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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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Potter：风间右西
Severus Snape：kurile（开头至*号部分），haniel（由*号部分接替）
2008.02.11 TBC
——JP——
我喜欢他。
这件事情我很清楚，就像我很清楚自己是James Potter一样。
但是我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今天把Severus的斗篷点了，这不过是我们对他日常进行过的无数的恶作剧之一，虽然我叫他鼻涕精，他却鲜少在我面前哭，除了上回弄坏了他妈妈给他的那件寒酸的毛衣。
这次他依旧没有哭，他坐在那里倔强地看我，我觉得胸口很闷，我觉得我快要冲上去吻他告诉他对不起我喜欢你，但是我依旧笑了，我能感觉到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这样笑起来可能会比较凶险。
Severus，对不起，但是我停不了，就好像上瘾一样，即使你这样讨厌我也无法忽略我的存在，我多么希望你不是这样怨毒地看我，但是如果不是那样或许你就不会看我了。
请你看着我，一直，一直。
——SS——（kurile）
对Slytherin的优等生来说，无法反抗James Potter简直像一个笑话。当然我必须承认，那个该死的Gryffindor的确有令人厌恶的实力，尽管他上课的时候似乎除了盯着我的坩埚并在里面添油加醋之外不关心任何事，但显然他是用了什么肮脏的下三滥手段一次次以高分通过魔药学和其他一切的考试。我本可以把魔杖对准他的鼻尖然后念出任何一串流利的诅咒，比如让他的头上爬满实验室的蛆虫或者像他上次对我那样嬉皮笑脸点燃我的斗篷。但。我做不到。我甚至没有办法念响每一句的第一个字母。“噢你又输了，鼻涕精” 他的脸上然后会露出恶心到死的笑容，伸出手用力捏住我的下巴，我甚至能听见牙齿咬合的那种的清晰声音。我只能这样看着他逼近的眼睛，“知道你的迟钝会带来什么后果么？”
然后他身后那些跟屁虫提来的水一股脑儿盖到我的头上。
——JP——
有时候我觉得我要死了。
喜欢他喜欢到要死了。
如果他今天突然对我温柔地笑一下，我可能就会控制不住去抱住他。
Severus，Severus，Severus，Severus，Severus……
脑海中转着的都是这个单词，我不得不担心气万一自己有一天说出了口让Sirius他们听见了，我该怎么解释。
有时候我想，噢，去他妈的Sirius！去他妈的Remus！他们嘲笑我也好，阻止我也好，我就是要吻他。我觉得我的神经悬于一点，它在找寻感情发泄的出口，但是我控制住，并不是我不想，只是我总是告诉自己，Hey，James，还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
今天该怎么捉弄他呢？
——我觉得我们的讨论空洞而乏味，而显然我们最近都厌倦了，但是如果不对他做点什么他又会忘了我，他不会再看我！
Padfoot从来不对我的鬼主意抱有异议，Moony虽然反对但阻止不了我们，只好跟着我们尽量让我们不要太过分。
——过分，是的，有时我真的很过分，但是他那样轻蔑地看我让我不得不越来越过分。
今天又该怎么样呢？
我们在魔药课后截住了他，他看上去有些受惊，但他习惯了这样，他的魔杖已经握紧，每一根手指都紧紧扣住，但这样没用，每次我们都是在他开口之前就得手。
我有的时候怀疑他究竟是不是Slytherin的优等生。
过来，鼻涕精。
我对他冷笑着说。
他看上去有些受惊。
我用力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有些冰凉，但脸却瞬间红了起来。
梅林！不要看他！我转过头去，手上用的劲更大了，我担心他会不会很疼，但我无法松开。
——SS——
今天的魔药课我打翻了一瓶苦艾汁，如果不是James Potter在一旁大声嘲笑的话我根本不会紧接着砸坏一只温度计。天杀的Dumbledore！为什么要安排Gryffindor和Slytherin一起[互相切磋！]，隔壁的Malfoy已经快要把眼睛瞪穿了可Neville家的那个�邉�还是不理不睬做他的记录，上次他们两个人差点炸平整个实验室，这次难道Dumbledore还不吸取教训吗？！
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我身上全是迷草那种洗不掉的香味——曾经因为它我整整感冒了两星期，那个该死的James Potter还把它放在鼻子上闻说是他最喜欢的味道，Gryffindor果然都是疯子。
我拍着衣摆绕过大片的人流往后门走，这动作对削减那种迷香完全不起任何作用，但这样至少能让我心里痛快许多，拍着这种看不见的气味就像在用魔杖戳James Potter的脑袋一样，哈，多痛快。
“这么讨厌人群啊，Snape优等生。”
我一抬头，Sirius那个死同性恋的脸就横在前面。旁边跟着他的老相好Lupin，还有那些走狗一样的格莱芬多。昨天被他们烫伤的疤开始神经质的痛起来，我用力举高魔杖，每捏紧一寸拳头汗就痛的滴下来。
“过来，鼻涕精。”
站在阴影里的James Potter一把捉在我的伤口上，比起痛还有更让我觉得羞耻的东西一路从脸上烧下去。
——JP——
我把他拉到学校前面的那个湖畔，我们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把他扔在地上，我拽疼了他的伤口，他没有忍住小声地叫了一声，我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然后在他面前坐了下来，让Padfoot和Moony从他背后架住他，他们都不知道这次我要做什么。
其实做什么都没有比这个更过分的！
我已经觉得自己开始后悔了，但我低头闻到了他身上的迷香，上回我们把他自己做的这份魔药倒在他自己身上，两个星期，竟然还有这种味道，我不自觉地有些陶醉于这种香味，想凑过头去闻他脖子上的味道，然后我看见架着他的另外两个人，马上清醒过来。
我挤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我说你平时骂我们的时候舌头都很厉害的，今天借我用一下行不行。
我伸手指指自己的西裤拉链，等他们都明白过来的时候，连Padfoot都皱起了眉头。
你们不许这样看我！
这时候我生起了一股怒意，无论是对他们的，还是对我自己的。
我能感到自己的五官扭曲起来。
我一手摁住他的头，再指指旁边的湖，裂开嘴笑了起来，我说如果你不喝我的，就去喝那边的湖水。
说着我扯着他的头发拉到了湖边，Padfoot和Moony都吓呆了，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把他的整个头颅按到水里，看着他痛苦地吐着泡泡，然后立刻从水里拉起，我怕他死，怕得要命，但我立刻又把他按了进去。
他的身体抖得厉害，我按了两次以后他不停地咳嗽。
我问你要喝我的，还是喝这里的。
他的脸上都是水，看上去好像在哭，但他的眼睛还是瞪得大大的，虽然喘得厉害，还是尽量咬紧了牙，什么都不说。
——SS——
浸在水里快要窒息的感觉很痛苦。我几乎把指甲全都埋进软泥里。James Potter会下地狱的。会的。我几乎用这辈子的寿命来祈祷这个愿望能早日实现。“痛苦么？鼻涕精？嗯？”每被从水里拽起来一次，他就用一种几近病态的口气问我相同的问题，我根本没办法开口，冰冷的湖水倒灌进鼻子、喉咙，痛得我没办法大口呼吸。魔杖早就被甩到一旁，手指似乎也被软泥里的金属片划伤了。如果James Potter想用这种方法逼我死的话那么他成功了。当他最后一次把我按进水里的时候我用力朝底下栽去，没有想过再浮上来。
——JP——
我告诉自己快到极限了，无论哪个方面。
他不能死！不能死！
我是个蠢货！
我看见他的身体一点一点沉下去，像是一个破碎的罐子，水从他皮肤的毛孔漏进去，从他的嘴唇，他的眼睛，他的鼻孔，他的耳朵……觉得我的心也跟着他的身子一起沉了下去。
我抓住了他，把他抱在怀里，我突然想失声痛苦，我的眼泪没有流出来，但它已经淹没了我。
Padfoot和Moony飞奔着去了医务室。
我抱着他的身体像是抱着一具尸体般绝望，我想尽了我所学过的所有的咒语，却没有一个有效，我听说muggle们有一种叫做人工呼吸的急救方式，但是我从来都不会。
我想起了Lily Evans。
而她不巧就向我这里走来，她疑惑地看着我和我怀里的Severus，我想起了她是他的青梅竹马，我讨厌那姑娘！但我现在需要她！
我一手抱住Severus，一手抓住Evans，我求她，我求她救救我的Severus，用她知道的那些muggle技术。
她开始有些犹豫，梅林啊，她为什么要犹豫！我看见她皱着眉在挣扎什么。
我说快点，求你！
她终于放下了她的眉头弯下腰来，示意我把Severus放开，让他躺平。
我看着她伏下身去，扶住他漆�酖�头颅，捏住了他的鼻子，然后……她的唇贴上他的。
我近乎疯狂地推开了她，我没有意识到我在对一个Gryffindor小姐动粗。
她惊慌地看我的脸，表情有些尴尬，脸红了起来。
我在帮他呼吸。
她说。
这位诚实的Gryffindor小姐从来不说谎，我的理智知道，但我还是忍不住妒忌。
她不再看我，复又伏下身去和他嘴贴嘴，吸允彼此的呼吸，我别过头去，觉得自己的血在逆流，但我动不了，我不能帮他，帮不了也，也是我害他这样的。
“噗……”
我听见他喷出了一口水，��紧回过头去，Evans的双手放在他的胸前，再压两次，他又吐了几口。
她再度贴上他的嘴，我几乎看见他的眼睛睁开了，我一把拉开Evans，我不需要她再吻我的Severus，我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她因为害怕身体微微颤抖，我看见她发抖的嘴唇又红又湿，她吻了我的Severus！
我突然就愤怒了，我把她的身体一把拉近，然后用我的嘴唇堵住了她的。
所有甜蜜的，恶毒的，油腻的，湿润的……
——我要把我的Severus在她嘴上的痕迹统统抹去！
——SS——
醒过来看到的第一幕是James Potter吻着Lily的特写以后，我才觉得刚才浸在水里呛水窒息根本不算什么大不了的惩罚游戏。哪怕狠毒如Cruciatus也无法抵消那一刻我对James Potter的恨。胸腔里压不干净的湖水和翻搅的胃酸一起顺着食管攀爬上来。我捂住嘴弯下身去。眼眶刺痛。
大概是打扰了他们的好事，我感觉到James Potter的手用力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它们捏碎。他把手帕压在我嘴上。“你怎么样了Severus？？身体还好么？？忍着点Sirius他们去叫校医了！”
“没怎么样，”我用力掰开他的手，勉强自己站起来俯视他满是虚伪的、令我作呕的焦急，“希望这些小插曲没坏了你和……这位美丽小姐的心情。”我始终没有看Lily Evans。我不知道她该用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我这个落水鬼、被格莱芬多欺负到想自杀的懦夫。
James Potter的眉毛皱起来的样子很愚蠢，我想我笑了出来——当然，尽管很狼狈，他看着我捡起魔杖，手指上的血顺着流到榉木的末端。
我用最后的力气背对着他们离开。
——JP——
几天了呢，他对我避而不见的态度，让我觉得自己几乎已经不能伪装了。
我不能再堵着他只为了看他怨毒的眼睛，因为我根本堵不到他，他竟然在所有和Gryffindor同上的课程中请假，然后插班到其它学院补课。这让我在魔药课中搞了两次爆炸，在�酲睨）標�课中弄伤了Sirius。
唯一可以看见他的地方只剩食堂，但他竟胆敢不去吃饭！我苦涩地对着餐桌旁看不见的小精灵申请一杯烈性酒，但是没有人理睬我的要求。负伤的Sirius说我像只失恋的丧家犬，那我是不是该笑着回答说我相信同类的直觉。
这两天我夜里也睡不好，我知道Gryffindor的卧室里不可能有他，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在梦里见到他哪怕是他恶毒地吭骂我，但梅林连我做梦的权利也剥夺了，我在凌晨两点爬下了床，拿出那件家传的隐形斗篷，还有我上学期做的活点地图——我不敢告诉Sirius他们我做它只是为了随时知道Severus身处何方。
——我发誓我不干好事。
我打开了地图，我注视着应该出现Slytherin卧室的位置，然后那羊皮纸上浮现出了图案，我本该看见“鼻涕精”躺在那其中。但他不在。
他一个人坐在他们卧室隔壁的公共休息室。
或许他还在用功，我脑海里浮现出了他捧着书本一声不吭阅读的样子，这个时候他的世界仿佛不存在一个人，包括他自己，我总是为这种形容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
我披了斗篷，把地图塞在裤袋里，魔杖在斗篷底下点出荧光，我悄悄从肖像洞里爬了出去。
我来到了Slytherin地窖的石洞口，密码是上次试验吐真剂时从Goyle嘴里问出来的。
斩首！
我说，我为Slytherin的口令不寒而栗，但一想到Severus每天都念着这个口令进出倒觉得那个词越发好听起来。
石门分开了，我钻了进去，穿过过道我看见公共休息室的门敞开着，Severus的半边头发从里面露了出来，我控制好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我对使用隐身斗篷的技术还是很有自信的，从去年开始我每次披上斗篷连知道其存在的Sirius他们都无法再找出我的位置。
但Severus在我进门的一刻竟突然从书本里抬起头，他盯着我所站立的地方瞪大了眼睛，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漆�酖�眼睛对上了我的。
谁在那里？
他低声问。
我抓紧了魔杖。
谁在那里？
他再问。
我的头又在斗篷里缩了一下，虽然其实这样根本无济于事。
Potter？
我觉得心跳停止了，我看见他走近了，用不置可否的声音问我。
是你么，Potter？
我几乎能看见自己的瞳孔在他眼里一点一点放大再缩小。
Severus，是我。
我在心里无声地说。
然后我掀开了兜帽，露出了我的头。
——SS——
我逃了他近一个星期。从狼狈的、浑身湿透的那天回来以后，我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和代价来躲避James Potter。其实我很不想这样，我想我至少应该在再见到他的时候像他对我那样烧掉他的外套、眼镜、头发、课本，我恨不得能让他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最好连同每个人关于他的记忆一起消失。只要他消失了，一切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要他消失了，我就可以专心上我最爱的�酲睨�课不担心被飞来的癞蛤蟆砸到。只要他消失了，我就看不到他和Lily Evans做这些那些肮脏的行为。噢这一切，只要他消失。
只要这样，他就是我一个人的。连记忆，连一切。
晚上的公共休息室是我喜欢的地方，Slytherin和该死的Gryffindor不一样，即便休息室布局相同但这里弥漫的松香和静谧阴翳的气氛让我着迷，我甚至可以彻夜都坐在那里看书，但，显然不是今天。
James Potter不可能知道，从上学期开始在被隐形地图折磨过那么多次以后，我对它已经能够培养出一些微弱的、但准确率还算高的感应。就像现在。
我知道他。从他打开石门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那种即使用了隐形斗篷也无法掩盖的James Potter存在感。噢梅林，这形容让我感到恶心。
我走过去，慢慢的在他应该在的地方站定。
是你么，Potter？
然后我看见了他。
——JP——
啊，是的，他知道是我！
我的隐形衣还穿在身上，只有头悬浮在空气里，那看上大概会有点恐怖，我看见他后退一步，似乎为他自己说中的事实感到惊慌。
我想他一会儿就会暴怒着问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不得不紧跟着他，我越向前走他就越往后退，这看上去像是我在威胁他的什么。
他终于在一堵装饰着历代优秀Slytherin画像的绿色墙壁前站定，画像里骄傲的Slytherin们还在打盹，他们没有发现他们学院的休息室正在被一个Gryffindor入侵，他在那里站着，只穿了一件发黄的旧睡衣，他甚至没有去拿桌子上的魔杖。
他果然用了他那惯常的厌恶的语调低声吼我：
滚开，Potter！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漂亮的眉头微微纠结在一起，他的身体或者因为冷或者因为我的出现而发抖，但他的眼睛确实是坚决的，刻意把焦点集中在我刚从床上迫不及待爬起而忘记整理的凌乱的头发上，装出厌恶的表情，但我想我没有错过他眼里竭力掩饰的痕迹，那在他发现是我的那刻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
——我为我自己，我为幸运的James Potter，为他从他最爱的Severus眼中捕捉到的那一刻而狂喜。
我是Potter家的独子，从小生活在衣食无忧的环境里长大，很多事情在我看来都是水到渠成的，包括我想要的玩具，想去哪里旅行，想要和谁交朋友，想要捉弄谁让谁难堪。
目前为止，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我想要却得不到的。
Severus却是例外。
我想要他的愿望过于强烈反而使我失去了实现这种愿望的能力，我不停地捉弄他欺负他更多地只是为他没有注意到我爱他而恼火。
快点发现。
快点发现。
我是如此爱你。
Severus。
如此爱你。
我几乎每天都在祈祷。
我发誓他哪怕能表达出对我一丁点儿好感我都会像个虔诚的教徒更深刻地迷恋他的神明。
现在我明白了，我知道他对我除了憎恶还有其它感情的存在，从他小心呼唤“是你么，Potter”的那一刻，我就被这种幸福包围了，哪怕他对我的感情只是那么一丝一毫而已。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更进一步地逼近他，而他已经退无可退。
我摘下我的眼镜，在那么近的距离我的近视让我能更清楚地看到他收缩的瞳孔。
现在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我的胸腔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
而他的眼睛已经无法表达憎恶了，只有恐惧和疑惑……或许还有期待。
为什么不见我？
我那么想，并且那么说了，我像个醉汉一样靠在那具比我矮小的体温偏低的身躯上，而他只能勉强借助身后的墙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不见我？
我再一次发问，我并不想要他回答我什么，我只是在此刻几乎只剩本能的头脑中寻找词汇来表达我此时的感受。
他张开嘴要说什么，两片凉薄的嘴唇轻轻颤抖，我没有让他说出口，我把他的声音吞进了我的口中。
——SS——
我第一次看到他摘下眼镜的样子。褐色的双眼逼近我却没有办法移开。事实上直到很久以后我仍然没办法对这双眼睛作出任何拒绝的企图， 哪怕曾经再三受到眼睛主人的捉弄。
他贴上我嘴唇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还没有去Hogwarts也没有什么人欺负我，当然，也没有朋友，整日把自己闭锁 在书房里，点着灯翻遍一墙头的魔法书。很少见到我的酒鬼父亲，而母亲，作为Prince家族的独女，每天只会对父亲在她身上留下的烟疤、 鞭痕哭哭啼啼。父亲摧毁了她的身体，而她自己摧毁了她的精神状态。渐渐的她开始变得痴呆，形同一具没有生气的死尸，这样说一个母亲 太残忍么？哦显然你的母亲不会时常无缘无故打你、把你关在地下室几天几夜没水没食物，然后作出清醒的样子拉着手哭着对你说抱歉。
所以从小就鲜少有人触碰我，不会有人像书里写的那样，弯下腰来向我道一句晚安，然后亲吻我的额头。我的童年里没有它们。我的童年被 它们遗弃了。当James Potter的嘴唇碰到我的时候，我的眼眶突然发涩起来。我的背靠在Slytherin阴冷的石墙上，却因为死对头、一个 Gryffindor而全身发抖，不，不，我的理智开始回复过来，然后我用力推开了他。
——JP——
Severus的舌头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油腻腻的糟糕的苦涩，而是有种类似香木的甘甜，我记得初次学做魔法香水的情形，全班只有他一个人敢把熬成�鄂�汤药状的粘稠的魔药半成品放进嘴里，来分辨他的半成品是否达到了书本上所说的状态，或许就是因为他那样做了才留下了这样美好的味道。
正在我沉迷于他口中的甘甜，他猛地推开了我，我后退几步站稳，即使不戴眼镜也能看见他眼里的恐慌。
“滚开！”
他大声说。
又来了，他又要否认他的感觉，我想说什么，但我突然听到一些声音，从隔壁的寝室传来，我警觉地套上了我的兜帽，把自己隐藏在家传斗篷里。
我小步地走到Severus身边，我知道他能感觉我，但这回他不能再直接把我推开了，因为Lucius Malfoy从隔壁的寝室走了进来，Severus可以告诉他我在这，但是我知道他不会。
Malfoy穿着一件丝绸质的天蓝色睡衣，上面华丽到可笑的花边让我无法不把他看作一个扭捏作态的娘娘腔，他走路的姿态依旧是令人作呕的装腔作势，他走近了Severus，我无法不妒忌他们之间的亲密，这让我的身体又往Severus那里靠近了几分。
“Severus？”
我听见他在叫我的Severus。我的Severus！他不该用他的臭嘴叫那个名字！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你没有事吧？”
他把手放在Severus的肩上，这让我忍不住想立刻念Avanda。
Severus咬了咬牙，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我就站在他左侧的事实，我本来的自信被他的犹豫动摇了，或许他对我的感觉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我沮丧地想到。
“……我不知道……”
他答非所问，视线往地板上钉，好像那里才有那个他所说的他不知道的答案。
Malfoy警觉地环视休息室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才回过神来继续拍Severus的肩。
“大概是我听错了。不过我正好有话想问你。你最近似乎都没有什么精神，还申请了调课，是不是Potter那伙人又惹你了？”
Severus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继续盯着他们休息室的地板。
Malfoy似乎也自觉无趣，只好决定草草结束话题。
“已经很晚了，去睡吧。”
Malfoy走到Severus的右边，拉起了他的手，Severus被带着往前迈了一小步，但是他无法继续，因为我站在他的另一边，紧紧地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我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即使生命终结也无法放开的手，我能感到他手中的冰冷因为我的热度温暖起来，体温联系着心跳，我能听见我自己的心正诚实地表达我的疯狂。
他倏地转过头对看不见的我怒目而视，为我抓得他太紧弄疼了他。
“不要走！”
我贴在他的耳侧无声地说。
他敏感的耳根变得鲜红，我知道他没有听见我说什么，但是他一定能感觉到我在他耳侧的气息。
“怎么了？”
Malfoy的询问把Severus的视线拉回了他那里，Severus不知所措地摇头，想跟着Malfoy继续走。但是我使上的劲显然比他大得多，他无法挣脱也无法呵斥我滚开。
“你不舒服么？”
面对Malfoy的关心，Severus对我的行为无法制止，只能迟疑地说他想留在这里继续看书。
Malfoy不解地看着Severus，Severus催促他自己去休息，然后Malfoy终于抵抗不住自己的睡意独自拖着他恶心的睡衣滚回他的梦乡。
——SS——
Malfoy离开以后公共休息室又安静下来。我和Potter谁都没有动，他依然藏在隐形斗篷下面，我也依然保持着被他紧拽着手的愚蠢姿势。一切都很安静，简直安静极了。在印象里我从来没有和Potter这样“和平相处”过，一时间气氛甚至有些诡异起来。
我该开口说些什么吧，比如像往常一样冷嘲热讽，或者我该先把他拽着的手挣脱开来吧，该死的已经被他用力过度有些发麻了。难道还是应该这样不动？显然他应该有些话想对我说吧。
天杀的，我到底在犹豫些什么啊！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身后的Potter有了动作——我听到一些絮絮索索的声音。再接着Potter放开了我的手，谢天谢地它已经因为长时间的虐待可怜的发红了。我转头去看他，他已经扯下了斗篷把它扔到了一边。“那么，亲爱的Severus，”他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你留下来的原因呢？”
我想我大概脸红了。也只有混蛋Potter才问得出这种恶心的问题。我恼怒地别过头去，避开了重点，“谁允许你叫我Severus的？！”然，我显然又一次挑错了答案。
“哦，你说我叫你Severus是么……”他慢慢地逼近我，“难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Severus？”
我能感觉到我的脸越来越烫，再往后退我就快跳进壁炉里了，“该死的，谁会喜欢这种……让人恶心的称呼啊！”
“你脸红了哦Severus。”他猛地靠近，双手捧住了我的脸，“你知道我有多想像这样……每天叫着你的名字，吻着你。”
下一秒他就履行了上一句的对白。
——JP——
这是第二个吻，我再次品尝到了他口中无法形容的味道，他的身体在我的怀里不住地发抖。可怜的Severus，他已经无法把握他的冷漠他的矜持。
我也是个可怜的人。
疯狂爱着Severus的可怜的人。
我的身体为我梦境中日益清晰的幻想得以实现而亢奋。我用语言掩盖我的紧张。我把Severus搂得更紧，我想他能感受到我体内的某种变化，他在那一刻僵硬了身体。
我为我的欲望如此暴露在他的面前而羞涩。
但管他呢，他甚至看不见我掩藏在隐形斗篷底下的睡衣。我为这种想法而战栗。
我有了某种危险的冲动。我抓住了他的手引导到我的欲望所在，隔着斗篷，隔着睡袍，隔着内裤，我的热度丝毫没有减退。
他明白过来手里握着的是什么的时候惊恐地试图放开，我没有让他成功，我的手抓住他的手，引导着他抚摸着我的热度，这是个奇妙的体验，比我想象着他的样子在床上发泄青春期情丝的情形刺激多了。
隔着衣料，我能感到他偏低的体温还有他手心柔软的皮肤。我叫他Severus，一遍又一遍，告诉他此刻的我是多么的满足。
我在短暂的失神后释放了。
我看见他不知所措地看着终于被我松开的手，像个为犯了错误而紧张不已的孩子。
我的紧张感因为他的表情消除了，我想他比我更害羞。
我叫他的名字，Severus。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把重新他按进怀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
我吻他发红的耳垂和脖子。他还在试图挣脱，但依旧失败。
我停顿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从怀里取出魔杖念了个捆绑咒。他的双手被固定在身后，这样我就可以不必为了压制住他而手忙脚乱，他一会儿就会明白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爱他。
我的手来到了他已经半硬的地方，不是隔着衣料，而是确实地触碰到了他，他很快因为我手指的骚动而无法自制。
“够……够了……放手，Potter！”
他嘶哑的声音真像是他们学院所代表的那些性感的蛇。
他向来冷漠的眼睛终于袒露了完全的恐惧，隐约有水汽在眼眶里徘徊。
“别怕。”
我吻他。
“我爱你，Severus。”
我加强了手中的动作，他的身体因为刺激太大无法自控而瘫软在我怀里。
他甚至看不见我的手。我不由地想笑，但他还是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虽然那毫无意义。
“Severus，我爱你。”
我再次说。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在我的手中抵达了他从未奢望的世界。
***************************************************
——SS——（此段开始由haniel接替SS部分）
还以为等我再次醒来之时世界会发生某种变化，比如，变成一个巨大的熔炉，而我必须痛苦地在其中生活下去。但必须保证那张脸不在其中，精神上的折磨换成单纯的肉体灼痛，我情愿如此。他也不会愿意跳下来，肯定。
但不可能在昨晚之后还一点变化都没有，我可以继续假装若无其事而沉默地走过每一条Hogwarts的长廊，不可能。即使我可以，那么应该假装听不到那些墙壁和画像的窃窃私语？这种事情在这些死物之间传的比病菌更快。两个同样为男性的学生，一个在另一个手里达到高潮，它们热爱这样的话题。
“你在出神还是在回味什么，如果答后者我会很高兴但——”
“雕像，闭嘴。”然后我撞上了某个柔软的东西。
雕像，他窃笑起来，一只手撑在柱子上，柱子是我差一点就要撞上的柱子，手背，我的额头前一秒刚离开那里。
既然James Potter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从这一秒开始我决定不再祈祷。
“Potter，我要去上课。”
“是的，是的，魔药课，你最喜欢的课。我只是在想……”那只手准确地滑落到了我的左肩上，这个手势的意义很明确，Potter要跟什么人“好好聊聊”，余光中身后那些拿着课本的学生自觉拐去了岔道，没有人会靠近这边了。
“那么，这表示在你最喜欢的课和我之间，你选择了我。”他无聊得可怜，我想告诉他，但哆嗦了一下，他的手从领口滑了进来，另一只手按住了我正打算拿魔杖的手。还有一只手拿着课本，我把手松开，它们砸在James Potter的脚背上，他的笑转成了闷哼，可即使这样也没把手撤走。
这个傻子。
“让我听听你的心声，你说这个傻子。”
也许是错觉，但他的声音好像很快活。悲哀的快活。
“但，是傻子也不会忘记昨晚你的表情。”
他冷冰冰的，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我的心脏部位，中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衣料。他要伸手进去把我的心脏挖出来吗，我仿佛看到我的心脏蹦跳着在他的手心尖叫说……
“我恳求你告诉我，Potter。”我没动，现在逃了的话再回去祈祷明天醒来世界变成别的样子，不会再一次了。
“注意你的语气，恳求？”
“我……”我吞咽着，什么时候这个举动变得如此艰难。
昨夜的一个碎片蹦进我的脑袋，理智驱逐着它，但失败了。我爱你。他说了两遍。谁都知道爱从来都只是欲望的掩饰。就像熬制一剂魔药，想要的那个结果从来就不可能只通过一种原料就能得到。在最后我没能控制住，只能闭着眼睛作为抵抗，没人知道那个瞬间我地脑海驶过一千只小船。它们都有着白色的帆。
“……恳求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别骗我你不知道……”一个一个字钻进我的耳朵。Potter狡猾的手终于放过了我的胸口，但它在继续往下。
我推开他，努力平复呼吸。但我知道他手的触感会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连指尖上也带着魔法的人，不知梅林为何特别眷顾他——在这么多人当中
“你想把我��出这个学校。”
James ，Potter用很古怪的目光打量着我，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像是一颗石头扔到水里出来的恶意的涟漪，但最后终于平复了。
“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么，放过我。”指甲掐在自己的手心里，就快麻木了。“让你上一次，然后放过我。”
我假装自己真的是很害怕和绝望了才说出了这样的提议，对，我故意要这么做，让自己变得不堪，狼狈。Potter，看清你面前的这个人，狡猾，胆小，卑微的。
我不喜欢爱，也不尊重爱。即使是崇高的卑微，那也是卑微。
“整理一下你的领子。”Potter用温和的语调提醒我，我可以走开了。
——JP——
“整理一下你的领子。”
我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仿佛它根本是摄魂取念的杰作。
焦点在我眼里慢慢融化。我眨眨眼，他的��发在我眼前重现。
他还没有走，低着头，好像只是等着我先离开。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背影，几乎是狼狈地逃开。
我坐在Gryffindor的公共休息室暴躁地扣着桌子，Sirius坐在一旁不耐烦地提醒我我已经影响到他和Remus的巫师棋对战了。
他妈的他就算借梅林的脑袋也无法治愈他的低智商。
“James？”
Remus温和地询问我的情况。
哦，关心一下你的Sirius吧，别来惹我。
我没有说什么，我穿上外套，级长徽章在上面闪闪发亮。
他们以为我要去巡逻了，复又低下头去继续他们的战局。
很好，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和陪伴。
我只要我的Severus。
但……
我沿着偏僻的走廊漫无目地游荡，梅林知道我要去哪里。
我想见Severus，却又不想见。
“让你上一次，然后放过我。”
我想起他的话，不禁止住了脚步。
他到底把我当作什么？
我忍不住痛恨这样的我，为了一个油腻苦涩的鼻涕精而焦虑不安的我，我为他不知所措……
哦，是的。不知所措！
我狠狠跺了一下地板，让我强硬的足音狠狠��走我的忧郁。
诚实。
James，诚实。
我爱他。
我该死的深深地迷恋他。
我宁愿听从我的欲望。
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
去他妈的承诺，我从未答应过他。
一次还是一万次，我只想要他。
我的脚重新动了起来，它们很快就找到了去图书馆的路。
我在行动之前从未想过目的。
听从你的真实，James。
我自信地笑了。
Severus坐在图书馆角落的老位子，过长的��发掩住脸颊，这让他看起来像是融入了这角落的�邂邸だ�为它的一部分。但我一眼就能找到他。
太好了，今天Pince夫人请假，代班的Hufflepuff和女朋友在前台调情，根本没人会注意那个偏僻的角落。
我并不打算直接过去，而是想从书架后面绕到他身后无声接近他，但我发现有人比我更快。
两个Slytherin，Malfoy的朋友，可能也是Severus的朋友。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僵硬了。我在另一个书架后面停下了脚步。
Crabbe和Goyle在他面前站定，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的Severus，像是目不转睛盯着天鹅的癞蛤蟆。
Severus合上手里的《传奇魔药制法猜想》，眼睛还看着�酥乕�面，没有抬起头来，显然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Hi，Snape小杂种，别以为Malfoy先生认同了你的魔药学成绩比他高，我们就不会怀疑其中的猫腻了。”
Goyle的声音又尖又细，肥肉在他的两颊颤动。怎么没有人把他丢到muggle的SM俱乐部去，听说有几个Azkaban在逃犯常去那里，他们会喜欢肥佬的。
“Malfoy先生不说我也知道，他不喜欢你这个杂种。”
哦，是的，Crabbe先生，我并不需要Malfoy喜欢我的Severus，不过我想你会因为“杂种”这个词而获得一盘新鲜龙粪作为你今天的饭后甜点。
Severus没有说话，没有像他常对我做的那样厌恶地怒目而视。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他的��发掩护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一直承受着来自两个学院两方的伤害和羞辱。
我幡然醒悟。
我无法推测Gryffindor的和Slytherin的哪个更糟糕。
Crabbe和Goyle还在说什么，他依旧沉默不语。但他们并没有以为这样的反应而感到无趣，反而愈加兴致勃勃，好像打败一个沉默寡言毫不反抗的同窗是他们无上的荣耀。
“我听我妈妈说你那个巫师妈妈在Hogwarts读书的时候就和学院的每个男人都上过床。”
“哦，那说不定你还会有几个血统纯正的哥哥姐姐。”
“我想如果他们听说他们可怜的小弟弟是个小杂种一定很难过吧。”
“哈哈哈哈……”
听到自己的母亲被侮辱，Severus的身子明显一颤，他猛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愤怒纠结在他漆�酖�瞳孔里，他一把抓起了Goyle的领子，我从来不觉得他的力气有那么大，能把那个慌忙向后退的胖子制住。
“向我母亲道歉！”
他低声威胁，竟然忘了他手里根本就没有拿魔杖。
“向我母亲道歉！”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一旁的Crabbe紧张地举起魔杖迅速念咒。
突如其来的水流从天花板上直泻下来，狠狠浇在Severus的身上。
Goyle趁乱从Severus身边挣脱出来。
Crabbe用飞来咒夺过了Severus夹在书里的魔杖。
“道歉？向Snape先生的骚货母亲么？还是我该先道歉我用了Slytherin厕所下水道的尿请你品尝？”
刚刚挣脱的Goyle讪笑着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魔杖。
“你妈妈应该教会你一个血统纯正的巫师是不会在他没有拿魔杖的时候威胁什么人的，杂种小子。”
“你妈妈应该教会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Slytherin肥猪！Gryffindor的应该比猪尿好喝多了。”
我飞快解除了Slytherin们的武器，从暗处走了出来，让他们遭受了他们刚刚对Severus做的事。
“Potter！Gryffindor！多管闲事！”
他们盯着我的级长徽章暗骂了一声识相地走开了。
Severus咬住嘴唇，身体剧烈颤抖，我不知道他的颤抖是因为他母亲被侮辱的愤怒、他失误的悔恨还是因为身体被打湿而发冷。
我连续使用了干燥咒、清洁咒，他的身体还是无法停止摇晃。
他苍白的身体变得玻璃一样透明起来，我突然觉得他像是会碎掉或是蒸发掉。
“Severus……”
他的身体因为我的声音而微微一怔。
我紧紧抱住了他。
我不管他到底把我当作什么，需不需要我，我所知道的只是我爱他，想保护他，拥有他。
哪怕我现在所能做的只是在这个无人知晓的�邂迭冤醂�疯狂地吻他，感受他的颤抖，感受到他的防线因为我此刻的拥抱全然崩塌。
——SS——
在此之前我只在一个人的怀抱里待过并不比这更长的时间。
那时候我才几岁？3岁？5岁？但即使那样我也并不想在我母亲的怀抱里久留。那是一个苦涩气息 的地方，幼童的直感和不加思索的残忍让我坚定地推开她，她身上到处都散发苦涩的味道，而我 的感观一直很灵敏——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会一心扑在魔药课程上一样。我只是不想让自己身上 也染上这种味道，但是已经太晚了。
现在我也应该推开Potter，但是我没有动，脑子一片空白，身体还在颤抖，寒意从骨头里面一阵 阵地往外渗，但这都不是理由，真正的理由是主观的，由衷的，不想再动了。哪怕是暂时的也好 。在这个图书馆的角落，空气中飘荡着无数灰尘，两边的书架上全是一排排厚重陈旧的不知从哪 个�邂吐�代一直留传下来的古本书籍。时间好像静止了，我的脑袋里似乎有个声音说那也不错。
经验告诉我，凡是努力想挣扎着去抵抗的东西，最后肯定会加倍地落回到自己的头上来。抵抗命 运的，哪怕只是一秒钟，无疑会被命运在顷刻间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碾成碎片。
Potter也没动，不管是任何意义上的动作，轻侮的，冷酷的还是伪装成温柔的，也没有企图要安 慰我。我的感官失灵了，无法辨别甚至干脆没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任何一种气息。我只能说Potter的怀抱是——
�邂邸�
而我就像一个在�邂澱翦鐔�么东西绊倒了的人一样，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于是想绕着它走过去 ，唯恐它再让我摔倒一次。人对于陌生事物的害怕是本能的。
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Potter轻轻地松开了我，变回了若无其事的样子：“公共场合，毕竟还是不能太过分，是么？”
“还以为你根本不会在意是否是公开场合。”
“能起来么？”他不理会我的嘲讽，反而朝我伸出一只手来，就着这契机我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地 上。是的，我怎么忘了我在他眼中的位置，就是这样，我在很低很低的地方。
“那套骗女生的东西就算了吧。”我怎么可能去拉James Potter的手。
没想到这轻轻一推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他向后一仰，撞到了书架，一排排的书本掉下来，灰 尘呛得我大声咳嗽，然后听到了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
狡猾无耻的James Potter怎么会被一本书给砸晕过去呢？即使这是一本足有6英寸厚的�酲睨〇�典 。第一反应他是装的，只是跟从前一样打算以此戏弄我罢了。但过了五秒钟我发现一些鲜血从他 ��发的边缘顺着面颊的轮廓缓缓流下来，才意识到事情就是有这么荒诞。Potter救了我（如果那 算是的话），而我……把他砸晕了。不免有点恶意地想着如果就这么走开其实也没什么，鉴于他 之前对我也从来没有客气过。但他的血一直在流，我不敢保证他的伤到底有多重，一个人会被一 本书砸得流血致死吗？我只在书上看到过非洲人猎捕到一头大象之后用刀割开它的肚子把它的血 放干净需要三天——一个健康的Gryffindor的血不会比一头大象更丰富，一面用这种狗屁不通的 逻辑自欺欺人着，一面还是用魔杖给他施了一个简单的愈合如初。
不幸的是他正在睁开眼睛。
伴随着一些低低的呻吟James Potter睁开了眼睛，我急忙转开视线。别问我为什么，我不相信有 人愿意注视着�邂邸�
“同学……？”James Potter一贯柔和的，危险的嗓音，一开口却说出奇怪的话来。我忍不住转 回头去，他皱着眉头，手捂着伤口，一脸的茫然。“怎么回事？”他竟然问我怎么回事。
“别告诉我因为你被撞到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显然我被撞得很惨，不然我会以为你一忘皆空了我。”
——也许有一种可能。
“呃，我是说，你是Slytherin？几年级？我好像没见过你。”
这样的对话在很久以前仿佛也发生过，他和那条狼狗打架把不小心自己整个人飞出来（对，真值得敬佩）撞到我，那时候他还懂得道歉，甚至是对着一个Slytherin，尽管有些迟疑。有一整年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那是我在Hogwarts最没人打扰的一段时光，可以这么说。二年级开始Gyffindor和Slytherin一起上魔药课，这种好日子久结束了。这并不是两个学院一起的第一门课，但却是我表现最突出的一门课……然后事情就全变了。
我的感官没有恢复，因此不能判断真与假，。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不是再好不过吗？
至于我的指甲让手心感到刺痛这种事，我只能解释为习惯动作。
“没必要知道我是谁。”我说完转过身去，右脚还没迈出就被他狠狠地往回扯，我还不知道自己的重心那么容易失去。
“如果我真的忘记了会让你觉得很解脱？”他咬牙切齿的表情和半脸的血污契合得很完美。
“如果学校要选Drama Queen，你当之无愧。”
他的脸忽然凑近了，很狰狞，但这次不是为了强吻我，他把头抵在我的额头上，有鲜血粘稠的感 觉，他的鼻子顶着我的鼻子，仿佛强迫我吸入他呼出的每一口气，他的呼吸是烫的，就像一个生 了病的人。
“我倒希望能忘记掉……你以为我想一直记着你的样子么？你的脸，你的背影，你的说话声脚步 声还有高潮的时候呻吟的声音，你以为我希望它们每天都困扰着我吗？还是你告诉什么能让我彻 底对你死心的魔法，魔药，�酲睨‥壓杤�谓，有本事的话尽管来好了……”
我本想开口讥讽他怎么只是被书撞了一下就变得那么脆弱了，可是喉咙干涩得要命。
“你听好了，Severus，我不可能忘记你。想知道一个人如何不能忘记另一个人吗？你可以试试看 的，就算你现在就一忘皆空了我，我也会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把你想起来，因为……”
[i]……因为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并不用眼睛，用脑子来记忆他。你的心记得他。[/i]
我竟然没有听到来者的脚步声，这一次我和Potter都没有听到。
是那个7年级的Hufflepuff。
“有个学生说发现好几排书架上的书掉下去了……是你,James?”
Potter迅速放开了我：“嗯，我正在捡它们。”
代班图书管理员就差没尖叫了，我差点忘了Potter是校内名人：“可你的半边脸上都是血，怎么了？”
Potter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本厚厚的古籍，在手中翻弄着。
“我猜有一本书很希望我能借阅它。”
“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不觉的疼么？起码去清洗一下吧？”
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忽然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所以今晚我会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阅读它，占星塔是个不错的选择，嗯？”
大惊小怪的Hufflepuff把Potter架去医务室了，他的血渍还有一些留在我的额头上，幸好我的头 发把它们掩盖了。James Potter习惯于把一切他触碰过的东西留下印记。我竭力让自己不去想他最后的那个暗示，好让自己回到中断了的书本上来。
在夜晚降临之前，但凡有一刻能把他驱逐出我的脑海都是好的。
——JP——
十一点以后的占星塔没有教授和级长们的许可是禁止入内的，有太多自杀的案例发生在那儿。从高高的塔楼倾身跳下，幻想那只是骑着扫帚俯冲的瞬间，就那么像彗星一般陨落，永恒了连魔法也无法扭转的死亡。
我披着隐形斗篷倚靠在墙壁上，虽然我有进入此地的资格，但我并不想让人知道我来到这里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我在等他，我擅自定下了一个他从未答应的约会，我并没有自信他一定会出现，但我会等。
隔了像是有一个世纪之久，我听到了脚步声，那种乏味的节奏，除了Severus还会有谁？
他推开了门，并没有看见穿着隐形斗篷的我，但我知道他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他朝我的方向望了一眼，又飞快地转开他漆�酖�眸子。
“Potter，你不该滥用职权。”
他低声说，双手藏在他那件旧袍子里，我猜他大概在发抖。
我爽快地笑出了声，对他谴责我擅自打开占星塔顶层的密室不以为然。
我脱下我的斗篷走近他，手在碰到他肩膀的一瞬犹豫了一下，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我的嘴唇贴近他的耳侧，却只是吻他的发梢，他们并不像我曾认为的那般油腻。
“但你还是来了，不是么？”
他紧绷着脸，说出了似乎练习了几百遍的台词。
“就这一次，Potter——让你上一次，从此放过我。”
“对，你的要求。”
我捻了一小搓他的头发，他侧首避开。
“以后不再把南瓜汁倒进你的头发，不再把你按进湖里，不再烧你妈妈的旧毛衣……一切的一切，你所能想到的所有。”
我伸手探入他的旧斗篷，摸到他竭力控制欺负的紧张的胸膛，摸到他斗篷地下棉衬衫的扣子，它们一丝不苟地被扣紧，一如以往。
我没有直接解开他的衣物，而是抓住他藏于其中的冰冷的手指，我的手指握住他的，它们难过地紧扣在一起。
“Severus……”
“别说我爱你。”
他要求。
这三个字如此简单庸俗，却亘古不变，我能感觉到每一个音节都如他的手指一般苍白无奈。
其实爱什么的是怎样又如何。
我不会起誓我会一辈子爱他。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今天在一起。
明天在一起。
后天大后天也要在一起。
至少这是我现在所期望的。
他为我的发言而茫然。
我在他发呆的时候拉开了他斗篷的领口，解开几粒衬衫扣子。
我小心翼翼想控制好自己的欲望，但到了今天这一步又怎能说我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
Severus，我该恨你么？
[i]——让我如此失控的Slytherin。[/i]
你恨我……大概……我知道，但我无法恨你。
我按住他淡色的乳首，他惨白的脸倏地就红了，下意识地想逃，但好像又想起了今晚来见我的意义，身体在我的怀里僵直着，闭上眼等待着这场磨难快些结束。
我苦笑。但现在就算突然有一群人在我面前脱掉隐形衣要逮捕我也无法让我停止。
我吻他，他咬牙，拒绝张口，我绕过去吻他的耳根，把他的耳垂小心含在口中吸允，他无意识地往我这里挨近了一些，我的嘴唇往下移，舌头刷过他的喉结和锁骨，看他原本病态的白色肌肤为我发红发烫，我得意地舔咬他的乳珠。
“……”
他无声地呻吟。一切比他想象中的要好，我猜。我再吻他的时候他没有拒绝，舌头生涩地躲闪，却还是被我巧妙地纠缠住无法脱离。
我的手终于来到了他的欲望所在，这是第二次碰到他的分身，我温柔地顺着根部抚摸到顶端，手掌环住那里轻轻套弄，一根手指按住他的马眼慢慢旋转撩拨，他总算受不住地低哼起来，过不了多久就释放出来。
他生涩的反应让我怀疑他甚至没有自慰过，这点根据他平日禁欲的好学生形象并不难想象。
在高潮后的余韵里他突然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纸巾想要擦干净他精液的痕迹。
洁癖！
他一定讨厌上次在我手里释放后被我抱在怀里的粘腻感。他又忘了用魔法世界的思维来思考，简单的清洁咒就可以做到一切。
我夺过他刚拿出的纸巾扔在一边，恶意地抓住他的手让他自己去摸他自己释放的液体。
他把这当成了侮辱，愤怒地想起身离开。
我用整个体重压制住他。
“这不是强奸，Severus。”
我的唇贴着他的嘴角磨蹭着轻声说。
这不是强奸。
这是他所要求的交易。
我看着他的自尊被我瞬间打碎，颓然地任我捧住他的��发吻他。
我望进他黯然的瞳孔，一阵短暂的内疚。但我不愿再去想他的自尊、他的抗拒。
今天没人能阻止James Potter。梅林不能。Severus也不能。
我拉开他的腿。沾满他精液的手指在他后面的入口试探，他因为疼痛差点咬到我的舌头，我及时从他的口中退出，转而去亲吻他瘫软的分身，把它含在嘴里小心安慰，直到它又有重新复苏的迹象。后面也已经插入了三根手指。
我退下自己的裤子，分身贴着他的臀线滑动。
我想快点进去，不只是因为我已经忍耐了很久，同时也是担心他好不容易被撑开一些的入口一会儿就会收缩回去，那时进去会让他的身体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我按耐住自己缓缓推进，但我知道他不可能不感受到疼痛，我的手指不停安慰他的分身，直到我整根进入到他里面，他滚烫的内壁包围整个分身的感觉让我呼吸困难。我不停地搓揉他的分身，然后下身开始运动。
我知道我的每次快感都是他绝望的根源，但我无法停止，所做的只是低唤着Severus——他的名字，以忏悔我的罪。
——SS——
呼吸困难，我张大了嘴，感到阁楼尖顶最高处的灰尘扑簌跌落进嘴里。
同时我的手在地板上，一次次痉挛般的张开和收紧之间，越来越多的灰尘钻进我的指甲，并试图嵌到我手掌的纹路里面去。
一开始我试着把它当成发生过无数次的来自Potter的伤害的一种。通常这个时候我都会这么做，让意识脱离软弱无能的身体，像旁观者一样看着一场闹剧。这是一种有效的心里暗示，会让伤害降低到最小的程度。但这一次不同，Potter不只带来疼痛，他还进入了我的身体，以一种在从前我宁可生吞蝾螈眼睛也不会去想到的方式。
他提醒我这不是强奸。
那我该把它当成什么，一项交易，一次屈辱的体验？
我已经没有反抗，闭上眼任由Potter重重地撞进来，每一次都像是要蓄意冲散我的神经，仓促但不容置疑的占领。性器狠狠摩擦过肠壁，带来难耐的被填充感，然后又迅速退回，好像要把我的内脏都跟着带出去。有几次他几乎完全退出，但这个喘息的时间不是留给我的，只是他想要去得更深罢了。渐渐的身体开始脱离意志自己动作，可能只是最基本的想减轻一些痛苦，挣扎扭动，改变角度和姿势；我没法控制，也很难区分它是在迎向Potter还是在跟他的入侵力做抵抗。
Potter喊着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加上回音，塞满了我的意识，这也是一种侵占，而这个是我可以驱逐出去的——相比起正在发生的另一种而言。他觉察了我的企图，强硬地扳过我的脸来，把遮在我额头处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粗鲁地拨开，我的嘴里尝到了微咸的东西，从他鼻尖上滴下来的汗液。接着他的汗滴到了我的眼皮上。
“看着我，Severus,睁开眼睛，他妈的求你！”
Potter的手紧紧扣着我的双肩，我睁开眼看到他充血发红的眼睛，源源不断的液体从他的下眼睑漫出来，他在哭？这个景象让我太过震惊，以至于他高潮来临时精液打在体内肠壁上的感觉都被淡化了。
他一边退出来一边紧紧地抱着我，喘着气咒骂着什么，夹杂着一些听起来好像是对不起的单词，但仅仅是听起来，然后是听起来像是忏悔的部分。我不关心那是什么，看着这个一团糟的Potter我甚至有点幸灾乐祸，但大体来说我处在一个麻木的状态里，意识很模糊……
直到他伸手过来擦拭我的脸，这个举动让我清醒了。
“很痛吗？”他迟疑着问。
“这些是你的眼泪。”
他的手僵住了，这真可笑。我的力气足够翻个身背对Potter，那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疼痛，炽热，不适，屈辱，却无法置身事外，甚至会有战栗和快感，结束了四肢瘫软，有人获得满足，没有获得的也无力去想其它。这就是性，当它真的发生时也没那么陌生和可怕了，它是存在在每个人骨子里的原始丑陋但本质的东西，从前我不敢正视它，不敢像宿舍的同学们那样在深夜嗤笑着谈论它，更没法像James Potter那样把它用作武器来折磨人。但不管怎么说它都……
结束了。
我躺在那儿，静静等待力气的恢复，结果竟然在极度疲倦之中暂时昏睡过去了一小段时间。张开眼睛的时候天空已经变了一点颜色，破晓前的那种青灰色，但像是到处都有缝隙，一戳破就能看到背后的光。再不��回地窖的话会被早起的同学发现，如果仅仅是扣分也就罢了，但麻烦的是也许还得解释别的东西。Potter在我的背后，他醒着，不知为何我不用回头看也能知道这一点。他注视着我一切——虽然现在没什么所谓了——穿上裤子，披上斗篷，把每一粒扣子都系好，然后站起来。
James Potter看着这一切。
他的沉默让我有了一种真的结束了的错觉。
我也对自己说结束，但其实心里明白一切远远没有结束。弱者是被用过被抛弃了，还要在残渣里苟延残喘，以待来日再被践踏利用一次。像埋藏在骨头深处的欲望，像此时穿过我手指抵达Potter背脊的�邂徹�样，它没有尽头。
自取其辱有时候并不是为了什么，现在我得从这儿离开，从有James Potter的地方走出去。
从占星塔回Slytherin宿舍的路变得漫长而艰难，即使清晨清新的空气也没能带来什么帮助。
下身难言的疼痛比想象的要麻烦，不用想我现在走路的姿势一定很奇怪，幸好此时走廊空无一人。画像和青铜武士们也在酣睡，只有墙壁上浅浅的影子在嘲笑着我自己。
忽然有什么抓住了我的手。我没被他吓到，Potter的把戏永远层出不穷，但我也是有进步的。
“你走错了，Gryffindor塔楼在那边。”
“我送你回去。”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
“只是想陪你走到宿舍门口。”
他肯定对每个跟他过夜的女生说这样的话。
如果他不能如他保证的那样从现在起滚蛋，那么就算只是一天不要打搅我都做不到吗？
“够了——”
“用梅林的名义发誓我不会做除了走路的任何事……你甚至看不到我！想跟你安安静静走完这段路，只是这个。”
还有他语气里那种恳求的意味，毫无意义的。他还指望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算了。
“别说的我的抗议真的有效似的。”我懒得继续纠结下去了，为了这个耽误回去的时机更愚蠢。我继续向前走着，他跟着我，离我似乎并不太近，但手一直没松开。
手掌上有那么一点温度，但那又能说明什么呢，他的手在撒满晨光的走廊上是看不见的。我没法摆脱一样看不见，甚至也不能确定存在的东西。
我发现Potter其实是个天真的人，尽管那是种恶毒的天真。但是只有天真的人才会觉得两个人拉着手沉默地走过的一段路是有意义的。
而且他真的始终保持了沉默。
直到某一刻我感到包裹着我手背的温度消失了。抬起头发现自己站在地窖的入口处，守护石兽用空洞的眼睛看着我，闭合的嘴角也仿佛在说那个词，空洞。
"双重诅咒。"
我对着它疲惫地说出了通行词，石墙在吱呀声中缓慢打开了。
——JP——
[i]生活没有规则，任由命运独裁。[/i]
Remus被我突然冒出的感叹吓了一跳，诧异地从他厚重的古咒语辞典里抬头看我。
“谁说的？”
“James Potter——你面前的伟人。”
我冲他苦笑。
如果苦涩能传染的话，它的介质恐怕是爱。
Remus放下手中的笔和辞典，走到我面前，又是一副童叟无欺的温柔模样，我知道他要和我谈谈，虽然我并不想谈，但显然我最近对他和Sirius的疏远让他对这场谈话愈加执着。
“James，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哦，梅林，我顺心极了，我昨晚上了Severus Snape，第一次，或许是最后一次。
“我为上次没有烧掉Malfoy的白毛懊恼着呢。”
我心不在焉地回答。
“哦，那可真是……”
Remus怀疑地上下打量我，我知道他不信我，不过我并不想继续下去，下午的课就要开始，我佯装收拾课本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
哦，魔药课。
梅林知道现在连“魔药”这个词都能让我心跳加速。
当我看见曾经申请调课的Severus终于坐在他理应出现的课堂上时，我忍不住狂喜轻笑出声。而Sirius附和的笑声却是不怀好意。
“这回鼻涕精的胆子倒是又大了起来。”
他是对我和Remus说，但声音大得足以让在场两个学院的所有学生都听到，引起了窃窃私语的连锁效应，连Slytherin们都对Severus的背影投以不屑的轻嗤，对Severus Snape这个人的轻蔑似乎让这两个学院达到了空前一致的共识。
“闭嘴，Sirius！”
我盯着Severus的背影，他一定知道我在看他，也知道所有人在看他，但他只像是被人施以隔离咒一般对周围的一切不闻不问，低头翻他那本破烂的魔药学辞典，他瘦小得可怜，��发陷入了他同色的长袍、桌椅和辞书封面，他安静得仿佛生命从不存在，仿佛他同那些一样——只是一块破布、一件家具或者一叠烂纸。
一种难言的绞痛掐住了我的心脏。
“James？”
Sirius惊讶地看我，对我突然由轻笑转为烦躁的态度感到疑惑。
“行行好，Sirius，我觉得很吵。”
我不想和Sirius争辩，毕竟他们对Severus的不尊重都是由我带头的，但我现在无法完全压制我对这种行为的厌恶，或者说我从来都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厌恶。
“你觉得我吵？”
Sirius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讶和恼怒，好在在他发作之前Horace Slughorn教授走进了教室，与此同时，Remus拉开了想要提我领子的伙伴。
Remus把Sirius塞到最近的桌椅里，自己在旁边的位置坐下，冲我摇头。
“我看你们今天还是不要坐在一起的好。”
看来他也认为今天是我不好。我不怪他，我承认我过去所做的蠢事对周围所有的人来说都造成了不良影响。
那么正好，我一直都知道Severus的旁边有空座，因为没有人愿意和他挨在一块儿，虽然右半教室的座位历来都是属于Slytherin的，但我觉得没必要介意这种问题。
我走到Severus面前，他抬起头，眼睛却没有看我，勉强盯着我手肘部分的袍子。
“有何贵干？”
我冲他露出笑容，虽然他没有看我的脸。我把书摊在他的桌旁，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了进去。
“借个地方。”
我能感觉他的视线在我的书本上迟疑了几秒才明白过来。
“我不记得分院帽同意你进Slytherin了。”
“我可以现在向它申请。”
他想要对我怒目而视，但失败了，视线射向我的中途绕了回去，假装看台上的教授。
“你答应过……”
“我答应过我不会再欺负你。但没答应过不坐在你的旁边。”
“Slughorn教授会警告你。”
“我想他会喜欢我的转院申请。”
“随你的便。”
他放弃了，假装不在意地重新埋首于辞书，但我知道他紧张，他的手指神经质地反复弯曲又伸展。
我也能察觉到自己的紧张。
这是一种比性爱更美妙的处境。
我好像是第一次在教室这么近地挨着他坐着，像是一对真正要好的同学那样。在魔药学教室，和那么多同学在一起，我们的关系仿佛是这个地窖公然的秘密。他的体温和身上的草药香萦绕着我的每一个细胞，我轻轻抬手翻书就能蹭到他的旧袍子，发出那种沙沙的暧昧的声音，有时候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不经意地碰到了他手腕处露出的肌肤，不到一秒的触感让我的灵魂震颤不已。
“Potter先生，我记得你好像是Gryffindor学院的。”
Horace Slughorn终于发现了座位异样，来到我面前表示他和他所代表的学院的不欢迎。
“哦，是的，先生。”
我冲他微笑，Slytherin院长也不得不承认一个Gryffindor级长的礼貌。
“我从来没有听说一个Gryffindor不可以和Slytherin坐在一起。”
Horace Slughorn挑眉，似乎有些不解，不过无论怎样他并不想放过Gryffindor级长的过错。
“Gryffindor扣二十分，先生，我想这回你大概就听说了，一个Slytherin不值得你牺牲分数来打压。”
他在离开前别有用意地看了一眼一直压低头的Severus，想从他身上寻找到他自以为是的答案，但是今天Severus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过和他最亲近的教授。
我没有被扣分的恐吓惊吓到，Gryffindor们又惊又怒的表情以Sirius为代表，我早预料这种情况，我顶着Slytherin们玩味的视线继续享受和Severus同桌的短暂时光。
待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他们理应回到的地方，我平静了我的呼吸。
我翻书的手在碰到Severus指尖的地方坚定地停了下来，我的视线和他刚才一样停留在我的课本上没有看任何人包括他，他的手朝里侧微妙地收了一点，而我的手指又挪过去几分，我们像幼稚的孩童一样做着无聊的追逐游戏，反复三次他竟然放弃似地不躲了。
在他停下的那刻我的右手小指紧挨上他的左手小指，我能感觉我们彼此都屏住了呼吸，我小心翼翼的指腹摸索着勾住了他的指尖。
我好像听见他无声的叹息。但他没有动，我把这当作一种默认。
我想握住他的手却也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这样就好。
我的心突然这么说。
也许我要的只是坐在一起就好。
我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我，我知道他的呼吸跟我一样平静下来。
这样就好。
在阳光照不到的地窖里安静地坐在一起。
一个我会珍视一生的或许并不能被称之为爱情的场景。
即使只是勾住了彼此的小指指尖。
——SS——
“你在看什么？”
Lily Evans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猝不及防，手里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无意义的污痕。
“抱歉，我打扰到你了？”她用手里的魔杖顺手来了一个净化咒语消去了那滩墨水痕迹，用探询地目光打量我，“旁边有人吗？你知道，这个时候的图书馆座位总是很抢手。”
“可惜座位再稀缺，也不会有人愿意坐在鼻涕精的身边。”我冷冷地自嘲道，她的存在让我感到一阵怪异感。然后我想起来我最后一次跟她近距离接触时候发生的事。
窒息，湖水里苔藓的臭味，冷冰冰的嘴唇。Potter跟她的吻。
“也许是坐在一位未来的魔药大师身边让人感到压力。”Lily却带着一副什么都不记得了似的微笑坐了下来。我没说什么，就连她的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沾染着Gryffindor那种自作主张的习气，比如因为好奇就可以把头凑到我的羊皮纸前来。那上面只有一行标题，底下全是空白。
“论月长石在制药方面的用途，”她转了转绿色的眼珠，“这不是上周布置的十二英寸长论文么，我以为你写完它只需要一个晚上。”
“我又不是什么天才。”我讨厌她的言外之意，女人的敏感一旦开始探究起什么来，必然是不得到真像不会罢休的。
而且我大可不必心虚，就算刚才被人发现一副看着窗外走神的样子，但就连我自己的眼睛都没法正确指出我到底是在看着什么。这个窗户的视野并不好，天空被塔楼的尖顶劈成两半，完全的破坏，连鸽子都难得会绕过来。这个被遮挡的，连阳光也难以渗透到的角落，正适合作为我私人的领域，她的出现是一种入侵。
而且，我能预感到这只是个开头。
果然，她把手放在书本的封面上，并没有想要打开的意思。
“人们总说当一个男孩开始疏远一个女孩的时候，其实是因为他开始对她有好感。”Lily Evans偏过头来看着我，“但我相信这个推论对你无效。”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Severus，我以为你想聊聊，所以我才来的。你看起来心事重重。”
我应该说什么？
“不知道我是否给了你什么错觉，让我面前这位热心过度的女级长觉得她被赋予了关心一个甚至都不是自己学院男生的责任。”
“别这样，Severus，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这个词让我觉得茫然，可能她是指前三个学年我们在植物学的课堂上被分配到一个小组做一项考察，那段时间我们确实走的近了一些，不过也只是相对于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我来说。事实上，我拒绝这个定义的原因很简单，如果我承认了她是我的朋友，那么我将只有这么一个‘朋友’，而她，把我归类到她庞大的友情体系中则毫无影响。
我还不想变得那么可悲。
她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总这样？”
“抱歉？”
“把自己展示得像一个冷漠恶毒的混蛋。”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不是？”
她像是思索了一会儿，果然说出惊人的话来：“有意思，你们两人在这点上还真像。我是说你和Potter，James Potter。”
“你打算为这句话开出多少的赔率，我打赌整个Hogwarts都会跟你赌的，包括石像。”忽略掉这个扎耳的名字给我带来的不适感，想为Lily Evans的荒唐推断大笑的冲动占了上风。
“你们都爱装出一副讨人厌的样子，只是方向不同，其实内心单纯的很，我父亲说这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顺便说，我父亲可是位心理学家，当然，麻瓜的心理学家。”
我眯起眼睛盯着她：“在Potter对你做了那样的事后你还能说这个人心思单纯，可真让我吃惊。”
她脸红了，随即急急掩饰：“你对他有误会。是的，我知道他跟Sirius几个经常捉弄你，可那只是单纯孩子气的行为，他起码并没有恶毒到想你死。那个时候我亲眼看着他几乎失控，因为他害怕自己把你害死了。我敢说他在乎你，Severus。”
是啊，那时候他还没有操过我。
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让我来数数有几天没在课堂以外的地方见到Potter了？一个礼拜，简直不敢相信他真的会信守承诺。但现在看来他做到了，甚至在课堂上也始终埋头大睡，没再来骚扰我。
真的，我都有点不适应了。但这不是我一直期望的么？不论是他找到了新的玩弄对象，还是真像那狼人向教授辩解的那样是因为学院魁地奇比赛将近而训练太过疲劳，总之他确确实实从我的生活里滚蛋了，只是……我从未指望过会真么轻易。
我应该感到如释重负才对，而不是现在这种似乎更加胆战心惊的情况：现在我每天天一�扈�急急回到寝室，不在公共休息厅多做停留，在课堂上首先选择众人之中而非角落的位置，甚至来到图书馆，在下意识之中选择了这个角落，恐怕也是因为从这里的窗口望出去是一片死角，没有那些在训练场上方穿梭的球队队员身影出现的可能。
不用说，我在躲避那家伙，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了？在他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羞辱伤害我的时候我都没有躲他躲的那么厉害过，而现在我为什么反而不能让一切事情自然而然地遗忘，消散，好像从没有存在发生过？
如果我有这个胆量回答自己这个问题也许能得到答案：我究竟是在害怕碰见他还是害怕碰不见他？
猛然感到如坐针毡，幸好Lily Evans及时改变了话题。
“不说这些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正事。你知道交换学生的传统吗？”
“跟其他国家的魔法学校？”
“嗯，你应该知道Dumbledore教授一直致力于改变Hogwarts内部对纯血统学生对混血和泥巴种的偏见，但偏见总是由来已久，短期内很难有什么大效果的。所以他想送几个优秀的非纯血学生去Beauxbatons魔法学校学习，那边的风气比较好，对于纯血和非纯血巫师都一视同仁。”
“哼。对血统的自卑其实是来自于自己，我不觉得把这个推卸到旁人身上会有什么效果。”
“但环境毕竟能对人造成影响，如果不是法国离我家太远，我害怕父母担心的话——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答应我来这个陌生的地方念书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会第一个申请。”她顿了一顿，诚恳的目光让我都一时无法反驳，“但如果真的凭实力比较起来的话，我觉得你比我更有这个资格。”
~*~*~*~*
走在去�酲睨）標�术课的路上我还在思索着Lily Evans的提议，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我的耳膜。
“你知道，我只是好奇……它真有这么难学？”
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好像有谁在背后给我扔了一个定身咒一样，直到跟Potter对话的声音响起才缓和过来。
“问题不在于此，James，我想你不了解它的严重性，我没那个权利把魔法部明令禁止教学的东西传授给你。”那是Scoot教授，不知道Potter向他提出了什么为难的要求，以至于他连自己最得意的学生都要拒绝。
“教授，别这么不近人情，我打赌不会用它来做什么坏事的。我只是很想用它来解除一个我心里的疑惑罢了。”似乎意识到嬉皮笑脸达不到想要的效果，Potter换上了诚恳的语气，“况且摄神取念又不是什么�酲睨�——起码不是不可饶恕咒吧？”
摄神取念。我试图从回忆中挖掘出这个名字耳熟的原因，很快我想了起来。
第一次跟这个咒语相遇是在一本残破不全的手抄本上，我在母亲房间书橱的某个角落里找到了它，并对上面所描述的感到好奇。这并不奇怪，想想看，只是一个咒语(还不是不可饶恕咒)就能换到某些人的秘密进而控制折磨对方，谁不会想要得到这种力量。
但那页纸上并没有实际上写出这个咒语，我于是拿着它去问母亲，却遭到了意外的苛责。
她用了邪恶这个词，并且是很严厉的口气，有一句话我还一直记得。
“人心不是一本书，不可以随便翻阅。”
那是我最后一次问她关于咒语方面的事。
“并不是只有不可饶恕咒才不可饶恕的。”Scoot教授如此回答道，“好了，Potter，我们结束这个话题吧。我知道你很聪明，也许你将来会成为一个很出色的摄神取念师——但那都是在N.E.T.W认证之后的事了，有点耐心吧。”
虽然前面是通往教室的唯一途径，但为了不和Potter接触我还是选择了先往回绕道而行。
“偷听很有意思？”
他是什么时候来到我背后的？意志指挥着自己不要理会继续往前走，但身体已经僵硬了。
……离我远一点。
但说出来的当然不是恳求。
“我以为走廊是公共场所。”
意外的是，Potter没有反驳我的话，他甚至没有做什么动作，只是还站在我身后尽在咫尺的地方，他在想什么？
“很多天没找你，觉得解脱吗？我只是想试试看到底会怎么样，但看起来我坚持不下去。”
这没什么好恐惧的，不过是一个疯子说的话，听不懂一个人的话有什么可害怕的。
“你在害怕什么？”
热气靠近了，肩膀靠近脖子的地方忽然被狠狠咬了一下，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刺痛。
“你疯——”
“嘘……别叫，我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只是让你回忆一下，再下去那天的事都要变得没什么真实感了。”
我愤怒地转过身去，他却举起双手后退了一步，像是要证明他所说的真实性。
“好奇我为什么那么想学摄神取念么？”
明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惯性是没法控制的。
“为什么？”
咬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痛，简直让人怀疑他是某种野兽的变型——或许真的是这样，只有疼痛才能带来真实感，其余的一切都是虚幻。
“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JP——
很难说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敌人？
梅林知道我爱他。
——恋人？
如果他什么时候能懂得如何说爱的话。
——朋友？
如果可能那一定是谁得了妄想症。
在爱上他之前我曾认为爱情不过是种简单的关系，倘若你情我愿就在一起，不然就分开，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其它外力阻隔什么都是废话，只有莎士比亚这种无聊的muggle才去纠结什么罗密欧朱丽叶。
或许Remus说的对，有的时候我大概真的天真过头了，因为Severus并不像我那么天真，虽然我是多么希望他能和我一样忠实于自己的感觉，那样我就不用因为怀疑自己是否猜错他的感情也变得婆婆妈妈。
“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看着他犹豫的嘴唇，我的嘴里还残留着他脖子上的草药味，极力克制住扯开他领子疯咬的冲动，我说过我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
但不包括一个轻柔的吻。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欲望的吻，安慰的吻，为了安慰他脖子上我所制造的痛，也为了安慰他所有的痛，虽然一个吻远远不够。我只是用我的嘴唇轻触他的，他的唇因为受到这意外的温柔惊慌地微微翕动，
我能感到他的苦涩再次通过嘴唇的温度传染给我。
胸腔像是从爱上他那刻开始就裂了一条缝，苦涩一点一滴渗透，终究涨成了一腔死水，除了靠近他没有别的逃生口，以此恶性循环，如同鸦片，难以戒除，除非他能将他那些该死的苦涩全部抛开。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我自己。
~*~*~*~*
“听说那个爱出风头的谁今天去找Scoot教授要求私人授课了，你知道么Remus？”
餐桌上Sirius把头埋在《预言家日报》的文学版里，假装不经意地问。
最近我和他的关系不太好，自从某次魔药课我说了他吵并且还和Severus坐在一起后，Sirius
就不再和我说话。我也因为感情问题始终觉得心烦意乱懒得理他。这可苦了Remus，一直以来他都是我们三人之中起平衡作用的和事老角色，这回还兼任了传声筒，虽然很多时候其实我们的音量都不高不低正好传达到彼此的耳膜。
Remus无奈地放下才喝了一口的热巧克力。
“行行好！你们俩怎么还没闹够！下个月圆之夜就快来了，你们不会在陪我‘散步’的时候还来‘我希望那个谁能压住你的左爪，你说是么Remus？’这么无聊的游戏？”
Sirius尴尬地把头往报纸里压进了一寸，我在他斜对面看到那可怜的报纸中间出现了某个英俊的鼻尖的形状。
不知道是因为Remus夸张的假设还是因为那张长着英俊鼻子的报纸，或者因为这两者，我愉快地笑了起来，叉起斜对面盘子里的煎蛋放进了嘴里。
“喂，那是我的！”
察觉到盘子的异动，Sirius扔开报纸，家养小精灵已经换上了甜品。
Sirius冲着我愤怒地一瞪，我则微笑着把还留着自己那份煎蛋的盘子推到了他面前。
“我想和那个谁交换一下盘子，你说好么，Remus？”
不等Remus回答，Sirius忿恨地叉起我的煎蛋，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吭骂。
“那个谁……我最讨厌煎蛋！”
我们就算和解了。
我微笑的余光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另一桌的Severus，和他皱着眉的视线撞了正着，他迅速避开，低头啃他清冷的面包。
无论在食堂、教室还是图书馆，他坐的位置一直在角落。我想进入Slytherin的所言并非一时调笑，那起码会有一个同院非常渴望和他同桌。
“拜拜，James！”
我回过神，肩膀被拍了一下，是准备离席的Lily Evans，冲我挥挥手走了。
为了知道更多Severus在进Hogwarts之前在muggle世界的事，在和Sirius冷战期间，我和Evans走得很近。
好吧，我承认我是在利用她，一方面我可以知道更多关于Severus的情况，一方面也出于自己的寂寞。
Sirius一声口哨，仿佛之前的芥蒂都没有发生过。
“我敢说我们两位级长会成为‘Gryffindor模范夫妇’。分院帽会授予你们的儿子终身荣誉。”
我讽刺地笑笑，对那个不可能存在的儿子嗤之以鼻。我该告诉他们我是个变态，我想上的是那个油腻腻的鼻涕精，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告诉他们。
“不过听说Evans马上就要去Beauxbatons了，你们可要珍惜现在仅有的时间……”
我打断Sirius的话，他的八卦渠道不很灵通。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Lily跟我说过她已经放弃了这个名额。”
“我也听说我们学院没有人愿意去交换，毕竟Gryffindor没有什么种族歧视，大家生活在一起都很愉快。到目前为止，整个Hogwarts也只有一个人主动跟Dumbledore提出过申请。”
Remus不经意插进来的话让我的心骤然紧缩。
——“是Snape。”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
震惊的视线迅速投向隔壁的餐桌，但想要见到的人已经不在了。
~*~*~*~*
——他要走了。
一开始是难以置信，之后愤怒不可抑制地从我胸口爆发。
他要逃开！
他要离开我！
我该把他绑起来！二十四小时锁在身边！
我是如此小心翼翼地爱他，他却不停地否定这份感情，最后他甚至把我和他存在于同一所学校的权利也剥夺了。
这不公平！
该死的Evans！
我敢打赌一定是她跟Severus提议的，当她跟我说“我想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名额”时我就该想到。
胸口的苦涩越积越沉，难以呼吸。
他妈的Gryffindor学院算什么。
级长头衔算什么。
再多的第一名算什么。
我连魁地奇奖杯都能够舍弃。
在他面前，James Potter，只是个一文不名的可怜鬼。
隐形衣在阴冷的地窖里起不了什么保暖作用。我抵着寒意熟门熟路地进入Slytherin休息室。
他一个人坐在壁炉边，手边没有书，没有作业，身上只穿了件校服衬衫，甚至没有毛衣，注视着被隐身斗篷包裹住的空气般无形的我从门口进来，苍白的脸映着跳动的火光，明暗不定。
这里没有其它人，其它蛇族都去寝室冬眠了。
我脱下了斗篷随手扔在地上，它在他面前已经起不了作用。
我以为我见到他以后会狠狠地质问他为什么要逃走，或者把他揍倒在地，但我没有。
我只是紧紧抱住了他，一言不发，不是没有话说，只是已经疼得无法说出话来。
我感到胸口那道裂缝彻底的破裂，苦涩已经成了血，那些无形的液体涓涓流出，唯有拥抱他才能堵住那道巨大的伤。
疼。
尖锐的苦涩的疼。
我原来从不相信疼痛可以杀死一个人，但它现在至少能杀死我的心。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任我把他抱在胸前仿佛要把他的身体压进自己的胸口以堵住那些疼痛。
这样的沉默在我们之间维持了近十分钟。
确切地说它并不是一种沉默。
我能感到自己体内一直汹涌着几股剧烈情绪——爱，愤怒，悲伤，悔恨……所有的感情倾巢而出，他们互相碰撞调和，最终没入沸腾的坩埚，熬成一副名为Severus Snape的毒药。
“到底算什么？”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用那种卑微的语气问他，声音轻得连我自己都鄙夷，现在这个没用的男人还是James Potter么？连我自己都不信。
他依旧没有回答。
我放开他，想看清他的表情。
他强作镇定的惨白的脸上已经掩饰不住那些惶恐和迷茫。
我以为他在这里等我就是做好了面对我的准备，但显然连他自己都没有答案。
“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永远不知道！
“我只是想说……再见。”
再见……
再见……
我的头脑突然空白，像个外国人一样竟然在一时间无法听明白这个词的意义。
等我头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把他狠狠地压在了地板上，嘴里说着我自己也无法听懂的话：
“敢逃开的话……”
“你……”
我粗暴地咬破他的嘴。
“敢逃开我去法国的话，我现在就把你的同学们都叫醒，让他们来看假正经的Snape被我操到高潮的样子。”
彻底的强奸。
他压抑痛苦的脸在没有前戏的侵犯中破碎扭曲，但我没有看到愤怒，或许只是我的错觉，我总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Severus……”
我想说的那么多，最终说出的却只有一个名字。
高潮以后将是彻底的空虚。
~*~*~*~*
“要是不想被我操过的事情人尽皆知就老实留在Hogwarts……”
我的声音挺上去恶狠狠的，这从以前开始就不难。
“你他妈的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上你。”
我只为自己施了清洁咒，穿上衣服。
我用我们的关系威胁他留下，而这份关系却是终点了。
梅林的讽刺。
飞快地看了他最后一眼，我告诉自己以后再不会打扰他，我会把James Potter这个污点从他的生命中抹去，我们会像是陌生人一样，擦身而过都不会再看彼此一眼。
那一刻他的表情却很模糊，我擦了擦眼睛，转过头去，就那么结束了。
“我腻了。”
我说。
苦涩的血全部流完了，混合着那些曾经想要温柔珍惜的感触，全部流走了。
我完全地失去了他。
——SS——
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一样，我睡了长长的一觉，醒来后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学习，像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让我的目光离开书本都变成了一种折磨。
“这几天你像变了个人似的，”那天课间Lily Evans突然跑过来这么说，“幸好我放弃了交换学生的名额推荐，不然怎么可能竞争得过认真起来的你。”
“有了动力自然会积极一点，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我说。
确实，交换生的名额已经敲定了，等这个圣诞节一过我就会前往法国，同时Hogwarts将会补充进一名来自Beauxbatons的学生，总之课堂上不会出现一张空余的座位。这里的人将很快忘掉我的那张书桌或者卧室的床位曾经还换过主人。真的，有谁能比我更适合当这个交换生呢，一个在这儿的时候就没有任何朋友，走了也不会引得大家怀念的家伙，除了想到可以嘲笑的例子时也许会偶尔提及，但也很快就完全抛到脑后了。啊，可能Black家的那条蠢狗会惋惜少了一个可以羞辱的对象，然而这回他已经失去了他那个永久的同盟——James Potter如今躲避我像躲避一场瘟疫，我的离开对他而大概会更像是一种值得欢庆的解脱，说不定他还要偷偷请某个翻倒巷的女巫帮他把前几周的记忆一忘皆空了呢。
“对了，你继续跟我说话不要紧吗？刚才我注意到Potter看到你从Gryffindor餐桌站起来走向我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变得不怎么好。”我说的并非全是谎言，如果她现在回头，还能看见Potter阴沉的侧脸。“那又怎么了，又不是几岁小孩了还搞什么学院之间敌对情绪？他还算是男生级长呢！”Lily Evans比我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明明想要偷偷看一眼确认，却又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一面还嘴硬地大声说道，我知道Potter听见了，因为他的表情在某个瞬间极富喜感。但这没给我带来多少复仇的快意——因为我根本没有这个打算，他曾经困扰过我，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人不会一味胆小下去，一旦跌到最底层，便没有什么好再怕的。现在Potter对我的影响变得比一只青蛙对池塘的影响还要微弱。难以置信吗？就在他完全撕下之前的温柔伪装羞辱践踏我，末了还把自己挂上了一副受害者嘴脸的种种行径之后。说到底，像我这种人，真正能触及我、损害我的，只有习惯与期待而已。
一开始我只是害怕自己习惯，而现在……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去期待了。
~*~*~*~*
我不知道对大多数学生来说圣诞假期意味着什么，家庭晚餐还是恋人的甜蜜小聚？对我而言这几天的空闲刚好可以读完手头从Hogwarts图书馆凭着Dumbledore特批的借阅许可才拿出来的几本珍贵藏书，这大概算是我对这个地方唯一也是最后的留恋。当我抱着那些厚重的书籍走向地窖，两个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我的去路。该来的总是会来。
“感到受宠若惊吗？善良的Malfoy少爷想给我们将要留学法国的高材生开个欢送会。”
我真想祝贺Goyle，也许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把一个如此长而拗口的句子一口气不打结地说下来。比起那个他二话不说抓住我手腕的同伴，他起码还保存了他家族的最后一点尊严。
“我很感激他的好意……”思维飞速旋转寻找着脱身的方法，我知道Malfoy对我拿到了交换生名额怀恨在心，也许他一开始并不想成为什么交换生，而当名额落到了我的头上才突然意识到了这多少也算是荣誉的一种，“这样吧，我的东西还在寝室里……”
“马车已经停在外面了，让Malfoy少爷等可不怎么好，再说了，他的庄园里应有尽有……”我正诧异于Goyle的滔滔不绝，抬头看到Dmubledore正边跟一个学生聊着天边从拐角处朝这边走来，那个学生，这么说好了，他脖子上那条金红相间的围巾可真是醒目。我知道Potter已经看到了我们，因为他口中那番关于改建魁地奇训练场的高谈阔论已经戛然而止，而且明显地把脑袋转向了一边。
“识相点，小杂种。”Crabbe满脸堆笑地凑到我耳边发出警告。
“留学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Severus？”Dumbledore精明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掠过我手腕被Crabbe抓住的部分，最后带着善意的询问停留在我的脸上。
“教，教授，我们在催促Sn——Severus快点儿走。”Goyle结结巴巴的解释只能让人更加起疑。
“哦？我以为你圣诞节不打算离开学校。”
有什么人选会比Dumbledore更能帮助我摆脱现在的困境？在这位老人面前展现软弱好像也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可是不知为什么我没有这样做，刹那间我做出的是愚蠢的相反决定。
“不，教授，同学们打算在Malfoy庄园给我开个欢送会。”
我也许是疯了，但这总比开口求救被Potter看轻来得好。
“啊，这是应该的，”半月形镜片后的眼睛露出了愉快的笑意，“好好玩吧年轻人。”
他们一转身，身侧的两条手臂就同时用力几乎把我直接一路架着直到扔到了某驾马车上。脑袋磕在车厢壁上，一阵晕眩中模糊听见了Lucius Malfoy讥嘲的冷哼，失去意识的同时我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我不能分辨那是真实发生过还仅仅是出于我的想象。
在跟Dumbledore并肩走远前，Potter曾经回了一下头，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我的，除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之外似乎还有内容——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JP——
懂得了痛苦，思念并不是难以克制的东西，它不是死了或是跑了，它是被锁在了痛苦里。
思念这种东西，可以为了幸福而放纵，也可以为了痛苦而压抑。
我不想做什么哲人也不想去品尝这滋味，但命运就是这样，有些道理并不是你不想去理解就不会被迫去懂得。
只要不去忘记伤害——无论对他还是对我自己，它都是相当严重的——我发现回避他的生活并不是难以做到，就像他当初回避我一样。
一旦思念被锁起，生活还得照常过下去。
James Potter还是James Potter，Severus Snape还是那个用功读书的好学生，不会因为我那毫无作用的最后威胁就放弃了他交换生的名额。
一切几乎都没有变化，变得只是我们从此不再会有交集，就算有了无意的交集也会被彼此自觉地扯开。再没有欺负，再没有恶言相向，再没有无耻纠缠，再没有强硬施加的表白……过去它们的存在仿佛都只是一时精神错乱的幻觉，但那只是“仿佛”，我很清楚那种名为“思念”的根源还无法消散。我压抑着等待，还不到它变质或挥发的时间，或许再过一天两天，或许再过几年，或许它坚忍不拔要在我这具躯壳里纠缠一生……但我只能压抑。
~*~*~*~*
“不，教授，同学们打算在Malfoy庄园给我开个欢送会。”
虽然别过了头去，但声音却还是无法控制地钻进了耳朵，我想把它们堵起来，但已经为时太晚，他并没有下一句了。
他和什么人在一起，去哪里，要干什么……我虽然无法控制住自己去想，但已经可以做到不再表现出来。于己于彼，把这种漠然保持下去都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就算是刻意装出来的，也当是为了挽回我在他面前仅剩无几的可怜自尊。
“作为男学生会会长候选人，我很欣赏你的能力，James。”
望着老人和蔼的笑容，我心不在焉地想当初他是否和那个后来成为魔王的Tom Riddle也说过这样的话，随之而来的是那种无法解释的不详预感。
提示自己保持一种尽量冷静的态度，我只是想知道他和他那些蛇族同院们是不是有什么危险计划，虽然没有明确的犯罪证据，Malfoy家族在魔法部等正式场合对�邂�势力的暧昧态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更不用说他们在平日里就流露的对�酲皺ε�疯狂崇拜。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选的那门无聊的占卜课让我染上了些毫无根据的神经质。虽然我已经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他看他，但好像命中注定一样，以不安的名义，我还是放纵了思念，还是在那一刻突兀地回头朝那架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故作冷漠的眼神对我而言并不难，只是一瞬的视线接触，我就感受到了他眼睛里除了平日的苦涩之外强烈的绝望，这种眼神是我之前从未见过的，在我想要仔细探究它的意义时，车窗窗帘就被人迅速拉上了，整个马车随之呼啸而去。
“教授……”
“嗯？”
对面的老人是一成不变的睿智笑容，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但还好他不是真的无所不知，否则对于我对Severus做过的一切，包括公开的欺负和私下的性，我想他一定不会再和我讨论关于我为成为下一任男学生会会长准备的各项改革计划。
“还有什么要跟我说是么，James？”
向来果断、自信的男学生会会长候选人James Potter在那一刻居然动摇了。
如果不是意外情况，我在任何人面前说话绝不会犹豫结巴，即使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那个恐怖的魔王，我的自尊也绝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但是在我生命中的最意外的情况，就是我爱上了Severus，我的一切反常失态几乎都和他有关。
“是……”
我想要说我担心的情况，但是身体却在下一刻做出了相反的反应，我飞快地摇了摇头。
我的心还是优先选择了尊重他的意愿，虽然其实只是一半而已。
如果你不想让Dumbledore知道你的真实情况，必然有你自己的原因；你可以阻止Dumbledore，却无法阻止我。
~*~*~*~*
从翻倒巷出来，我有了去Malfoy庄园的地图，还弄到了一把非法改造的扫帚。那把扫帚可以让我偷偷通过设置了重重魔法戒严的贵族庄园上空而不被发现。
降落在花园隐秘的阴影里，我把扫帚藏在一棵老树后面。Malfoy庄园的布置都极为阴森，就连树枝的样子也张扬狰狞，忠实地反映了主人的品性。
再度确认身上的隐形斗篷没有破绽，魔杖也稳稳地握在手里，除了这些，我再没有别的可以准备。
没有计划，没有帮手，就我一个单枪匹马，甚至连Severus是不是真的在这里，他是不是真的会有危险都不能确定。或许又要被他耻笑为Gryffindor的冲动和鲁莽，大家眼中冷静可靠的掠夺者领袖James Potter在他面前一直只是一个蠢货而已。
我不愿意再多想。我看见几个穿着�鄂�斗篷戴着兜帽的人从大门进来，就跟着他们进入了庄园主楼。
走廊两边挂着历代附庸风雅的Malfoy购买的名画，都是暗色的风景画，更深的走廊里就尽是一些人物画，能挂在这里的人物画只有Malfoy家族成员的肖像，个个沉郁着脸用那种家传的盛气凌人的眼神扫视穿过走廊的人群。
那些人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有人打开了门，里面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厅，华丽的水晶大吊灯照明充足，和�邂電�走廊形成强烈的对比，让我一时睁不开眼睛。
等我看清楚Lucius Malfoy就站在大厅中间的时候，那些和我一起进屋的人们都已经脱下了兜帽，我认出其中有好几个已经毕业的Slytherin的学长，还有一些Slytherin在校生的家长，和他们那些或阴沉或嚣张的儿女们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险恶嘴脸。他们一个个挽起袖子，向Malfoy展示手臂上那些丑陋的�鄂�标记，以证明自己的身份，与此同时，Malfoy也露出了他的手臂。
我对Malfoy已经是个食死徒的事实毫不意外。
“主人稍后就会亲自过来，我想你应该已经把祭品准备好了，Malfoy先生。”
“是的，这次的祭品很有价值，混入Slytherin的小杂种，主人会很有兴趣的，不是么？”
除了Severus，他们口中的祭品还会有谁？我按耐住立刻就掐死Malfoy的冲动逼迫自己站在原地听下去。
Severus现在的情况如何？他是死是活？他在哪里？
“难道你是说Prince家的那个外甥？”
“哦，可怜的舅舅，我们要把你可爱的小外甥献给主人当祭品了，我们知道大义灭亲一定让你很为难吧。
“我说过那位姓Snape的少年和我们Prince家已经没有半分关系。”
我被这场对话的意外内容所吸引，转头看向那个被称为Severus舅舅的发出淡漠声音的男人，他的侧脸几乎和Severus一模一样，同样苍白的皮肤和尖刻的眼睛，只是他比Severus高一些，成年男子五官的阴影更加深刻，和Severus比起来，少了分自卑，多了分傲慢。
“Prince先生，难道你不想在主人到来之前先见见你可爱的外甥么？”
面对年长许多的男子，Malfoy没有半分敬意，用微妙的语气挑衅着Severus的舅舅。
我本以为Prince会断然拒绝，但他没有，我不知道他是畏于Malfoy在食死徒中的骨干地位还是真的念及血缘亲情想去见见外甥，他竟然冷着脸不搭话，默默接受了这个挑衅般的提议。
Malfoy也很意外地挑起了眉，随即假笑着让Goyle领着Prince去“祭品的房间”。我紧跟其后，在Goyle打开那扇门之前，我的心几乎经历了从未有过的紧张。
那是一间普通客房，屋子里没有光，比刚才的走廊还暗，我只能看见一个人的轮廓躺在床上，Goyle用魔杖点了灯，我这才看见Severus毫发无伤地躺在那里，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那样的。我仗着隐身斗篷走到他跟前，用指尖轻轻碰触他昏睡中的脸，他的呼吸真实得几乎让我掉下眼泪。
“能让我和这位Snape先生在这里单独待一会儿么？”
“可以，但是请您快一点，再过半小时，主人就要到了。”
“我只要五分钟就好。”
Prince的为人可能一向让他们放心，或者他们有足够的准备不用担心Prince能放走Severus，Goyle讪笑着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只剩下三人的房间反而更让我紧张，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和Severus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优雅男子让我觉得异常危险。
他先是走到Severus床前，在我的对面，目无表情地看了Severus一会儿，不知什么时候目光竟然移动到我所在的“空地”，犀利的眼神让我全身僵硬。
“头发。”
他突然出声，把我吓了一跳，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兜帽把头盖得好好的，并没有破绽；然后我的眼睛瞟到了自己的手指，它们在Severus的��发上轻轻颤抖。
梅林！这太糟糕了！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不管有没有用，我仓促地收回手指，我没有在他面前显身，而是站在原地，魔杖随时待命，看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但后来他什么也没有说，出乎意料地蹲下身子，我以为他要袭击，魔杖几乎擦过他的额头，可他没有拔出魔杖，而是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塞到了床底下，然后再站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Severus和“空地”一眼。
最后他一言不发地拧开门，走了。
~*~*~*~*
我担心Prince要叫同伙进来收拾我，但是除了Goyle一个人再进来确认了一下屋子没有变化就反锁上门安心离开以后——他没有发现床底下的瓶子——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昏迷的Severus。
确认Goyle走了以后，我小心取出Prince留在床底下的瓶子，里面是一团像泥巴一样的糊状液体。
——我认出了那是复方汤剂。
我明白了“头发”的另一重含义。
一个计划在我的脑子里清晰形成，与此同时，我已经展开行动。
我脱下了我和Severus各自的衣服，然后我换上他的，给他穿上我的，在这个过程中我克制住自己不去做多余的碰触。不知道他们对Severus做了什么，他始终睡得很沉，没有醒来。
换了衣服以后，我打开客房的衣柜，把Severus打横抱了进去，他好像比以前更瘦了。
在给他盖起隐身斗篷之前我忍不住又吻了他，这让我的眼泪弄湿了他的睫毛。
“我爱你”——在他耳边呢喃着不知是第几次的告白，我恐怕这会是最后一次了。
我把自己的魔杖塞在他怀里，替他盖好斗篷，直到我完全看不到他了为止，然后我关上了衣柜的门，拧开手里的瓶子，把几根��发投进去。
感受着紧贴皮肤的衬衣散发着他残留的体温和熟悉的草药香，这让我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我喝下了瓶子里的液体。
2.11 TBC
James Potter：风间右西
Severus Snape：kurile（开头至*号部分），haniel（由*号部分接替）
2008.02.11 TBC
——JP——
我喜欢他。
这件事情我很清楚，就像我很清楚自己是James Potter一样。
但是我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今天把Severus的斗篷点了，这不过是我们对他日常进行过的无数的恶作剧之一，虽然我叫他鼻涕精，他却鲜少在我面前哭，除了上回弄坏了他妈妈给他的那件寒酸的毛衣。
这次他依旧没有哭，他坐在那里倔强地看我，我觉得胸口很闷，我觉得我快要冲上去吻他告诉他对不起我喜欢你，但是我依旧笑了，我能感觉到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这样笑起来可能会比较凶险。
Severus，对不起，但是我停不了，就好像上瘾一样，即使你这样讨厌我也无法忽略我的存在，我多么希望你不是这样怨毒地看我，但是如果不是那样或许你就不会看我了。
请你看着我，一直，一直。
——SS——（kurile）
对Slytherin的优等生来说，无法反抗James Potter简直像一个笑话。当然我必须承认，那个该死的Gryffindor的确有令人厌恶的实力，尽管他上课的时候似乎除了盯着我的坩埚并在里面添油加醋之外不关心任何事，但显然他是用了什么肮脏的下三滥手段一次次以高分通过魔药学和其他一切的考试。我本可以把魔杖对准他的鼻尖然后念出任何一串流利的诅咒，比如让他的头上爬满实验室的蛆虫或者像他上次对我那样嬉皮笑脸点燃我的斗篷。但。我做不到。我甚至没有办法念响每一句的第一个字母。“噢你又输了，鼻涕精” 他的脸上然后会露出恶心到死的笑容，伸出手用力捏住我的下巴，我甚至能听见牙齿咬合的那种的清晰声音。我只能这样看着他逼近的眼睛，“知道你的迟钝会带来什么后果么？”
然后他身后那些跟屁虫提来的水一股脑儿盖到我的头上。
——JP——
有时候我觉得我要死了。
喜欢他喜欢到要死了。
如果他今天突然对我温柔地笑一下，我可能就会控制不住去抱住他。
Severus，Severus，Severus，Severus，Severus……
脑海中转着的都是这个单词，我不得不担心气万一自己有一天说出了口让Sirius他们听见了，我该怎么解释。
有时候我想，噢，去他妈的Sirius！去他妈的Remus！他们嘲笑我也好，阻止我也好，我就是要吻他。我觉得我的神经悬于一点，它在找寻感情发泄的出口，但是我控制住，并不是我不想，只是我总是告诉自己，Hey，James，还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
今天该怎么捉弄他呢？
——我觉得我们的讨论空洞而乏味，而显然我们最近都厌倦了，但是如果不对他做点什么他又会忘了我，他不会再看我！
Padfoot从来不对我的鬼主意抱有异议，Moony虽然反对但阻止不了我们，只好跟着我们尽量让我们不要太过分。
——过分，是的，有时我真的很过分，但是他那样轻蔑地看我让我不得不越来越过分。
今天又该怎么样呢？
我们在魔药课后截住了他，他看上去有些受惊，但他习惯了这样，他的魔杖已经握紧，每一根手指都紧紧扣住，但这样没用，每次我们都是在他开口之前就得手。
我有的时候怀疑他究竟是不是Slytherin的优等生。
过来，鼻涕精。
我对他冷笑着说。
他看上去有些受惊。
我用力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有些冰凉，但脸却瞬间红了起来。
梅林！不要看他！我转过头去，手上用的劲更大了，我担心他会不会很疼，但我无法松开。
——SS——
今天的魔药课我打翻了一瓶苦艾汁，如果不是James Potter在一旁大声嘲笑的话我根本不会紧接着砸坏一只温度计。天杀的Dumbledore！为什么要安排Gryffindor和Slytherin一起[互相切磋！]，隔壁的Malfoy已经快要把眼睛瞪穿了可Neville家的那个�邉�还是不理不睬做他的记录，上次他们两个人差点炸平整个实验室，这次难道Dumbledore还不吸取教训吗？！
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我身上全是迷草那种洗不掉的香味——曾经因为它我整整感冒了两星期，那个该死的James Potter还把它放在鼻子上闻说是他最喜欢的味道，Gryffindor果然都是疯子。
我拍着衣摆绕过大片的人流往后门走，这动作对削减那种迷香完全不起任何作用，但这样至少能让我心里痛快许多，拍着这种看不见的气味就像在用魔杖戳James Potter的脑袋一样，哈，多痛快。
“这么讨厌人群啊，Snape优等生。”
我一抬头，Sirius那个死同性恋的脸就横在前面。旁边跟着他的老相好Lupin，还有那些走狗一样的格莱芬多。昨天被他们烫伤的疤开始神经质的痛起来，我用力举高魔杖，每捏紧一寸拳头汗就痛的滴下来。
“过来，鼻涕精。”
站在阴影里的James Potter一把捉在我的伤口上，比起痛还有更让我觉得羞耻的东西一路从脸上烧下去。
——JP——
我把他拉到学校前面的那个湖畔，我们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把他扔在地上，我拽疼了他的伤口，他没有忍住小声地叫了一声，我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然后在他面前坐了下来，让Padfoot和Moony从他背后架住他，他们都不知道这次我要做什么。
其实做什么都没有比这个更过分的！
我已经觉得自己开始后悔了，但我低头闻到了他身上的迷香，上回我们把他自己做的这份魔药倒在他自己身上，两个星期，竟然还有这种味道，我不自觉地有些陶醉于这种香味，想凑过头去闻他脖子上的味道，然后我看见架着他的另外两个人，马上清醒过来。
我挤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我说你平时骂我们的时候舌头都很厉害的，今天借我用一下行不行。
我伸手指指自己的西裤拉链，等他们都明白过来的时候，连Padfoot都皱起了眉头。
你们不许这样看我！
这时候我生起了一股怒意，无论是对他们的，还是对我自己的。
我能感到自己的五官扭曲起来。
我一手摁住他的头，再指指旁边的湖，裂开嘴笑了起来，我说如果你不喝我的，就去喝那边的湖水。
说着我扯着他的头发拉到了湖边，Padfoot和Moony都吓呆了，站在原地没有动。
我把他的整个头颅按到水里，看着他痛苦地吐着泡泡，然后立刻从水里拉起，我怕他死，怕得要命，但我立刻又把他按了进去。
他的身体抖得厉害，我按了两次以后他不停地咳嗽。
我问你要喝我的，还是喝这里的。
他的脸上都是水，看上去好像在哭，但他的眼睛还是瞪得大大的，虽然喘得厉害，还是尽量咬紧了牙，什么都不说。
——SS——
浸在水里快要窒息的感觉很痛苦。我几乎把指甲全都埋进软泥里。James Potter会下地狱的。会的。我几乎用这辈子的寿命来祈祷这个愿望能早日实现。“痛苦么？鼻涕精？嗯？”每被从水里拽起来一次，他就用一种几近病态的口气问我相同的问题，我根本没办法开口，冰冷的湖水倒灌进鼻子、喉咙，痛得我没办法大口呼吸。魔杖早就被甩到一旁，手指似乎也被软泥里的金属片划伤了。如果James Potter想用这种方法逼我死的话那么他成功了。当他最后一次把我按进水里的时候我用力朝底下栽去，没有想过再浮上来。
——JP——
我告诉自己快到极限了，无论哪个方面。
他不能死！不能死！
我是个蠢货！
我看见他的身体一点一点沉下去，像是一个破碎的罐子，水从他皮肤的毛孔漏进去，从他的嘴唇，他的眼睛，他的鼻孔，他的耳朵……觉得我的心也跟着他的身子一起沉了下去。
我抓住了他，把他抱在怀里，我突然想失声痛苦，我的眼泪没有流出来，但它已经淹没了我。
Padfoot和Moony飞奔着去了医务室。
我抱着他的身体像是抱着一具尸体般绝望，我想尽了我所学过的所有的咒语，却没有一个有效，我听说muggle们有一种叫做人工呼吸的急救方式，但是我从来都不会。
我想起了Lily Evans。
而她不巧就向我这里走来，她疑惑地看着我和我怀里的Severus，我想起了她是他的青梅竹马，我讨厌那姑娘！但我现在需要她！
我一手抱住Severus，一手抓住Evans，我求她，我求她救救我的Severus，用她知道的那些muggle技术。
她开始有些犹豫，梅林啊，她为什么要犹豫！我看见她皱着眉在挣扎什么。
我说快点，求你！
她终于放下了她的眉头弯下腰来，示意我把Severus放开，让他躺平。
我看着她伏下身去，扶住他漆�酖�头颅，捏住了他的鼻子，然后……她的唇贴上他的。
我近乎疯狂地推开了她，我没有意识到我在对一个Gryffindor小姐动粗。
她惊慌地看我的脸，表情有些尴尬，脸红了起来。
我在帮他呼吸。
她说。
这位诚实的Gryffindor小姐从来不说谎，我的理智知道，但我还是忍不住妒忌。
她不再看我，复又伏下身去和他嘴贴嘴，吸允彼此的呼吸，我别过头去，觉得自己的血在逆流，但我动不了，我不能帮他，帮不了也，也是我害他这样的。
“噗……”
我听见他喷出了一口水，��紧回过头去，Evans的双手放在他的胸前，再压两次，他又吐了几口。
她再度贴上他的嘴，我几乎看见他的眼睛睁开了，我一把拉开Evans，我不需要她再吻我的Severus，我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她因为害怕身体微微颤抖，我看见她发抖的嘴唇又红又湿，她吻了我的Severus！
我突然就愤怒了，我把她的身体一把拉近，然后用我的嘴唇堵住了她的。
所有甜蜜的，恶毒的，油腻的，湿润的……
——我要把我的Severus在她嘴上的痕迹统统抹去！
——SS——
醒过来看到的第一幕是James Potter吻着Lily的特写以后，我才觉得刚才浸在水里呛水窒息根本不算什么大不了的惩罚游戏。哪怕狠毒如Cruciatus也无法抵消那一刻我对James Potter的恨。胸腔里压不干净的湖水和翻搅的胃酸一起顺着食管攀爬上来。我捂住嘴弯下身去。眼眶刺痛。
大概是打扰了他们的好事，我感觉到James Potter的手用力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它们捏碎。他把手帕压在我嘴上。“你怎么样了Severus？？身体还好么？？忍着点Sirius他们去叫校医了！”
“没怎么样，”我用力掰开他的手，勉强自己站起来俯视他满是虚伪的、令我作呕的焦急，“希望这些小插曲没坏了你和……这位美丽小姐的心情。”我始终没有看Lily Evans。我不知道她该用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我这个落水鬼、被格莱芬多欺负到想自杀的懦夫。
James Potter的眉毛皱起来的样子很愚蠢，我想我笑了出来——当然，尽管很狼狈，他看着我捡起魔杖，手指上的血顺着流到榉木的末端。
我用最后的力气背对着他们离开。
——JP——
几天了呢，他对我避而不见的态度，让我觉得自己几乎已经不能伪装了。
我不能再堵着他只为了看他怨毒的眼睛，因为我根本堵不到他，他竟然在所有和Gryffindor同上的课程中请假，然后插班到其它学院补课。这让我在魔药课中搞了两次爆炸，在�酲睨）標�课中弄伤了Sirius。
唯一可以看见他的地方只剩食堂，但他竟胆敢不去吃饭！我苦涩地对着餐桌旁看不见的小精灵申请一杯烈性酒，但是没有人理睬我的要求。负伤的Sirius说我像只失恋的丧家犬，那我是不是该笑着回答说我相信同类的直觉。
这两天我夜里也睡不好，我知道Gryffindor的卧室里不可能有他，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在梦里见到他哪怕是他恶毒地吭骂我，但梅林连我做梦的权利也剥夺了，我在凌晨两点爬下了床，拿出那件家传的隐形斗篷，还有我上学期做的活点地图——我不敢告诉Sirius他们我做它只是为了随时知道Severus身处何方。
——我发誓我不干好事。
我打开了地图，我注视着应该出现Slytherin卧室的位置，然后那羊皮纸上浮现出了图案，我本该看见“鼻涕精”躺在那其中。但他不在。
他一个人坐在他们卧室隔壁的公共休息室。
或许他还在用功，我脑海里浮现出了他捧着书本一声不吭阅读的样子，这个时候他的世界仿佛不存在一个人，包括他自己，我总是为这种形容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
我披了斗篷，把地图塞在裤袋里，魔杖在斗篷底下点出荧光，我悄悄从肖像洞里爬了出去。
我来到了Slytherin地窖的石洞口，密码是上次试验吐真剂时从Goyle嘴里问出来的。
斩首！
我说，我为Slytherin的口令不寒而栗，但一想到Severus每天都念着这个口令进出倒觉得那个词越发好听起来。
石门分开了，我钻了进去，穿过过道我看见公共休息室的门敞开着，Severus的半边头发从里面露了出来，我控制好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我对使用隐身斗篷的技术还是很有自信的，从去年开始我每次披上斗篷连知道其存在的Sirius他们都无法再找出我的位置。
但Severus在我进门的一刻竟突然从书本里抬起头，他盯着我所站立的地方瞪大了眼睛，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漆�酖�眼睛对上了我的。
谁在那里？
他低声问。
我抓紧了魔杖。
谁在那里？
他再问。
我的头又在斗篷里缩了一下，虽然其实这样根本无济于事。
Potter？
我觉得心跳停止了，我看见他走近了，用不置可否的声音问我。
是你么，Potter？
我几乎能看见自己的瞳孔在他眼里一点一点放大再缩小。
Severus，是我。
我在心里无声地说。
然后我掀开了兜帽，露出了我的头。
——SS——
我逃了他近一个星期。从狼狈的、浑身湿透的那天回来以后，我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和代价来躲避James Potter。其实我很不想这样，我想我至少应该在再见到他的时候像他对我那样烧掉他的外套、眼镜、头发、课本，我恨不得能让他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最好连同每个人关于他的记忆一起消失。只要他消失了，一切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要他消失了，我就可以专心上我最爱的�酲睨�课不担心被飞来的癞蛤蟆砸到。只要他消失了，我就看不到他和Lily Evans做这些那些肮脏的行为。噢这一切，只要他消失。
只要这样，他就是我一个人的。连记忆，连一切。
晚上的公共休息室是我喜欢的地方，Slytherin和该死的Gryffindor不一样，即便休息室布局相同但这里弥漫的松香和静谧阴翳的气氛让我着迷，我甚至可以彻夜都坐在那里看书，但，显然不是今天。
James Potter不可能知道，从上学期开始在被隐形地图折磨过那么多次以后，我对它已经能够培养出一些微弱的、但准确率还算高的感应。就像现在。
我知道他。从他打开石门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那种即使用了隐形斗篷也无法掩盖的James Potter存在感。噢梅林，这形容让我感到恶心。
我走过去，慢慢的在他应该在的地方站定。
是你么，Potter？
然后我看见了他。
——JP——
啊，是的，他知道是我！
我的隐形衣还穿在身上，只有头悬浮在空气里，那看上大概会有点恐怖，我看见他后退一步，似乎为他自己说中的事实感到惊慌。
我想他一会儿就会暴怒着问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不得不紧跟着他，我越向前走他就越往后退，这看上去像是我在威胁他的什么。
他终于在一堵装饰着历代优秀Slytherin画像的绿色墙壁前站定，画像里骄傲的Slytherin们还在打盹，他们没有发现他们学院的休息室正在被一个Gryffindor入侵，他在那里站着，只穿了一件发黄的旧睡衣，他甚至没有去拿桌子上的魔杖。
他果然用了他那惯常的厌恶的语调低声吼我：
滚开，Potter！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漂亮的眉头微微纠结在一起，他的身体或者因为冷或者因为我的出现而发抖，但他的眼睛确实是坚决的，刻意把焦点集中在我刚从床上迫不及待爬起而忘记整理的凌乱的头发上，装出厌恶的表情，但我想我没有错过他眼里竭力掩饰的痕迹，那在他发现是我的那刻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
——我为我自己，我为幸运的James Potter，为他从他最爱的Severus眼中捕捉到的那一刻而狂喜。
我是Potter家的独子，从小生活在衣食无忧的环境里长大，很多事情在我看来都是水到渠成的，包括我想要的玩具，想去哪里旅行，想要和谁交朋友，想要捉弄谁让谁难堪。
目前为止，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我想要却得不到的。
Severus却是例外。
我想要他的愿望过于强烈反而使我失去了实现这种愿望的能力，我不停地捉弄他欺负他更多地只是为他没有注意到我爱他而恼火。
快点发现。
快点发现。
我是如此爱你。
Severus。
如此爱你。
我几乎每天都在祈祷。
我发誓他哪怕能表达出对我一丁点儿好感我都会像个虔诚的教徒更深刻地迷恋他的神明。
现在我明白了，我知道他对我除了憎恶还有其它感情的存在，从他小心呼唤“是你么，Potter”的那一刻，我就被这种幸福包围了，哪怕他对我的感情只是那么一丝一毫而已。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更进一步地逼近他，而他已经退无可退。
我摘下我的眼镜，在那么近的距离我的近视让我能更清楚地看到他收缩的瞳孔。
现在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我的胸腔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
而他的眼睛已经无法表达憎恶了，只有恐惧和疑惑……或许还有期待。
为什么不见我？
我那么想，并且那么说了，我像个醉汉一样靠在那具比我矮小的体温偏低的身躯上，而他只能勉强借助身后的墙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不见我？
我再一次发问，我并不想要他回答我什么，我只是在此刻几乎只剩本能的头脑中寻找词汇来表达我此时的感受。
他张开嘴要说什么，两片凉薄的嘴唇轻轻颤抖，我没有让他说出口，我把他的声音吞进了我的口中。
——SS——
我第一次看到他摘下眼镜的样子。褐色的双眼逼近我却没有办法移开。事实上直到很久以后我仍然没办法对这双眼睛作出任何拒绝的企图， 哪怕曾经再三受到眼睛主人的捉弄。
他贴上我嘴唇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还没有去Hogwarts也没有什么人欺负我，当然，也没有朋友，整日把自己闭锁 在书房里，点着灯翻遍一墙头的魔法书。很少见到我的酒鬼父亲，而母亲，作为Prince家族的独女，每天只会对父亲在她身上留下的烟疤、 鞭痕哭哭啼啼。父亲摧毁了她的身体，而她自己摧毁了她的精神状态。渐渐的她开始变得痴呆，形同一具没有生气的死尸，这样说一个母亲 太残忍么？哦显然你的母亲不会时常无缘无故打你、把你关在地下室几天几夜没水没食物，然后作出清醒的样子拉着手哭着对你说抱歉。
所以从小就鲜少有人触碰我，不会有人像书里写的那样，弯下腰来向我道一句晚安，然后亲吻我的额头。我的童年里没有它们。我的童年被 它们遗弃了。当James Potter的嘴唇碰到我的时候，我的眼眶突然发涩起来。我的背靠在Slytherin阴冷的石墙上，却因为死对头、一个 Gryffindor而全身发抖，不，不，我的理智开始回复过来，然后我用力推开了他。
——JP——
Severus的舌头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油腻腻的糟糕的苦涩，而是有种类似香木的甘甜，我记得初次学做魔法香水的情形，全班只有他一个人敢把熬成�鄂�汤药状的粘稠的魔药半成品放进嘴里，来分辨他的半成品是否达到了书本上所说的状态，或许就是因为他那样做了才留下了这样美好的味道。
正在我沉迷于他口中的甘甜，他猛地推开了我，我后退几步站稳，即使不戴眼镜也能看见他眼里的恐慌。
“滚开！”
他大声说。
又来了，他又要否认他的感觉，我想说什么，但我突然听到一些声音，从隔壁的寝室传来，我警觉地套上了我的兜帽，把自己隐藏在家传斗篷里。
我小步地走到Severus身边，我知道他能感觉我，但这回他不能再直接把我推开了，因为Lucius Malfoy从隔壁的寝室走了进来，Severus可以告诉他我在这，但是我知道他不会。
Malfoy穿着一件丝绸质的天蓝色睡衣，上面华丽到可笑的花边让我无法不把他看作一个扭捏作态的娘娘腔，他走路的姿态依旧是令人作呕的装腔作势，他走近了Severus，我无法不妒忌他们之间的亲密，这让我的身体又往Severus那里靠近了几分。
“Severus？”
我听见他在叫我的Severus。我的Severus！他不该用他的臭嘴叫那个名字！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你没有事吧？”
他把手放在Severus的肩上，这让我忍不住想立刻念Avanda。
Severus咬了咬牙，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我就站在他左侧的事实，我本来的自信被他的犹豫动摇了，或许他对我的感觉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我沮丧地想到。
“……我不知道……”
他答非所问，视线往地板上钉，好像那里才有那个他所说的他不知道的答案。
Malfoy警觉地环视休息室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才回过神来继续拍Severus的肩。
“大概是我听错了。不过我正好有话想问你。你最近似乎都没有什么精神，还申请了调课，是不是Potter那伙人又惹你了？”
Severus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继续盯着他们休息室的地板。
Malfoy似乎也自觉无趣，只好决定草草结束话题。
“已经很晚了，去睡吧。”
Malfoy走到Severus的右边，拉起了他的手，Severus被带着往前迈了一小步，但是他无法继续，因为我站在他的另一边，紧紧地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我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即使生命终结也无法放开的手，我能感到他手中的冰冷因为我的热度温暖起来，体温联系着心跳，我能听见我自己的心正诚实地表达我的疯狂。
他倏地转过头对看不见的我怒目而视，为我抓得他太紧弄疼了他。
“不要走！”
我贴在他的耳侧无声地说。
他敏感的耳根变得鲜红，我知道他没有听见我说什么，但是他一定能感觉到我在他耳侧的气息。
“怎么了？”
Malfoy的询问把Severus的视线拉回了他那里，Severus不知所措地摇头，想跟着Malfoy继续走。但是我使上的劲显然比他大得多，他无法挣脱也无法呵斥我滚开。
“你不舒服么？”
面对Malfoy的关心，Severus对我的行为无法制止，只能迟疑地说他想留在这里继续看书。
Malfoy不解地看着Severus，Severus催促他自己去休息，然后Malfoy终于抵抗不住自己的睡意独自拖着他恶心的睡衣滚回他的梦乡。
——SS——
Malfoy离开以后公共休息室又安静下来。我和Potter谁都没有动，他依然藏在隐形斗篷下面，我也依然保持着被他紧拽着手的愚蠢姿势。一切都很安静，简直安静极了。在印象里我从来没有和Potter这样“和平相处”过，一时间气氛甚至有些诡异起来。
我该开口说些什么吧，比如像往常一样冷嘲热讽，或者我该先把他拽着的手挣脱开来吧，该死的已经被他用力过度有些发麻了。难道还是应该这样不动？显然他应该有些话想对我说吧。
天杀的，我到底在犹豫些什么啊！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身后的Potter有了动作——我听到一些絮絮索索的声音。再接着Potter放开了我的手，谢天谢地它已经因为长时间的虐待可怜的发红了。我转头去看他，他已经扯下了斗篷把它扔到了一边。“那么，亲爱的Severus，”他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你留下来的原因呢？”
我想我大概脸红了。也只有混蛋Potter才问得出这种恶心的问题。我恼怒地别过头去，避开了重点，“谁允许你叫我Severus的？！”然，我显然又一次挑错了答案。
“哦，你说我叫你Severus是么……”他慢慢地逼近我，“难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Severus？”
我能感觉到我的脸越来越烫，再往后退我就快跳进壁炉里了，“该死的，谁会喜欢这种……让人恶心的称呼啊！”
“你脸红了哦Severus。”他猛地靠近，双手捧住了我的脸，“你知道我有多想像这样……每天叫着你的名字，吻着你。”
下一秒他就履行了上一句的对白。
——JP——
这是第二个吻，我再次品尝到了他口中无法形容的味道，他的身体在我的怀里不住地发抖。可怜的Severus，他已经无法把握他的冷漠他的矜持。
我也是个可怜的人。
疯狂爱着Severus的可怜的人。
我的身体为我梦境中日益清晰的幻想得以实现而亢奋。我用语言掩盖我的紧张。我把Severus搂得更紧，我想他能感受到我体内的某种变化，他在那一刻僵硬了身体。
我为我的欲望如此暴露在他的面前而羞涩。
但管他呢，他甚至看不见我掩藏在隐形斗篷底下的睡衣。我为这种想法而战栗。
我有了某种危险的冲动。我抓住了他的手引导到我的欲望所在，隔着斗篷，隔着睡袍，隔着内裤，我的热度丝毫没有减退。
他明白过来手里握着的是什么的时候惊恐地试图放开，我没有让他成功，我的手抓住他的手，引导着他抚摸着我的热度，这是个奇妙的体验，比我想象着他的样子在床上发泄青春期情丝的情形刺激多了。
隔着衣料，我能感到他偏低的体温还有他手心柔软的皮肤。我叫他Severus，一遍又一遍，告诉他此刻的我是多么的满足。
我在短暂的失神后释放了。
我看见他不知所措地看着终于被我松开的手，像个为犯了错误而紧张不已的孩子。
我的紧张感因为他的表情消除了，我想他比我更害羞。
我叫他的名字，Severus。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把重新他按进怀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
我吻他发红的耳垂和脖子。他还在试图挣脱，但依旧失败。
我停顿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从怀里取出魔杖念了个捆绑咒。他的双手被固定在身后，这样我就可以不必为了压制住他而手忙脚乱，他一会儿就会明白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爱他。
我的手来到了他已经半硬的地方，不是隔着衣料，而是确实地触碰到了他，他很快因为我手指的骚动而无法自制。
“够……够了……放手，Potter！”
他嘶哑的声音真像是他们学院所代表的那些性感的蛇。
他向来冷漠的眼睛终于袒露了完全的恐惧，隐约有水汽在眼眶里徘徊。
“别怕。”
我吻他。
“我爱你，Severus。”
我加强了手中的动作，他的身体因为刺激太大无法自控而瘫软在我怀里。
他甚至看不见我的手。我不由地想笑，但他还是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虽然那毫无意义。
“Severus，我爱你。”
我再次说。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在我的手中抵达了他从未奢望的世界。
***************************************************
——SS——（此段开始由haniel接替SS部分）
还以为等我再次醒来之时世界会发生某种变化，比如，变成一个巨大的熔炉，而我必须痛苦地在其中生活下去。但必须保证那张脸不在其中，精神上的折磨换成单纯的肉体灼痛，我情愿如此。他也不会愿意跳下来，肯定。
但不可能在昨晚之后还一点变化都没有，我可以继续假装若无其事而沉默地走过每一条Hogwarts的长廊，不可能。即使我可以，那么应该假装听不到那些墙壁和画像的窃窃私语？这种事情在这些死物之间传的比病菌更快。两个同样为男性的学生，一个在另一个手里达到高潮，它们热爱这样的话题。
“你在出神还是在回味什么，如果答后者我会很高兴但——”
“雕像，闭嘴。”然后我撞上了某个柔软的东西。
雕像，他窃笑起来，一只手撑在柱子上，柱子是我差一点就要撞上的柱子，手背，我的额头前一秒刚离开那里。
既然James Potter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从这一秒开始我决定不再祈祷。
“Potter，我要去上课。”
“是的，是的，魔药课，你最喜欢的课。我只是在想……”那只手准确地滑落到了我的左肩上，这个手势的意义很明确，Potter要跟什么人“好好聊聊”，余光中身后那些拿着课本的学生自觉拐去了岔道，没有人会靠近这边了。
“那么，这表示在你最喜欢的课和我之间，你选择了我。”他无聊得可怜，我想告诉他，但哆嗦了一下，他的手从领口滑了进来，另一只手按住了我正打算拿魔杖的手。还有一只手拿着课本，我把手松开，它们砸在James Potter的脚背上，他的笑转成了闷哼，可即使这样也没把手撤走。
这个傻子。
“让我听听你的心声，你说这个傻子。”
也许是错觉，但他的声音好像很快活。悲哀的快活。
“但，是傻子也不会忘记昨晚你的表情。”
他冷冰冰的，骨节分明的手按在我的心脏部位，中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衣料。他要伸手进去把我的心脏挖出来吗，我仿佛看到我的心脏蹦跳着在他的手心尖叫说……
“我恳求你告诉我，Potter。”我没动，现在逃了的话再回去祈祷明天醒来世界变成别的样子，不会再一次了。
“注意你的语气，恳求？”
“我……”我吞咽着，什么时候这个举动变得如此艰难。
昨夜的一个碎片蹦进我的脑袋，理智驱逐着它，但失败了。我爱你。他说了两遍。谁都知道爱从来都只是欲望的掩饰。就像熬制一剂魔药，想要的那个结果从来就不可能只通过一种原料就能得到。在最后我没能控制住，只能闭着眼睛作为抵抗，没人知道那个瞬间我地脑海驶过一千只小船。它们都有着白色的帆。
“……恳求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别骗我你不知道……”一个一个字钻进我的耳朵。Potter狡猾的手终于放过了我的胸口，但它在继续往下。
我推开他，努力平复呼吸。但我知道他手的触感会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连指尖上也带着魔法的人，不知梅林为何特别眷顾他——在这么多人当中
“你想把我��出这个学校。”
James ，Potter用很古怪的目光打量着我，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像是一颗石头扔到水里出来的恶意的涟漪，但最后终于平复了。
“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么，放过我。”指甲掐在自己的手心里，就快麻木了。“让你上一次，然后放过我。”
我假装自己真的是很害怕和绝望了才说出了这样的提议，对，我故意要这么做，让自己变得不堪，狼狈。Potter，看清你面前的这个人，狡猾，胆小，卑微的。
我不喜欢爱，也不尊重爱。即使是崇高的卑微，那也是卑微。
“整理一下你的领子。”Potter用温和的语调提醒我，我可以走开了。
——JP——
“整理一下你的领子。”
我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仿佛它根本是摄魂取念的杰作。
焦点在我眼里慢慢融化。我眨眨眼，他的��发在我眼前重现。
他还没有走，低着头，好像只是等着我先离开。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背影，几乎是狼狈地逃开。
我坐在Gryffindor的公共休息室暴躁地扣着桌子，Sirius坐在一旁不耐烦地提醒我我已经影响到他和Remus的巫师棋对战了。
他妈的他就算借梅林的脑袋也无法治愈他的低智商。
“James？”
Remus温和地询问我的情况。
哦，关心一下你的Sirius吧，别来惹我。
我没有说什么，我穿上外套，级长徽章在上面闪闪发亮。
他们以为我要去巡逻了，复又低下头去继续他们的战局。
很好，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和陪伴。
我只要我的Severus。
但……
我沿着偏僻的走廊漫无目地游荡，梅林知道我要去哪里。
我想见Severus，却又不想见。
“让你上一次，然后放过我。”
我想起他的话，不禁止住了脚步。
他到底把我当作什么？
我忍不住痛恨这样的我，为了一个油腻苦涩的鼻涕精而焦虑不安的我，我为他不知所措……
哦，是的。不知所措！
我狠狠跺了一下地板，让我强硬的足音狠狠��走我的忧郁。
诚实。
James，诚实。
我爱他。
我该死的深深地迷恋他。
我宁愿听从我的欲望。
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
去他妈的承诺，我从未答应过他。
一次还是一万次，我只想要他。
我的脚重新动了起来，它们很快就找到了去图书馆的路。
我在行动之前从未想过目的。
听从你的真实，James。
我自信地笑了。
Severus坐在图书馆角落的老位子，过长的��发掩住脸颊，这让他看起来像是融入了这角落的�邂邸だ�为它的一部分。但我一眼就能找到他。
太好了，今天Pince夫人请假，代班的Hufflepuff和女朋友在前台调情，根本没人会注意那个偏僻的角落。
我并不打算直接过去，而是想从书架后面绕到他身后无声接近他，但我发现有人比我更快。
两个Slytherin，Malfoy的朋友，可能也是Severus的朋友。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僵硬了。我在另一个书架后面停下了脚步。
Crabbe和Goyle在他面前站定，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的Severus，像是目不转睛盯着天鹅的癞蛤蟆。
Severus合上手里的《传奇魔药制法猜想》，眼睛还看着�酥乕�面，没有抬起头来，显然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Hi，Snape小杂种，别以为Malfoy先生认同了你的魔药学成绩比他高，我们就不会怀疑其中的猫腻了。”
Goyle的声音又尖又细，肥肉在他的两颊颤动。怎么没有人把他丢到muggle的SM俱乐部去，听说有几个Azkaban在逃犯常去那里，他们会喜欢肥佬的。
“Malfoy先生不说我也知道，他不喜欢你这个杂种。”
哦，是的，Crabbe先生，我并不需要Malfoy喜欢我的Severus，不过我想你会因为“杂种”这个词而获得一盘新鲜龙粪作为你今天的饭后甜点。
Severus没有说话，没有像他常对我做的那样厌恶地怒目而视。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他的��发掩护了他所有的表情。
他一直承受着来自两个学院两方的伤害和羞辱。
我幡然醒悟。
我无法推测Gryffindor的和Slytherin的哪个更糟糕。
Crabbe和Goyle还在说什么，他依旧沉默不语。但他们并没有以为这样的反应而感到无趣，反而愈加兴致勃勃，好像打败一个沉默寡言毫不反抗的同窗是他们无上的荣耀。
“我听我妈妈说你那个巫师妈妈在Hogwarts读书的时候就和学院的每个男人都上过床。”
“哦，那说不定你还会有几个血统纯正的哥哥姐姐。”
“我想如果他们听说他们可怜的小弟弟是个小杂种一定很难过吧。”
“哈哈哈哈……”
听到自己的母亲被侮辱，Severus的身子明显一颤，他猛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愤怒纠结在他漆�酖�瞳孔里，他一把抓起了Goyle的领子，我从来不觉得他的力气有那么大，能把那个慌忙向后退的胖子制住。
“向我母亲道歉！”
他低声威胁，竟然忘了他手里根本就没有拿魔杖。
“向我母亲道歉！”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一旁的Crabbe紧张地举起魔杖迅速念咒。
突如其来的水流从天花板上直泻下来，狠狠浇在Severus的身上。
Goyle趁乱从Severus身边挣脱出来。
Crabbe用飞来咒夺过了Severus夹在书里的魔杖。
“道歉？向Snape先生的骚货母亲么？还是我该先道歉我用了Slytherin厕所下水道的尿请你品尝？”
刚刚挣脱的Goyle讪笑着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魔杖。
“你妈妈应该教会你一个血统纯正的巫师是不会在他没有拿魔杖的时候威胁什么人的，杂种小子。”
“你妈妈应该教会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Slytherin肥猪！Gryffindor的应该比猪尿好喝多了。”
我飞快解除了Slytherin们的武器，从暗处走了出来，让他们遭受了他们刚刚对Severus做的事。
“Potter！Gryffindor！多管闲事！”
他们盯着我的级长徽章暗骂了一声识相地走开了。
Severus咬住嘴唇，身体剧烈颤抖，我不知道他的颤抖是因为他母亲被侮辱的愤怒、他失误的悔恨还是因为身体被打湿而发冷。
我连续使用了干燥咒、清洁咒，他的身体还是无法停止摇晃。
他苍白的身体变得玻璃一样透明起来，我突然觉得他像是会碎掉或是蒸发掉。
“Severus……”
他的身体因为我的声音而微微一怔。
我紧紧抱住了他。
我不管他到底把我当作什么，需不需要我，我所知道的只是我爱他，想保护他，拥有他。
哪怕我现在所能做的只是在这个无人知晓的�邂迭冤醂�疯狂地吻他，感受他的颤抖，感受到他的防线因为我此刻的拥抱全然崩塌。
——SS——
在此之前我只在一个人的怀抱里待过并不比这更长的时间。
那时候我才几岁？3岁？5岁？但即使那样我也并不想在我母亲的怀抱里久留。那是一个苦涩气息 的地方，幼童的直感和不加思索的残忍让我坚定地推开她，她身上到处都散发苦涩的味道，而我 的感观一直很灵敏——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会一心扑在魔药课程上一样。我只是不想让自己身上 也染上这种味道，但是已经太晚了。
现在我也应该推开Potter，但是我没有动，脑子一片空白，身体还在颤抖，寒意从骨头里面一阵 阵地往外渗，但这都不是理由，真正的理由是主观的，由衷的，不想再动了。哪怕是暂时的也好 。在这个图书馆的角落，空气中飘荡着无数灰尘，两边的书架上全是一排排厚重陈旧的不知从哪 个�邂吐�代一直留传下来的古本书籍。时间好像静止了，我的脑袋里似乎有个声音说那也不错。
经验告诉我，凡是努力想挣扎着去抵抗的东西，最后肯定会加倍地落回到自己的头上来。抵抗命 运的，哪怕只是一秒钟，无疑会被命运在顷刻间如同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碾成碎片。
Potter也没动，不管是任何意义上的动作，轻侮的，冷酷的还是伪装成温柔的，也没有企图要安 慰我。我的感官失灵了，无法辨别甚至干脆没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任何一种气息。我只能说Potter的怀抱是——
�邂邸�
而我就像一个在�邂澱翦鐔�么东西绊倒了的人一样，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于是想绕着它走过去 ，唯恐它再让我摔倒一次。人对于陌生事物的害怕是本能的。
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Potter轻轻地松开了我，变回了若无其事的样子：“公共场合，毕竟还是不能太过分，是么？”
“还以为你根本不会在意是否是公开场合。”
“能起来么？”他不理会我的嘲讽，反而朝我伸出一只手来，就着这契机我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地 上。是的，我怎么忘了我在他眼中的位置，就是这样，我在很低很低的地方。
“那套骗女生的东西就算了吧。”我怎么可能去拉James Potter的手。
没想到这轻轻一推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他向后一仰，撞到了书架，一排排的书本掉下来，灰 尘呛得我大声咳嗽，然后听到了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
狡猾无耻的James Potter怎么会被一本书给砸晕过去呢？即使这是一本足有6英寸厚的�酲睨〇�典 。第一反应他是装的，只是跟从前一样打算以此戏弄我罢了。但过了五秒钟我发现一些鲜血从他 ��发的边缘顺着面颊的轮廓缓缓流下来，才意识到事情就是有这么荒诞。Potter救了我（如果那 算是的话），而我……把他砸晕了。不免有点恶意地想着如果就这么走开其实也没什么，鉴于他 之前对我也从来没有客气过。但他的血一直在流，我不敢保证他的伤到底有多重，一个人会被一 本书砸得流血致死吗？我只在书上看到过非洲人猎捕到一头大象之后用刀割开它的肚子把它的血 放干净需要三天——一个健康的Gryffindor的血不会比一头大象更丰富，一面用这种狗屁不通的 逻辑自欺欺人着，一面还是用魔杖给他施了一个简单的愈合如初。
不幸的是他正在睁开眼睛。
伴随着一些低低的呻吟James Potter睁开了眼睛，我急忙转开视线。别问我为什么，我不相信有 人愿意注视着�邂邸�
“同学……？”James Potter一贯柔和的，危险的嗓音，一开口却说出奇怪的话来。我忍不住转 回头去，他皱着眉头，手捂着伤口，一脸的茫然。“怎么回事？”他竟然问我怎么回事。
“别告诉我因为你被撞到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显然我被撞得很惨，不然我会以为你一忘皆空了我。”
——也许有一种可能。
“呃，我是说，你是Slytherin？几年级？我好像没见过你。”
这样的对话在很久以前仿佛也发生过，他和那条狼狗打架把不小心自己整个人飞出来（对，真值得敬佩）撞到我，那时候他还懂得道歉，甚至是对着一个Slytherin，尽管有些迟疑。有一整年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那是我在Hogwarts最没人打扰的一段时光，可以这么说。二年级开始Gyffindor和Slytherin一起上魔药课，这种好日子久结束了。这并不是两个学院一起的第一门课，但却是我表现最突出的一门课……然后事情就全变了。
我的感官没有恢复，因此不能判断真与假，。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不是再好不过吗？
至于我的指甲让手心感到刺痛这种事，我只能解释为习惯动作。
“没必要知道我是谁。”我说完转过身去，右脚还没迈出就被他狠狠地往回扯，我还不知道自己的重心那么容易失去。
“如果我真的忘记了会让你觉得很解脱？”他咬牙切齿的表情和半脸的血污契合得很完美。
“如果学校要选Drama Queen，你当之无愧。”
他的脸忽然凑近了，很狰狞，但这次不是为了强吻我，他把头抵在我的额头上，有鲜血粘稠的感 觉，他的鼻子顶着我的鼻子，仿佛强迫我吸入他呼出的每一口气，他的呼吸是烫的，就像一个生 了病的人。
“我倒希望能忘记掉……你以为我想一直记着你的样子么？你的脸，你的背影，你的说话声脚步 声还有高潮的时候呻吟的声音，你以为我希望它们每天都困扰着我吗？还是你告诉什么能让我彻 底对你死心的魔法，魔药，�酲睨‥壓杤�谓，有本事的话尽管来好了……”
我本想开口讥讽他怎么只是被书撞了一下就变得那么脆弱了，可是喉咙干涩得要命。
“你听好了，Severus，我不可能忘记你。想知道一个人如何不能忘记另一个人吗？你可以试试看 的，就算你现在就一忘皆空了我，我也会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把你想起来，因为……”
[i]……因为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并不用眼睛，用脑子来记忆他。你的心记得他。[/i]
我竟然没有听到来者的脚步声，这一次我和Potter都没有听到。
是那个7年级的Hufflepuff。
“有个学生说发现好几排书架上的书掉下去了……是你,James?”
Potter迅速放开了我：“嗯，我正在捡它们。”
代班图书管理员就差没尖叫了，我差点忘了Potter是校内名人：“可你的半边脸上都是血，怎么了？”
Potter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本厚厚的古籍，在手中翻弄着。
“我猜有一本书很希望我能借阅它。”
“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不觉的疼么？起码去清洗一下吧？”
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忽然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所以今晚我会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阅读它，占星塔是个不错的选择，嗯？”
大惊小怪的Hufflepuff把Potter架去医务室了，他的血渍还有一些留在我的额头上，幸好我的头 发把它们掩盖了。James Potter习惯于把一切他触碰过的东西留下印记。我竭力让自己不去想他最后的那个暗示，好让自己回到中断了的书本上来。
在夜晚降临之前，但凡有一刻能把他驱逐出我的脑海都是好的。
——JP——
十一点以后的占星塔没有教授和级长们的许可是禁止入内的，有太多自杀的案例发生在那儿。从高高的塔楼倾身跳下，幻想那只是骑着扫帚俯冲的瞬间，就那么像彗星一般陨落，永恒了连魔法也无法扭转的死亡。
我披着隐形斗篷倚靠在墙壁上，虽然我有进入此地的资格，但我并不想让人知道我来到这里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我在等他，我擅自定下了一个他从未答应的约会，我并没有自信他一定会出现，但我会等。
隔了像是有一个世纪之久，我听到了脚步声，那种乏味的节奏，除了Severus还会有谁？
他推开了门，并没有看见穿着隐形斗篷的我，但我知道他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他朝我的方向望了一眼，又飞快地转开他漆�酖�眸子。
“Potter，你不该滥用职权。”
他低声说，双手藏在他那件旧袍子里，我猜他大概在发抖。
我爽快地笑出了声，对他谴责我擅自打开占星塔顶层的密室不以为然。
我脱下我的斗篷走近他，手在碰到他肩膀的一瞬犹豫了一下，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我的嘴唇贴近他的耳侧，却只是吻他的发梢，他们并不像我曾认为的那般油腻。
“但你还是来了，不是么？”
他紧绷着脸，说出了似乎练习了几百遍的台词。
“就这一次，Potter——让你上一次，从此放过我。”
“对，你的要求。”
我捻了一小搓他的头发，他侧首避开。
“以后不再把南瓜汁倒进你的头发，不再把你按进湖里，不再烧你妈妈的旧毛衣……一切的一切，你所能想到的所有。”
我伸手探入他的旧斗篷，摸到他竭力控制欺负的紧张的胸膛，摸到他斗篷地下棉衬衫的扣子，它们一丝不苟地被扣紧，一如以往。
我没有直接解开他的衣物，而是抓住他藏于其中的冰冷的手指，我的手指握住他的，它们难过地紧扣在一起。
“Severus……”
“别说我爱你。”
他要求。
这三个字如此简单庸俗，却亘古不变，我能感觉到每一个音节都如他的手指一般苍白无奈。
其实爱什么的是怎样又如何。
我不会起誓我会一辈子爱他。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今天在一起。
明天在一起。
后天大后天也要在一起。
至少这是我现在所期望的。
他为我的发言而茫然。
我在他发呆的时候拉开了他斗篷的领口，解开几粒衬衫扣子。
我小心翼翼想控制好自己的欲望，但到了今天这一步又怎能说我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
Severus，我该恨你么？
[i]——让我如此失控的Slytherin。[/i]
你恨我……大概……我知道，但我无法恨你。
我按住他淡色的乳首，他惨白的脸倏地就红了，下意识地想逃，但好像又想起了今晚来见我的意义，身体在我的怀里僵直着，闭上眼等待着这场磨难快些结束。
我苦笑。但现在就算突然有一群人在我面前脱掉隐形衣要逮捕我也无法让我停止。
我吻他，他咬牙，拒绝张口，我绕过去吻他的耳根，把他的耳垂小心含在口中吸允，他无意识地往我这里挨近了一些，我的嘴唇往下移，舌头刷过他的喉结和锁骨，看他原本病态的白色肌肤为我发红发烫，我得意地舔咬他的乳珠。
“……”
他无声地呻吟。一切比他想象中的要好，我猜。我再吻他的时候他没有拒绝，舌头生涩地躲闪，却还是被我巧妙地纠缠住无法脱离。
我的手终于来到了他的欲望所在，这是第二次碰到他的分身，我温柔地顺着根部抚摸到顶端，手掌环住那里轻轻套弄，一根手指按住他的马眼慢慢旋转撩拨，他总算受不住地低哼起来，过不了多久就释放出来。
他生涩的反应让我怀疑他甚至没有自慰过，这点根据他平日禁欲的好学生形象并不难想象。
在高潮后的余韵里他突然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纸巾想要擦干净他精液的痕迹。
洁癖！
他一定讨厌上次在我手里释放后被我抱在怀里的粘腻感。他又忘了用魔法世界的思维来思考，简单的清洁咒就可以做到一切。
我夺过他刚拿出的纸巾扔在一边，恶意地抓住他的手让他自己去摸他自己释放的液体。
他把这当成了侮辱，愤怒地想起身离开。
我用整个体重压制住他。
“这不是强奸，Severus。”
我的唇贴着他的嘴角磨蹭着轻声说。
这不是强奸。
这是他所要求的交易。
我看着他的自尊被我瞬间打碎，颓然地任我捧住他的��发吻他。
我望进他黯然的瞳孔，一阵短暂的内疚。但我不愿再去想他的自尊、他的抗拒。
今天没人能阻止James Potter。梅林不能。Severus也不能。
我拉开他的腿。沾满他精液的手指在他后面的入口试探，他因为疼痛差点咬到我的舌头，我及时从他的口中退出，转而去亲吻他瘫软的分身，把它含在嘴里小心安慰，直到它又有重新复苏的迹象。后面也已经插入了三根手指。
我退下自己的裤子，分身贴着他的臀线滑动。
我想快点进去，不只是因为我已经忍耐了很久，同时也是担心他好不容易被撑开一些的入口一会儿就会收缩回去，那时进去会让他的身体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我按耐住自己缓缓推进，但我知道他不可能不感受到疼痛，我的手指不停安慰他的分身，直到我整根进入到他里面，他滚烫的内壁包围整个分身的感觉让我呼吸困难。我不停地搓揉他的分身，然后下身开始运动。
我知道我的每次快感都是他绝望的根源，但我无法停止，所做的只是低唤着Severus——他的名字，以忏悔我的罪。
——SS——
呼吸困难，我张大了嘴，感到阁楼尖顶最高处的灰尘扑簌跌落进嘴里。
同时我的手在地板上，一次次痉挛般的张开和收紧之间，越来越多的灰尘钻进我的指甲，并试图嵌到我手掌的纹路里面去。
一开始我试着把它当成发生过无数次的来自Potter的伤害的一种。通常这个时候我都会这么做，让意识脱离软弱无能的身体，像旁观者一样看着一场闹剧。这是一种有效的心里暗示，会让伤害降低到最小的程度。但这一次不同，Potter不只带来疼痛，他还进入了我的身体，以一种在从前我宁可生吞蝾螈眼睛也不会去想到的方式。
他提醒我这不是强奸。
那我该把它当成什么，一项交易，一次屈辱的体验？
我已经没有反抗，闭上眼任由Potter重重地撞进来，每一次都像是要蓄意冲散我的神经，仓促但不容置疑的占领。性器狠狠摩擦过肠壁，带来难耐的被填充感，然后又迅速退回，好像要把我的内脏都跟着带出去。有几次他几乎完全退出，但这个喘息的时间不是留给我的，只是他想要去得更深罢了。渐渐的身体开始脱离意志自己动作，可能只是最基本的想减轻一些痛苦，挣扎扭动，改变角度和姿势；我没法控制，也很难区分它是在迎向Potter还是在跟他的入侵力做抵抗。
Potter喊着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加上回音，塞满了我的意识，这也是一种侵占，而这个是我可以驱逐出去的——相比起正在发生的另一种而言。他觉察了我的企图，强硬地扳过我的脸来，把遮在我额头处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粗鲁地拨开，我的嘴里尝到了微咸的东西，从他鼻尖上滴下来的汗液。接着他的汗滴到了我的眼皮上。
“看着我，Severus,睁开眼睛，他妈的求你！”
Potter的手紧紧扣着我的双肩，我睁开眼看到他充血发红的眼睛，源源不断的液体从他的下眼睑漫出来，他在哭？这个景象让我太过震惊，以至于他高潮来临时精液打在体内肠壁上的感觉都被淡化了。
他一边退出来一边紧紧地抱着我，喘着气咒骂着什么，夹杂着一些听起来好像是对不起的单词，但仅仅是听起来，然后是听起来像是忏悔的部分。我不关心那是什么，看着这个一团糟的Potter我甚至有点幸灾乐祸，但大体来说我处在一个麻木的状态里，意识很模糊……
直到他伸手过来擦拭我的脸，这个举动让我清醒了。
“很痛吗？”他迟疑着问。
“这些是你的眼泪。”
他的手僵住了，这真可笑。我的力气足够翻个身背对Potter，那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疼痛，炽热，不适，屈辱，却无法置身事外，甚至会有战栗和快感，结束了四肢瘫软，有人获得满足，没有获得的也无力去想其它。这就是性，当它真的发生时也没那么陌生和可怕了，它是存在在每个人骨子里的原始丑陋但本质的东西，从前我不敢正视它，不敢像宿舍的同学们那样在深夜嗤笑着谈论它，更没法像James Potter那样把它用作武器来折磨人。但不管怎么说它都……
结束了。
我躺在那儿，静静等待力气的恢复，结果竟然在极度疲倦之中暂时昏睡过去了一小段时间。张开眼睛的时候天空已经变了一点颜色，破晓前的那种青灰色，但像是到处都有缝隙，一戳破就能看到背后的光。再不��回地窖的话会被早起的同学发现，如果仅仅是扣分也就罢了，但麻烦的是也许还得解释别的东西。Potter在我的背后，他醒着，不知为何我不用回头看也能知道这一点。他注视着我一切——虽然现在没什么所谓了——穿上裤子，披上斗篷，把每一粒扣子都系好，然后站起来。
James Potter看着这一切。
他的沉默让我有了一种真的结束了的错觉。
我也对自己说结束，但其实心里明白一切远远没有结束。弱者是被用过被抛弃了，还要在残渣里苟延残喘，以待来日再被践踏利用一次。像埋藏在骨头深处的欲望，像此时穿过我手指抵达Potter背脊的�邂徹�样，它没有尽头。
自取其辱有时候并不是为了什么，现在我得从这儿离开，从有James Potter的地方走出去。
从占星塔回Slytherin宿舍的路变得漫长而艰难，即使清晨清新的空气也没能带来什么帮助。
下身难言的疼痛比想象的要麻烦，不用想我现在走路的姿势一定很奇怪，幸好此时走廊空无一人。画像和青铜武士们也在酣睡，只有墙壁上浅浅的影子在嘲笑着我自己。
忽然有什么抓住了我的手。我没被他吓到，Potter的把戏永远层出不穷，但我也是有进步的。
“你走错了，Gryffindor塔楼在那边。”
“我送你回去。”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
“只是想陪你走到宿舍门口。”
他肯定对每个跟他过夜的女生说这样的话。
如果他不能如他保证的那样从现在起滚蛋，那么就算只是一天不要打搅我都做不到吗？
“够了——”
“用梅林的名义发誓我不会做除了走路的任何事……你甚至看不到我！想跟你安安静静走完这段路，只是这个。”
还有他语气里那种恳求的意味，毫无意义的。他还指望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算了。
“别说的我的抗议真的有效似的。”我懒得继续纠结下去了，为了这个耽误回去的时机更愚蠢。我继续向前走着，他跟着我，离我似乎并不太近，但手一直没松开。
手掌上有那么一点温度，但那又能说明什么呢，他的手在撒满晨光的走廊上是看不见的。我没法摆脱一样看不见，甚至也不能确定存在的东西。
我发现Potter其实是个天真的人，尽管那是种恶毒的天真。但是只有天真的人才会觉得两个人拉着手沉默地走过的一段路是有意义的。
而且他真的始终保持了沉默。
直到某一刻我感到包裹着我手背的温度消失了。抬起头发现自己站在地窖的入口处，守护石兽用空洞的眼睛看着我，闭合的嘴角也仿佛在说那个词，空洞。
"双重诅咒。"
我对着它疲惫地说出了通行词，石墙在吱呀声中缓慢打开了。
——JP——
[i]生活没有规则，任由命运独裁。[/i]
Remus被我突然冒出的感叹吓了一跳，诧异地从他厚重的古咒语辞典里抬头看我。
“谁说的？”
“James Potter——你面前的伟人。”
我冲他苦笑。
如果苦涩能传染的话，它的介质恐怕是爱。
Remus放下手中的笔和辞典，走到我面前，又是一副童叟无欺的温柔模样，我知道他要和我谈谈，虽然我并不想谈，但显然我最近对他和Sirius的疏远让他对这场谈话愈加执着。
“James，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哦，梅林，我顺心极了，我昨晚上了Severus Snape，第一次，或许是最后一次。
“我为上次没有烧掉Malfoy的白毛懊恼着呢。”
我心不在焉地回答。
“哦，那可真是……”
Remus怀疑地上下打量我，我知道他不信我，不过我并不想继续下去，下午的课就要开始，我佯装收拾课本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
哦，魔药课。
梅林知道现在连“魔药”这个词都能让我心跳加速。
当我看见曾经申请调课的Severus终于坐在他理应出现的课堂上时，我忍不住狂喜轻笑出声。而Sirius附和的笑声却是不怀好意。
“这回鼻涕精的胆子倒是又大了起来。”
他是对我和Remus说，但声音大得足以让在场两个学院的所有学生都听到，引起了窃窃私语的连锁效应，连Slytherin们都对Severus的背影投以不屑的轻嗤，对Severus Snape这个人的轻蔑似乎让这两个学院达到了空前一致的共识。
“闭嘴，Sirius！”
我盯着Severus的背影，他一定知道我在看他，也知道所有人在看他，但他只像是被人施以隔离咒一般对周围的一切不闻不问，低头翻他那本破烂的魔药学辞典，他瘦小得可怜，��发陷入了他同色的长袍、桌椅和辞书封面，他安静得仿佛生命从不存在，仿佛他同那些一样——只是一块破布、一件家具或者一叠烂纸。
一种难言的绞痛掐住了我的心脏。
“James？”
Sirius惊讶地看我，对我突然由轻笑转为烦躁的态度感到疑惑。
“行行好，Sirius，我觉得很吵。”
我不想和Sirius争辩，毕竟他们对Severus的不尊重都是由我带头的，但我现在无法完全压制我对这种行为的厌恶，或者说我从来都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厌恶。
“你觉得我吵？”
Sirius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讶和恼怒，好在在他发作之前Horace Slughorn教授走进了教室，与此同时，Remus拉开了想要提我领子的伙伴。
Remus把Sirius塞到最近的桌椅里，自己在旁边的位置坐下，冲我摇头。
“我看你们今天还是不要坐在一起的好。”
看来他也认为今天是我不好。我不怪他，我承认我过去所做的蠢事对周围所有的人来说都造成了不良影响。
那么正好，我一直都知道Severus的旁边有空座，因为没有人愿意和他挨在一块儿，虽然右半教室的座位历来都是属于Slytherin的，但我觉得没必要介意这种问题。
我走到Severus面前，他抬起头，眼睛却没有看我，勉强盯着我手肘部分的袍子。
“有何贵干？”
我冲他露出笑容，虽然他没有看我的脸。我把书摊在他的桌旁，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了进去。
“借个地方。”
我能感觉他的视线在我的书本上迟疑了几秒才明白过来。
“我不记得分院帽同意你进Slytherin了。”
“我可以现在向它申请。”
他想要对我怒目而视，但失败了，视线射向我的中途绕了回去，假装看台上的教授。
“你答应过……”
“我答应过我不会再欺负你。但没答应过不坐在你的旁边。”
“Slughorn教授会警告你。”
“我想他会喜欢我的转院申请。”
“随你的便。”
他放弃了，假装不在意地重新埋首于辞书，但我知道他紧张，他的手指神经质地反复弯曲又伸展。
我也能察觉到自己的紧张。
这是一种比性爱更美妙的处境。
我好像是第一次在教室这么近地挨着他坐着，像是一对真正要好的同学那样。在魔药学教室，和那么多同学在一起，我们的关系仿佛是这个地窖公然的秘密。他的体温和身上的草药香萦绕着我的每一个细胞，我轻轻抬手翻书就能蹭到他的旧袍子，发出那种沙沙的暧昧的声音，有时候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不经意地碰到了他手腕处露出的肌肤，不到一秒的触感让我的灵魂震颤不已。
“Potter先生，我记得你好像是Gryffindor学院的。”
Horace Slughorn终于发现了座位异样，来到我面前表示他和他所代表的学院的不欢迎。
“哦，是的，先生。”
我冲他微笑，Slytherin院长也不得不承认一个Gryffindor级长的礼貌。
“我从来没有听说一个Gryffindor不可以和Slytherin坐在一起。”
Horace Slughorn挑眉，似乎有些不解，不过无论怎样他并不想放过Gryffindor级长的过错。
“Gryffindor扣二十分，先生，我想这回你大概就听说了，一个Slytherin不值得你牺牲分数来打压。”
他在离开前别有用意地看了一眼一直压低头的Severus，想从他身上寻找到他自以为是的答案，但是今天Severus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过和他最亲近的教授。
我没有被扣分的恐吓惊吓到，Gryffindor们又惊又怒的表情以Sirius为代表，我早预料这种情况，我顶着Slytherin们玩味的视线继续享受和Severus同桌的短暂时光。
待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他们理应回到的地方，我平静了我的呼吸。
我翻书的手在碰到Severus指尖的地方坚定地停了下来，我的视线和他刚才一样停留在我的课本上没有看任何人包括他，他的手朝里侧微妙地收了一点，而我的手指又挪过去几分，我们像幼稚的孩童一样做着无聊的追逐游戏，反复三次他竟然放弃似地不躲了。
在他停下的那刻我的右手小指紧挨上他的左手小指，我能感觉我们彼此都屏住了呼吸，我小心翼翼的指腹摸索着勾住了他的指尖。
我好像听见他无声的叹息。但他没有动，我把这当作一种默认。
我想握住他的手却也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这样就好。
我的心突然这么说。
也许我要的只是坐在一起就好。
我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我，我知道他的呼吸跟我一样平静下来。
这样就好。
在阳光照不到的地窖里安静地坐在一起。
一个我会珍视一生的或许并不能被称之为爱情的场景。
即使只是勾住了彼此的小指指尖。
——SS——
“你在看什么？”
Lily Evans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猝不及防，手里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无意义的污痕。
“抱歉，我打扰到你了？”她用手里的魔杖顺手来了一个净化咒语消去了那滩墨水痕迹，用探询地目光打量我，“旁边有人吗？你知道，这个时候的图书馆座位总是很抢手。”
“可惜座位再稀缺，也不会有人愿意坐在鼻涕精的身边。”我冷冷地自嘲道，她的存在让我感到一阵怪异感。然后我想起来我最后一次跟她近距离接触时候发生的事。
窒息，湖水里苔藓的臭味，冷冰冰的嘴唇。Potter跟她的吻。
“也许是坐在一位未来的魔药大师身边让人感到压力。”Lily却带着一副什么都不记得了似的微笑坐了下来。我没说什么，就连她的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沾染着Gryffindor那种自作主张的习气，比如因为好奇就可以把头凑到我的羊皮纸前来。那上面只有一行标题，底下全是空白。
“论月长石在制药方面的用途，”她转了转绿色的眼珠，“这不是上周布置的十二英寸长论文么，我以为你写完它只需要一个晚上。”
“我又不是什么天才。”我讨厌她的言外之意，女人的敏感一旦开始探究起什么来，必然是不得到真像不会罢休的。
而且我大可不必心虚，就算刚才被人发现一副看着窗外走神的样子，但就连我自己的眼睛都没法正确指出我到底是在看着什么。这个窗户的视野并不好，天空被塔楼的尖顶劈成两半，完全的破坏，连鸽子都难得会绕过来。这个被遮挡的，连阳光也难以渗透到的角落，正适合作为我私人的领域，她的出现是一种入侵。
而且，我能预感到这只是个开头。
果然，她把手放在书本的封面上，并没有想要打开的意思。
“人们总说当一个男孩开始疏远一个女孩的时候，其实是因为他开始对她有好感。”Lily Evans偏过头来看着我，“但我相信这个推论对你无效。”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Severus，我以为你想聊聊，所以我才来的。你看起来心事重重。”
我应该说什么？
“不知道我是否给了你什么错觉，让我面前这位热心过度的女级长觉得她被赋予了关心一个甚至都不是自己学院男生的责任。”
“别这样，Severus，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这个词让我觉得茫然，可能她是指前三个学年我们在植物学的课堂上被分配到一个小组做一项考察，那段时间我们确实走的近了一些，不过也只是相对于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我来说。事实上，我拒绝这个定义的原因很简单，如果我承认了她是我的朋友，那么我将只有这么一个‘朋友’，而她，把我归类到她庞大的友情体系中则毫无影响。
我还不想变得那么可悲。
她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总这样？”
“抱歉？”
“把自己展示得像一个冷漠恶毒的混蛋。”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不是？”
她像是思索了一会儿，果然说出惊人的话来：“有意思，你们两人在这点上还真像。我是说你和Potter，James Potter。”
“你打算为这句话开出多少的赔率，我打赌整个Hogwarts都会跟你赌的，包括石像。”忽略掉这个扎耳的名字给我带来的不适感，想为Lily Evans的荒唐推断大笑的冲动占了上风。
“你们都爱装出一副讨人厌的样子，只是方向不同，其实内心单纯的很，我父亲说这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顺便说，我父亲可是位心理学家，当然，麻瓜的心理学家。”
我眯起眼睛盯着她：“在Potter对你做了那样的事后你还能说这个人心思单纯，可真让我吃惊。”
她脸红了，随即急急掩饰：“你对他有误会。是的，我知道他跟Sirius几个经常捉弄你，可那只是单纯孩子气的行为，他起码并没有恶毒到想你死。那个时候我亲眼看着他几乎失控，因为他害怕自己把你害死了。我敢说他在乎你，Severus。”
是啊，那时候他还没有操过我。
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让我来数数有几天没在课堂以外的地方见到Potter了？一个礼拜，简直不敢相信他真的会信守承诺。但现在看来他做到了，甚至在课堂上也始终埋头大睡，没再来骚扰我。
真的，我都有点不适应了。但这不是我一直期望的么？不论是他找到了新的玩弄对象，还是真像那狼人向教授辩解的那样是因为学院魁地奇比赛将近而训练太过疲劳，总之他确确实实从我的生活里滚蛋了，只是……我从未指望过会真么轻易。
我应该感到如释重负才对，而不是现在这种似乎更加胆战心惊的情况：现在我每天天一�扈�急急回到寝室，不在公共休息厅多做停留，在课堂上首先选择众人之中而非角落的位置，甚至来到图书馆，在下意识之中选择了这个角落，恐怕也是因为从这里的窗口望出去是一片死角，没有那些在训练场上方穿梭的球队队员身影出现的可能。
不用说，我在躲避那家伙，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了？在他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羞辱伤害我的时候我都没有躲他躲的那么厉害过，而现在我为什么反而不能让一切事情自然而然地遗忘，消散，好像从没有存在发生过？
如果我有这个胆量回答自己这个问题也许能得到答案：我究竟是在害怕碰见他还是害怕碰不见他？
猛然感到如坐针毡，幸好Lily Evans及时改变了话题。
“不说这些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正事。你知道交换学生的传统吗？”
“跟其他国家的魔法学校？”
“嗯，你应该知道Dumbledore教授一直致力于改变Hogwarts内部对纯血统学生对混血和泥巴种的偏见，但偏见总是由来已久，短期内很难有什么大效果的。所以他想送几个优秀的非纯血学生去Beauxbatons魔法学校学习，那边的风气比较好，对于纯血和非纯血巫师都一视同仁。”
“哼。对血统的自卑其实是来自于自己，我不觉得把这个推卸到旁人身上会有什么效果。”
“但环境毕竟能对人造成影响，如果不是法国离我家太远，我害怕父母担心的话——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答应我来这个陌生的地方念书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会第一个申请。”她顿了一顿，诚恳的目光让我都一时无法反驳，“但如果真的凭实力比较起来的话，我觉得你比我更有这个资格。”
~*~*~*~*
走在去�酲睨）標�术课的路上我还在思索着Lily Evans的提议，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我的耳膜。
“你知道，我只是好奇……它真有这么难学？”
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好像有谁在背后给我扔了一个定身咒一样，直到跟Potter对话的声音响起才缓和过来。
“问题不在于此，James，我想你不了解它的严重性，我没那个权利把魔法部明令禁止教学的东西传授给你。”那是Scoot教授，不知道Potter向他提出了什么为难的要求，以至于他连自己最得意的学生都要拒绝。
“教授，别这么不近人情，我打赌不会用它来做什么坏事的。我只是很想用它来解除一个我心里的疑惑罢了。”似乎意识到嬉皮笑脸达不到想要的效果，Potter换上了诚恳的语气，“况且摄神取念又不是什么�酲睨�——起码不是不可饶恕咒吧？”
摄神取念。我试图从回忆中挖掘出这个名字耳熟的原因，很快我想了起来。
第一次跟这个咒语相遇是在一本残破不全的手抄本上，我在母亲房间书橱的某个角落里找到了它，并对上面所描述的感到好奇。这并不奇怪，想想看，只是一个咒语(还不是不可饶恕咒)就能换到某些人的秘密进而控制折磨对方，谁不会想要得到这种力量。
但那页纸上并没有实际上写出这个咒语，我于是拿着它去问母亲，却遭到了意外的苛责。
她用了邪恶这个词，并且是很严厉的口气，有一句话我还一直记得。
“人心不是一本书，不可以随便翻阅。”
那是我最后一次问她关于咒语方面的事。
“并不是只有不可饶恕咒才不可饶恕的。”Scoot教授如此回答道，“好了，Potter，我们结束这个话题吧。我知道你很聪明，也许你将来会成为一个很出色的摄神取念师——但那都是在N.E.T.W认证之后的事了，有点耐心吧。”
虽然前面是通往教室的唯一途径，但为了不和Potter接触我还是选择了先往回绕道而行。
“偷听很有意思？”
他是什么时候来到我背后的？意志指挥着自己不要理会继续往前走，但身体已经僵硬了。
……离我远一点。
但说出来的当然不是恳求。
“我以为走廊是公共场所。”
意外的是，Potter没有反驳我的话，他甚至没有做什么动作，只是还站在我身后尽在咫尺的地方，他在想什么？
“很多天没找你，觉得解脱吗？我只是想试试看到底会怎么样，但看起来我坚持不下去。”
这没什么好恐惧的，不过是一个疯子说的话，听不懂一个人的话有什么可害怕的。
“你在害怕什么？”
热气靠近了，肩膀靠近脖子的地方忽然被狠狠咬了一下，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刺痛。
“你疯——”
“嘘……别叫，我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只是让你回忆一下，再下去那天的事都要变得没什么真实感了。”
我愤怒地转过身去，他却举起双手后退了一步，像是要证明他所说的真实性。
“好奇我为什么那么想学摄神取念么？”
明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惯性是没法控制的。
“为什么？”
咬过的地方还在隐隐发痛，简直让人怀疑他是某种野兽的变型——或许真的是这样，只有疼痛才能带来真实感，其余的一切都是虚幻。
“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JP——
很难说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敌人？
梅林知道我爱他。
——恋人？
如果他什么时候能懂得如何说爱的话。
——朋友？
如果可能那一定是谁得了妄想症。
在爱上他之前我曾认为爱情不过是种简单的关系，倘若你情我愿就在一起，不然就分开，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其它外力阻隔什么都是废话，只有莎士比亚这种无聊的muggle才去纠结什么罗密欧朱丽叶。
或许Remus说的对，有的时候我大概真的天真过头了，因为Severus并不像我那么天真，虽然我是多么希望他能和我一样忠实于自己的感觉，那样我就不用因为怀疑自己是否猜错他的感情也变得婆婆妈妈。
“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看着他犹豫的嘴唇，我的嘴里还残留着他脖子上的草药味，极力克制住扯开他领子疯咬的冲动，我说过我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
但不包括一个轻柔的吻。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欲望的吻，安慰的吻，为了安慰他脖子上我所制造的痛，也为了安慰他所有的痛，虽然一个吻远远不够。我只是用我的嘴唇轻触他的，他的唇因为受到这意外的温柔惊慌地微微翕动，
我能感到他的苦涩再次通过嘴唇的温度传染给我。
胸腔像是从爱上他那刻开始就裂了一条缝，苦涩一点一滴渗透，终究涨成了一腔死水，除了靠近他没有别的逃生口，以此恶性循环，如同鸦片，难以戒除，除非他能将他那些该死的苦涩全部抛开。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我自己。
~*~*~*~*
“听说那个爱出风头的谁今天去找Scoot教授要求私人授课了，你知道么Remus？”
餐桌上Sirius把头埋在《预言家日报》的文学版里，假装不经意地问。
最近我和他的关系不太好，自从某次魔药课我说了他吵并且还和Severus坐在一起后，Sirius
就不再和我说话。我也因为感情问题始终觉得心烦意乱懒得理他。这可苦了Remus，一直以来他都是我们三人之中起平衡作用的和事老角色，这回还兼任了传声筒，虽然很多时候其实我们的音量都不高不低正好传达到彼此的耳膜。
Remus无奈地放下才喝了一口的热巧克力。
“行行好！你们俩怎么还没闹够！下个月圆之夜就快来了，你们不会在陪我‘散步’的时候还来‘我希望那个谁能压住你的左爪，你说是么Remus？’这么无聊的游戏？”
Sirius尴尬地把头往报纸里压进了一寸，我在他斜对面看到那可怜的报纸中间出现了某个英俊的鼻尖的形状。
不知道是因为Remus夸张的假设还是因为那张长着英俊鼻子的报纸，或者因为这两者，我愉快地笑了起来，叉起斜对面盘子里的煎蛋放进了嘴里。
“喂，那是我的！”
察觉到盘子的异动，Sirius扔开报纸，家养小精灵已经换上了甜品。
Sirius冲着我愤怒地一瞪，我则微笑着把还留着自己那份煎蛋的盘子推到了他面前。
“我想和那个谁交换一下盘子，你说好么，Remus？”
不等Remus回答，Sirius忿恨地叉起我的煎蛋，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吭骂。
“那个谁……我最讨厌煎蛋！”
我们就算和解了。
我微笑的余光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另一桌的Severus，和他皱着眉的视线撞了正着，他迅速避开，低头啃他清冷的面包。
无论在食堂、教室还是图书馆，他坐的位置一直在角落。我想进入Slytherin的所言并非一时调笑，那起码会有一个同院非常渴望和他同桌。
“拜拜，James！”
我回过神，肩膀被拍了一下，是准备离席的Lily Evans，冲我挥挥手走了。
为了知道更多Severus在进Hogwarts之前在muggle世界的事，在和Sirius冷战期间，我和Evans走得很近。
好吧，我承认我是在利用她，一方面我可以知道更多关于Severus的情况，一方面也出于自己的寂寞。
Sirius一声口哨，仿佛之前的芥蒂都没有发生过。
“我敢说我们两位级长会成为‘Gryffindor模范夫妇’。分院帽会授予你们的儿子终身荣誉。”
我讽刺地笑笑，对那个不可能存在的儿子嗤之以鼻。我该告诉他们我是个变态，我想上的是那个油腻腻的鼻涕精，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告诉他们。
“不过听说Evans马上就要去Beauxbatons了，你们可要珍惜现在仅有的时间……”
我打断Sirius的话，他的八卦渠道不很灵通。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Lily跟我说过她已经放弃了这个名额。”
“我也听说我们学院没有人愿意去交换，毕竟Gryffindor没有什么种族歧视，大家生活在一起都很愉快。到目前为止，整个Hogwarts也只有一个人主动跟Dumbledore提出过申请。”
Remus不经意插进来的话让我的心骤然紧缩。
——“是Snape。”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
震惊的视线迅速投向隔壁的餐桌，但想要见到的人已经不在了。
~*~*~*~*
——他要走了。
一开始是难以置信，之后愤怒不可抑制地从我胸口爆发。
他要逃开！
他要离开我！
我该把他绑起来！二十四小时锁在身边！
我是如此小心翼翼地爱他，他却不停地否定这份感情，最后他甚至把我和他存在于同一所学校的权利也剥夺了。
这不公平！
该死的Evans！
我敢打赌一定是她跟Severus提议的，当她跟我说“我想有人比我更适合这个名额”时我就该想到。
胸口的苦涩越积越沉，难以呼吸。
他妈的Gryffindor学院算什么。
级长头衔算什么。
再多的第一名算什么。
我连魁地奇奖杯都能够舍弃。
在他面前，James Potter，只是个一文不名的可怜鬼。
隐形衣在阴冷的地窖里起不了什么保暖作用。我抵着寒意熟门熟路地进入Slytherin休息室。
他一个人坐在壁炉边，手边没有书，没有作业，身上只穿了件校服衬衫，甚至没有毛衣，注视着被隐身斗篷包裹住的空气般无形的我从门口进来，苍白的脸映着跳动的火光，明暗不定。
这里没有其它人，其它蛇族都去寝室冬眠了。
我脱下了斗篷随手扔在地上，它在他面前已经起不了作用。
我以为我见到他以后会狠狠地质问他为什么要逃走，或者把他揍倒在地，但我没有。
我只是紧紧抱住了他，一言不发，不是没有话说，只是已经疼得无法说出话来。
我感到胸口那道裂缝彻底的破裂，苦涩已经成了血，那些无形的液体涓涓流出，唯有拥抱他才能堵住那道巨大的伤。
疼。
尖锐的苦涩的疼。
我原来从不相信疼痛可以杀死一个人，但它现在至少能杀死我的心。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任我把他抱在胸前仿佛要把他的身体压进自己的胸口以堵住那些疼痛。
这样的沉默在我们之间维持了近十分钟。
确切地说它并不是一种沉默。
我能感到自己体内一直汹涌着几股剧烈情绪——爱，愤怒，悲伤，悔恨……所有的感情倾巢而出，他们互相碰撞调和，最终没入沸腾的坩埚，熬成一副名为Severus Snape的毒药。
“到底算什么？”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用那种卑微的语气问他，声音轻得连我自己都鄙夷，现在这个没用的男人还是James Potter么？连我自己都不信。
他依旧没有回答。
我放开他，想看清他的表情。
他强作镇定的惨白的脸上已经掩饰不住那些惶恐和迷茫。
我以为他在这里等我就是做好了面对我的准备，但显然连他自己都没有答案。
“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永远不知道！
“我只是想说……再见。”
再见……
再见……
我的头脑突然空白，像个外国人一样竟然在一时间无法听明白这个词的意义。
等我头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把他狠狠地压在了地板上，嘴里说着我自己也无法听懂的话：
“敢逃开的话……”
“你……”
我粗暴地咬破他的嘴。
“敢逃开我去法国的话，我现在就把你的同学们都叫醒，让他们来看假正经的Snape被我操到高潮的样子。”
彻底的强奸。
他压抑痛苦的脸在没有前戏的侵犯中破碎扭曲，但我没有看到愤怒，或许只是我的错觉，我总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Severus……”
我想说的那么多，最终说出的却只有一个名字。
高潮以后将是彻底的空虚。
~*~*~*~*
“要是不想被我操过的事情人尽皆知就老实留在Hogwarts……”
我的声音挺上去恶狠狠的，这从以前开始就不难。
“你他妈的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上你。”
我只为自己施了清洁咒，穿上衣服。
我用我们的关系威胁他留下，而这份关系却是终点了。
梅林的讽刺。
飞快地看了他最后一眼，我告诉自己以后再不会打扰他，我会把James Potter这个污点从他的生命中抹去，我们会像是陌生人一样，擦身而过都不会再看彼此一眼。
那一刻他的表情却很模糊，我擦了擦眼睛，转过头去，就那么结束了。
“我腻了。”
我说。
苦涩的血全部流完了，混合着那些曾经想要温柔珍惜的感触，全部流走了。
我完全地失去了他。
——SS——
像一个大病初愈的人一样，我睡了长长的一觉，醒来后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学习，像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让我的目光离开书本都变成了一种折磨。
“这几天你像变了个人似的，”那天课间Lily Evans突然跑过来这么说，“幸好我放弃了交换学生的名额推荐，不然怎么可能竞争得过认真起来的你。”
“有了动力自然会积极一点，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我说。
确实，交换生的名额已经敲定了，等这个圣诞节一过我就会前往法国，同时Hogwarts将会补充进一名来自Beauxbatons的学生，总之课堂上不会出现一张空余的座位。这里的人将很快忘掉我的那张书桌或者卧室的床位曾经还换过主人。真的，有谁能比我更适合当这个交换生呢，一个在这儿的时候就没有任何朋友，走了也不会引得大家怀念的家伙，除了想到可以嘲笑的例子时也许会偶尔提及，但也很快就完全抛到脑后了。啊，可能Black家的那条蠢狗会惋惜少了一个可以羞辱的对象，然而这回他已经失去了他那个永久的同盟——James Potter如今躲避我像躲避一场瘟疫，我的离开对他而大概会更像是一种值得欢庆的解脱，说不定他还要偷偷请某个翻倒巷的女巫帮他把前几周的记忆一忘皆空了呢。
“对了，你继续跟我说话不要紧吗？刚才我注意到Potter看到你从Gryffindor餐桌站起来走向我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变得不怎么好。”我说的并非全是谎言，如果她现在回头，还能看见Potter阴沉的侧脸。“那又怎么了，又不是几岁小孩了还搞什么学院之间敌对情绪？他还算是男生级长呢！”Lily Evans比我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明明想要偷偷看一眼确认，却又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一面还嘴硬地大声说道，我知道Potter听见了，因为他的表情在某个瞬间极富喜感。但这没给我带来多少复仇的快意——因为我根本没有这个打算，他曾经困扰过我，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人不会一味胆小下去，一旦跌到最底层，便没有什么好再怕的。现在Potter对我的影响变得比一只青蛙对池塘的影响还要微弱。难以置信吗？就在他完全撕下之前的温柔伪装羞辱践踏我，末了还把自己挂上了一副受害者嘴脸的种种行径之后。说到底，像我这种人，真正能触及我、损害我的，只有习惯与期待而已。
一开始我只是害怕自己习惯，而现在……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去期待了。
~*~*~*~*
我不知道对大多数学生来说圣诞假期意味着什么，家庭晚餐还是恋人的甜蜜小聚？对我而言这几天的空闲刚好可以读完手头从Hogwarts图书馆凭着Dumbledore特批的借阅许可才拿出来的几本珍贵藏书，这大概算是我对这个地方唯一也是最后的留恋。当我抱着那些厚重的书籍走向地窖，两个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我的去路。该来的总是会来。
“感到受宠若惊吗？善良的Malfoy少爷想给我们将要留学法国的高材生开个欢送会。”
我真想祝贺Goyle，也许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把一个如此长而拗口的句子一口气不打结地说下来。比起那个他二话不说抓住我手腕的同伴，他起码还保存了他家族的最后一点尊严。
“我很感激他的好意……”思维飞速旋转寻找着脱身的方法，我知道Malfoy对我拿到了交换生名额怀恨在心，也许他一开始并不想成为什么交换生，而当名额落到了我的头上才突然意识到了这多少也算是荣誉的一种，“这样吧，我的东西还在寝室里……”
“马车已经停在外面了，让Malfoy少爷等可不怎么好，再说了，他的庄园里应有尽有……”我正诧异于Goyle的滔滔不绝，抬头看到Dmubledore正边跟一个学生聊着天边从拐角处朝这边走来，那个学生，这么说好了，他脖子上那条金红相间的围巾可真是醒目。我知道Potter已经看到了我们，因为他口中那番关于改建魁地奇训练场的高谈阔论已经戛然而止，而且明显地把脑袋转向了一边。
“识相点，小杂种。”Crabbe满脸堆笑地凑到我耳边发出警告。
“留学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Severus？”Dumbledore精明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掠过我手腕被Crabbe抓住的部分，最后带着善意的询问停留在我的脸上。
“教，教授，我们在催促Sn——Severus快点儿走。”Goyle结结巴巴的解释只能让人更加起疑。
“哦？我以为你圣诞节不打算离开学校。”
有什么人选会比Dumbledore更能帮助我摆脱现在的困境？在这位老人面前展现软弱好像也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可是不知为什么我没有这样做，刹那间我做出的是愚蠢的相反决定。
“不，教授，同学们打算在Malfoy庄园给我开个欢送会。”
我也许是疯了，但这总比开口求救被Potter看轻来得好。
“啊，这是应该的，”半月形镜片后的眼睛露出了愉快的笑意，“好好玩吧年轻人。”
他们一转身，身侧的两条手臂就同时用力几乎把我直接一路架着直到扔到了某驾马车上。脑袋磕在车厢壁上，一阵晕眩中模糊听见了Lucius Malfoy讥嘲的冷哼，失去意识的同时我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我不能分辨那是真实发生过还仅仅是出于我的想象。
在跟Dumbledore并肩走远前，Potter曾经回了一下头，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我的，除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之外似乎还有内容——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JP——
懂得了痛苦，思念并不是难以克制的东西，它不是死了或是跑了，它是被锁在了痛苦里。
思念这种东西，可以为了幸福而放纵，也可以为了痛苦而压抑。
我不想做什么哲人也不想去品尝这滋味，但命运就是这样，有些道理并不是你不想去理解就不会被迫去懂得。
只要不去忘记伤害——无论对他还是对我自己，它都是相当严重的——我发现回避他的生活并不是难以做到，就像他当初回避我一样。
一旦思念被锁起，生活还得照常过下去。
James Potter还是James Potter，Severus Snape还是那个用功读书的好学生，不会因为我那毫无作用的最后威胁就放弃了他交换生的名额。
一切几乎都没有变化，变得只是我们从此不再会有交集，就算有了无意的交集也会被彼此自觉地扯开。再没有欺负，再没有恶言相向，再没有无耻纠缠，再没有强硬施加的表白……过去它们的存在仿佛都只是一时精神错乱的幻觉，但那只是“仿佛”，我很清楚那种名为“思念”的根源还无法消散。我压抑着等待，还不到它变质或挥发的时间，或许再过一天两天，或许再过几年，或许它坚忍不拔要在我这具躯壳里纠缠一生……但我只能压抑。
~*~*~*~*
“不，教授，同学们打算在Malfoy庄园给我开个欢送会。”
虽然别过了头去，但声音却还是无法控制地钻进了耳朵，我想把它们堵起来，但已经为时太晚，他并没有下一句了。
他和什么人在一起，去哪里，要干什么……我虽然无法控制住自己去想，但已经可以做到不再表现出来。于己于彼，把这种漠然保持下去都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就算是刻意装出来的，也当是为了挽回我在他面前仅剩无几的可怜自尊。
“作为男学生会会长候选人，我很欣赏你的能力，James。”
望着老人和蔼的笑容，我心不在焉地想当初他是否和那个后来成为魔王的Tom Riddle也说过这样的话，随之而来的是那种无法解释的不详预感。
提示自己保持一种尽量冷静的态度，我只是想知道他和他那些蛇族同院们是不是有什么危险计划，虽然没有明确的犯罪证据，Malfoy家族在魔法部等正式场合对�邂�势力的暧昧态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更不用说他们在平日里就流露的对�酲皺ε�疯狂崇拜。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选的那门无聊的占卜课让我染上了些毫无根据的神经质。虽然我已经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他看他，但好像命中注定一样，以不安的名义，我还是放纵了思念，还是在那一刻突兀地回头朝那架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故作冷漠的眼神对我而言并不难，只是一瞬的视线接触，我就感受到了他眼睛里除了平日的苦涩之外强烈的绝望，这种眼神是我之前从未见过的，在我想要仔细探究它的意义时，车窗窗帘就被人迅速拉上了，整个马车随之呼啸而去。
“教授……”
“嗯？”
对面的老人是一成不变的睿智笑容，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但还好他不是真的无所不知，否则对于我对Severus做过的一切，包括公开的欺负和私下的性，我想他一定不会再和我讨论关于我为成为下一任男学生会会长准备的各项改革计划。
“还有什么要跟我说是么，James？”
向来果断、自信的男学生会会长候选人James Potter在那一刻居然动摇了。
如果不是意外情况，我在任何人面前说话绝不会犹豫结巴，即使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那个恐怖的魔王，我的自尊也绝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但是在我生命中的最意外的情况，就是我爱上了Severus，我的一切反常失态几乎都和他有关。
“是……”
我想要说我担心的情况，但是身体却在下一刻做出了相反的反应，我飞快地摇了摇头。
我的心还是优先选择了尊重他的意愿，虽然其实只是一半而已。
如果你不想让Dumbledore知道你的真实情况，必然有你自己的原因；你可以阻止Dumbledore，却无法阻止我。
~*~*~*~*
从翻倒巷出来，我有了去Malfoy庄园的地图，还弄到了一把非法改造的扫帚。那把扫帚可以让我偷偷通过设置了重重魔法戒严的贵族庄园上空而不被发现。
降落在花园隐秘的阴影里，我把扫帚藏在一棵老树后面。Malfoy庄园的布置都极为阴森，就连树枝的样子也张扬狰狞，忠实地反映了主人的品性。
再度确认身上的隐形斗篷没有破绽，魔杖也稳稳地握在手里，除了这些，我再没有别的可以准备。
没有计划，没有帮手，就我一个单枪匹马，甚至连Severus是不是真的在这里，他是不是真的会有危险都不能确定。或许又要被他耻笑为Gryffindor的冲动和鲁莽，大家眼中冷静可靠的掠夺者领袖James Potter在他面前一直只是一个蠢货而已。
我不愿意再多想。我看见几个穿着�鄂�斗篷戴着兜帽的人从大门进来，就跟着他们进入了庄园主楼。
走廊两边挂着历代附庸风雅的Malfoy购买的名画，都是暗色的风景画，更深的走廊里就尽是一些人物画，能挂在这里的人物画只有Malfoy家族成员的肖像，个个沉郁着脸用那种家传的盛气凌人的眼神扫视穿过走廊的人群。
那些人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有人打开了门，里面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厅，华丽的水晶大吊灯照明充足，和�邂電�走廊形成强烈的对比，让我一时睁不开眼睛。
等我看清楚Lucius Malfoy就站在大厅中间的时候，那些和我一起进屋的人们都已经脱下了兜帽，我认出其中有好几个已经毕业的Slytherin的学长，还有一些Slytherin在校生的家长，和他们那些或阴沉或嚣张的儿女们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险恶嘴脸。他们一个个挽起袖子，向Malfoy展示手臂上那些丑陋的�鄂�标记，以证明自己的身份，与此同时，Malfoy也露出了他的手臂。
我对Malfoy已经是个食死徒的事实毫不意外。
“主人稍后就会亲自过来，我想你应该已经把祭品准备好了，Malfoy先生。”
“是的，这次的祭品很有价值，混入Slytherin的小杂种，主人会很有兴趣的，不是么？”
除了Severus，他们口中的祭品还会有谁？我按耐住立刻就掐死Malfoy的冲动逼迫自己站在原地听下去。
Severus现在的情况如何？他是死是活？他在哪里？
“难道你是说Prince家的那个外甥？”
“哦，可怜的舅舅，我们要把你可爱的小外甥献给主人当祭品了，我们知道大义灭亲一定让你很为难吧。
“我说过那位姓Snape的少年和我们Prince家已经没有半分关系。”
我被这场对话的意外内容所吸引，转头看向那个被称为Severus舅舅的发出淡漠声音的男人，他的侧脸几乎和Severus一模一样，同样苍白的皮肤和尖刻的眼睛，只是他比Severus高一些，成年男子五官的阴影更加深刻，和Severus比起来，少了分自卑，多了分傲慢。
“Prince先生，难道你不想在主人到来之前先见见你可爱的外甥么？”
面对年长许多的男子，Malfoy没有半分敬意，用微妙的语气挑衅着Severus的舅舅。
我本以为Prince会断然拒绝，但他没有，我不知道他是畏于Malfoy在食死徒中的骨干地位还是真的念及血缘亲情想去见见外甥，他竟然冷着脸不搭话，默默接受了这个挑衅般的提议。
Malfoy也很意外地挑起了眉，随即假笑着让Goyle领着Prince去“祭品的房间”。我紧跟其后，在Goyle打开那扇门之前，我的心几乎经历了从未有过的紧张。
那是一间普通客房，屋子里没有光，比刚才的走廊还暗，我只能看见一个人的轮廓躺在床上，Goyle用魔杖点了灯，我这才看见Severus毫发无伤地躺在那里，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那样的。我仗着隐身斗篷走到他跟前，用指尖轻轻碰触他昏睡中的脸，他的呼吸真实得几乎让我掉下眼泪。
“能让我和这位Snape先生在这里单独待一会儿么？”
“可以，但是请您快一点，再过半小时，主人就要到了。”
“我只要五分钟就好。”
Prince的为人可能一向让他们放心，或者他们有足够的准备不用担心Prince能放走Severus，Goyle讪笑着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只剩下三人的房间反而更让我紧张，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和Severus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优雅男子让我觉得异常危险。
他先是走到Severus床前，在我的对面，目无表情地看了Severus一会儿，不知什么时候目光竟然移动到我所在的“空地”，犀利的眼神让我全身僵硬。
“头发。”
他突然出声，把我吓了一跳，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兜帽把头盖得好好的，并没有破绽；然后我的眼睛瞟到了自己的手指，它们在Severus的��发上轻轻颤抖。
梅林！这太糟糕了！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不管有没有用，我仓促地收回手指，我没有在他面前显身，而是站在原地，魔杖随时待命，看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但后来他什么也没有说，出乎意料地蹲下身子，我以为他要袭击，魔杖几乎擦过他的额头，可他没有拔出魔杖，而是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塞到了床底下，然后再站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Severus和“空地”一眼。
最后他一言不发地拧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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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担心Prince要叫同伙进来收拾我，但是除了Goyle一个人再进来确认了一下屋子没有变化就反锁上门安心离开以后——他没有发现床底下的瓶子——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昏迷的Severus。
确认Goyle走了以后，我小心取出Prince留在床底下的瓶子，里面是一团像泥巴一样的糊状液体。
——我认出了那是复方汤剂。
我明白了“头发”的另一重含义。
一个计划在我的脑子里清晰形成，与此同时，我已经展开行动。
我脱下了我和Severus各自的衣服，然后我换上他的，给他穿上我的，在这个过程中我克制住自己不去做多余的碰触。不知道他们对Severus做了什么，他始终睡得很沉，没有醒来。
换了衣服以后，我打开客房的衣柜，把Severus打横抱了进去，他好像比以前更瘦了。
在给他盖起隐身斗篷之前我忍不住又吻了他，这让我的眼泪弄湿了他的睫毛。
“我爱你”——在他耳边呢喃着不知是第几次的告白，我恐怕这会是最后一次了。
我把自己的魔杖塞在他怀里，替他盖好斗篷，直到我完全看不到他了为止，然后我关上了衣柜的门，拧开手里的瓶子，把几根��发投进去。
感受着紧贴皮肤的衬衣散发着他残留的体温和熟悉的草药香，这让我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我喝下了瓶子里的液体。
2.11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