�变个戏法，把盘子变成一副画什么的。
“完成了，我的作品，阿姆斯特朗加农炮。”
他只是把盘子放在我面前，盘子里是两颗鸡蛋夹着一根烤焦的香肠。和他进来的时候一样，他和煦地笑着，那的确像是一个三观端正讲文明讲礼貌的新时代好男人的笑容。
……但早知，我还是应该相信那份预感。
（本章完）
之三 无间道
在我的少年时代有一部电影对我的影响很大，促使我后来去考了警校，并且梦想有一天可以在乱穿马路的时候理直气壮地对拽住我衣服的交通协管老头说出那句名台词——“对不起，我是个警察。”可由于我正气凛然长相爱国，成不了卧底，警校不需要我。但我并不灰心，我就是一颗螺丝钉，哪里需要我就请随意把我往哪里拧，只是常常一不小心，就拧进了别人家的门，所以我并不是故意要成为一个夜间工作者，也就是人们俗称的贼。
我租的房子在鹿猫小区的两楼，小区的治安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大宗的杀人抢劫案没有出过，但小偷小摸偶尔发生，当然兔子不吃窝边草，我发誓那些都不是我干的。同行们也都挺义气，从来没有来我家作业的。但是住在这里的快一年的时候，那件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天“下班”回家打开房间门，我发现玻璃窗户被砸了一个大窟窿，靠在窗台旁边的就是我的钢丝床，床上是凌乱的玻璃碎片和半块拳头大的砖头。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出去干活而在床上睡觉，就算不被砖头砸死也会被这些玻璃刮伤。
第一天，我猜想那是意外，家里也没少东西，于是只换了块玻璃，晚上照例出去工作；第二天，我想我运气不好，还是换了玻璃，晚上继续出去冒险；到了第三天……我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发挥我天生的探案头脑暗自分析，砖头明显是块砖头，排除它是陨石的可能性，半夜横空飞进三楼的半块砖头，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想到这里，我感到寒毛直立——有人想暗杀我！
我油然而生一股忐忑不安和跃跃欲试，我不可能找警察帮忙，但我可以自己抓住他。
第四天傍晚换完了玻璃，我决定留在家里，我的皮带上别着的是我昨天在一个厨师家里顺手拿来的菜刀，��国进口的牌子，刚才试验了一下，切西瓜很省力。
我就这样全身高度紧张地枯坐在床底下等了两个小时。但是一切都没有发生。我怀疑自己的计划是不是被对手预知了，正犹豫着要不要爬出来再看看情况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确切地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更确切地说，它来自楼下，更确切地说，那是一个来自楼外广场上的男人的走调的歌声。
听了三遍，我才听懂了他在唱什么，歌词其实只有一句：
“塞弗妹子快开门，我是你家阿�蚌А�”
被歌声吸引的我大胆地走到窗边往外面看，确定了那声音的来源。那个外国男人最近一个星期才在楼里见过，戴眼镜，头发卷卷的，总是和楼上那个原本独居的另一个洋人同进同出。
“宝贝儿开门啊，我发誓再也不写春联了！”
男人不再唱歌，用英语和中文各说了一边的台词引得这个深夜小区内的居民都打开了窗户围观。
“嘿，这老外挺逗的，怎么今天又来了啊，好像又换了一首歌唱。”
现在除了谨慎如我和楼上的洋人，大家都开了窗户，隔着玻璃都能听到邻里们议论纷纷。
我还没有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见站在楼外的那位从怀里取出一个大号的弹弓，冲着我家窗户就弹。
根据从前看那么多动作片的经验，我敏捷滚到一边，避开了被弹进来的砖头和碎玻璃，但我还是感到腰上一阵剧痛——我那腔的青春热血就洒在了那把��国进口的菜刀上。
血顺着刀刃蜿蜒而下染红了夜色。在我越来越模糊的意识里，好像听见远处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那里大声呼喊——
“对不起！我又弹错楼了！”
（本章完）
【 Hide More 】
去年我儿子买了一套房子孝敬我，把我和老伴接到了城市。新家对面原本住着一个老外洋人，和邮差闲侃的时候得知这位应该姓Snape。因为洋名太难读了，我一直叫他石先生。
要简单一点形容石先生就是性格孤僻，为人冷漠。我刚刚搬来的时候，几次试图和这个邻居说哈罗，对方始终是爱理不理的扑克脸。对于一个八婆心理严重的小市民来说，这种高岭之花式的人物总是具有一定的神秘色彩。好奇心杀死猫，但应该不会杀死一个师奶。可搬到这里来一整年，都不曾完整地和他说上过一句。
我以为应该再没有机会探听这个人的事情了。可是天不亡师奶。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对面又住进了一个洋人。两个人总是同出同进，除了室友关系可能也是同事。
新来戴眼镜的先生和原本的石先生性格完全不同，总是笑嘻嘻很友好的样子，碍于那两人几乎一直都是一起出现，看看一边面色不善的石先生，我跟眼镜先生只是点头之交，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春节的时候，原本相当煞风景的石家一改一派死气的风格，那天我打麻将回来看到对门新贴上的大红色春联，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门。我瞅着那两排写的扭扭歪歪的毛笔，还好，难得都是我认识的字，便得意地大声读了出来——
上联：贫贱夫妻百事哀
下联：家有贱男万事达
我嘴里的“达”字还没有拖完长音，门就开了，是眼镜先生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张红色的纸。石先生大概不在家。于是我就跟他开了洋文说了哈罗。他开口用中文跟我问好，让我叫他阿�蕁ど塒弑�先生。
阿�蕾盟革�讨人喜欢，中文也说得不错。我觉得他特别像电视里的大山，比大山帅，比大山可爱，我觉得将来要是把我家小孙女嫁他也挺好的，虽然她刚满月。
阿��问我这幅春联写得好不好。我记得古代有个有名的诗人写完了诗专门给老太太看。我想应该是老太太都喜欢的诗就是好诗。
“贫贱夫妻百事哀，家有贱男万事达”——我又读了一遍，并且确定每个字我都认识，所以我大声肯定了这幅春联，并且露出我刚做好的金假牙给了外国诗人一个灿烂的微笑。阿�虧蛆鵡�兴，就摊开了手里的红纸跟我说这个是横批。我端详了半天，字的比划是很简单，但是我一个都不认识，想了半天应该是洋文。然后阿�蛹隹�说这个像钩子的字母叫“杰”，洞外面一条尾巴的就是“屁”，最后两个扭屁股扭得一模一样的都是“爱死”。
这就是我今天的学习成果，晚上儿子过来吃团圆饭的时候我又给他读了一遍。
上联：贫贱夫妻百事哀
下联：家有贱男万事达
横批：杰屁爱死爱死
（本章完）
之二 妇男职业资格证
（银他妈乱入有，成人成分警告）
我的名字并不叫MADAO，这是一个貌似中华萝莉的怪力宇宙人给我起的外号，但是大家都习惯叫这个外号，时间久了，我甚至连自己真正的名字都快忘记了。我的一生并没有什么所长，唯一引以为豪的就是我的墨镜和我的特级家庭妇男荣誉称号。
今年的妇男职业资格证考核组委会更是邀请了我担任料理部分的考官。这是我的荣幸。这是组委会和人民对我的信任，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作为考官我作风严谨，行为端正，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主持考试。
今天唯一一个来考试的考生资料前一天已经到了我的手中，名字叫James Potter，照片上是一个戴眼镜的洋人青年，头发微卷的造型让我有一种熟悉的不详预感，不过这些是没有科学依据的。进门以后他就冲我和煦地微笑，很显然，他是一个三观端正讲文明讲礼貌的新时代好男人。
我照例问了一些问题，先赞扬他来考试的这份决心是新时代好男人不可或缺的，然后问他为什么想来考妇男职业资格，他回答说是为了他家阿娜答。我便想起了内子，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情油然而生，男人就是应该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勇往直前，管他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我心中对他的印象瞬间就同一根香肠两个鸡蛋的组合一样完满地达到一百分。
然后就进入了实际操作考核。他说他不会做太复杂的，就先做了一根台湾烤香肠。但是因为没有掌握好火候和时间，做得并不太成功，香肠烤得焦�遏ず�本无法入口。
因为我对他的良好印象让我不忍心就此埋没了一个优秀的妇男同志。我再给了他一次机会。这次他想做鸡蛋紫菜汤，但因为他每次打蛋的时候都喜欢用一根�酲聖卍樟楜釐福は�得整个料理台上都是蛋黄蛋清，根本连鸡蛋都打不好。
我又给了他一次机会，再给他一个鸡蛋，让他不要打了，直接做一个煮鸡蛋，想到我站在他身边可能让他紧张影响他发挥，我就拿了一份报纸去厕所上大号，我忍受着便池的乡土气息特地在厕所呆了久一些，想等我回来他应该连十个鸡蛋都煮好了。可当我回去的时候，我发现他竟然烧干了锅子里的水也没把蛋拿出来。结果可想而之。
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实在不愿意那么打击他，我还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我跟他说做菜色香味色是排在第一位的，听到“色”字他就忙不迭地点头称是。我想他应该在这方面挺在行，就让他摆盘，只要造型摆得好看，摆得有创意，我就让他及格。我让他自己选材料，题材不限。
我说给他半小时的时间，他却对我说只要半分钟的时间，我想他应该胸有成竹很有把握。只见他健步如飞地走向冰箱取出两个鸡蛋放在盘子上，然后把刚才烤焦的鸡蛋放在两个鸡蛋中间。然后他端起盘子，把它递给我。
“然后呢？”
我问他，我猜他可能会有什么特技表演，比如用他那根所谓魔杖的�酲聖�变个戏法，把盘子变成一副画什么的。
“完成了，我的作品，阿姆斯特朗加农炮。”
他只是把盘子放在我面前，盘子里是两颗鸡蛋夹着一根烤焦的香肠。和他进来的时候一样，他和煦地笑着，那的确像是一个三观端正讲文明讲礼貌的新时代好男人的笑容。
……但早知，我还是应该相信那份预感。
（本章完）
之三 无间道
在我的少年时代有一部电影对我的影响很大，促使我后来去考了警校，并且梦想有一天可以在乱穿马路的时候理直气壮地对拽住我衣服的交通协管老头说出那句名台词——“对不起，我是个警察。”可由于我正气凛然长相爱国，成不了卧底，警校不需要我。但我并不灰心，我就是一颗螺丝钉，哪里需要我就请随意把我往哪里拧，只是常常一不小心，就拧进了别人家的门，所以我并不是故意要成为一个夜间工作者，也就是人们俗称的贼。
我租的房子在鹿猫小区的两楼，小区的治安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大宗的杀人抢劫案没有出过，但小偷小摸偶尔发生，当然兔子不吃窝边草，我发誓那些都不是我干的。同行们也都挺义气，从来没有来我家作业的。但是住在这里的快一年的时候，那件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天“下班”回家打开房间门，我发现玻璃窗户被砸了一个大窟窿，靠在窗台旁边的就是我的钢丝床，床上是凌乱的玻璃碎片和半块拳头大的砖头。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出去干活而在床上睡觉，就算不被砖头砸死也会被这些玻璃刮伤。
第一天，我猜想那是意外，家里也没少东西，于是只换了块玻璃，晚上照例出去工作；第二天，我想我运气不好，还是换了玻璃，晚上继续出去冒险；到了第三天……我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发挥我天生的探案头脑暗自分析，砖头明显是块砖头，排除它是陨石的可能性，半夜横空飞进三楼的半块砖头，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想到这里，我感到寒毛直立——有人想暗杀我！
我油然而生一股忐忑不安和跃跃欲试，我不可能找警察帮忙，但我可以自己抓住他。
第四天傍晚换完了玻璃，我决定留在家里，我的皮带上别着的是我昨天在一个厨师家里顺手拿来的菜刀，��国进口的牌子，刚才试验了一下，切西瓜很省力。
我就这样全身高度紧张地枯坐在床底下等了两个小时。但是一切都没有发生。我怀疑自己的计划是不是被对手预知了，正犹豫着要不要爬出来再看看情况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确切地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更确切地说，它来自楼下，更确切地说，那是一个来自楼外广场上的男人的走调的歌声。
听了三遍，我才听懂了他在唱什么，歌词其实只有一句：
“塞弗妹子快开门，我是你家阿�蚌А�”
被歌声吸引的我大胆地走到窗边往外面看，确定了那声音的来源。那个外国男人最近一个星期才在楼里见过，戴眼镜，头发卷卷的，总是和楼上那个原本独居的另一个洋人同进同出。
“宝贝儿开门啊，我发誓再也不写春联了！”
男人不再唱歌，用英语和中文各说了一边的台词引得这个深夜小区内的居民都打开了窗户围观。
“嘿，这老外挺逗的，怎么今天又来了啊，好像又换了一首歌唱。”
现在除了谨慎如我和楼上的洋人，大家都开了窗户，隔着玻璃都能听到邻里们议论纷纷。
我还没有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见站在楼外的那位从怀里取出一个大号的弹弓，冲着我家窗户就弹。
根据从前看那么多动作片的经验，我敏捷滚到一边，避开了被弹进来的砖头和碎玻璃，但我还是感到腰上一阵剧痛——我那腔的青春热血就洒在了那把��国进口的菜刀上。
血顺着刀刃蜿蜒而下染红了夜色。在我越来越模糊的意识里，好像听见远处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那里大声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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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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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笔：风间右西
插图：hiro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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