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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这是一个连他自己也形容不出的状态。
他侧着头，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半长的头发湿漉漉的。夜风撩拨散不开的潮气。耳畔似有幻听。潮却的香颂。亘古不变的半调怅伤。
他以为那是梦。
所以他醒来。
1.
三月的雨，在凤凰社的人来接他的时候下得并不是很大。
Severus Snape拉开门。
那时是傍晚，视线昏黄，雨色模糊地勾出一个人的轮廓。
Snape在发现对方是谁的一刻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James Potter也是，痞气的眉间堆起一个结，显然他之前并不知道他要接的人就是Severus Snape。
“是你？”
Potter表情扭曲地怪叫了一声。
“如果你是说凤凰所选中的新人，那的确是我。”
对于Potter是凤凰社同僚的事情，Snape早有心理准备，只是一想到要由他领路去基地，就不自觉地感到厌恶。
这种厌恶，恐怕同站在面前的人此时的感觉是一样的吧。
“那么……请向我展示你的忠诚。”
Potter举起魔杖，Snape不情愿地摊开左手，宿敌的魔杖在手心里亮了一下，有一瞬冰凉的触感，这种感觉通过神经直达内脏，像是延伸出一只充满寒气的手。Snape的心脏仿佛被重重地捏了一下。
他艰难地抬起头，他的宿敌一丝不苟地盯着他的眼睛，Snape咬咬牙，回视对方，他在那双暗褐色瞳孔里看见了自己，却只是鬼魅一般闪了两下就不见了，因为Potter在那瞬垂下了视线。
Snape的手心里浮现出了一枚火焰的浮雕——凤凰社标记的图腾，Dumbledore的独有魔法，凤凰社正式成员的身份证明。
“我觉得Dumbledore并不是万能的。他年轻的时候信错了Tom Riddle，而你可能就是第二个。”
Potter一脸嫌恶地收回了魔杖。Snape手心的图腾在三秒之后消失。
“我不需要你的信任，Potter。Albus会给我们安排各自的任务。”
Snape合上了门，示意“我们可以离开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有必要给你一个混淆咒。”
“但是Albus不会同意我每次回总部都需要找人带路。”
Snape冷言反驳道。
Snape不明白凤凰社为什么会设在那么一个地方。
不能幻影移形。不能骑扫帚。
一路穿过麻瓜的街道，小雨湿了��发，水珠滴滴答答地扑落在肩上，看着前面带路的Potter染上潮色的袍子，Snape觉得自己在那些打着伞匆匆而过麻瓜眼里也一定像个落魄诗人。
他冷冷望了一眼四周。微微的驼背让他又习惯性地低下了头。
大约走了十分钟左右，一直走在前面的Potter停下了脚步，这个动作发生在突然之间，低着头的Snape因为惯性脸重重地砸到了前面男人的背上。
Snape怀疑Potter是故意的，因为他回头的时候脸上带着他在Hogwarts恶作剧时一贯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Snape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别过眼去，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
“我想就算我选择不回答你也是会问下去的，Potter先生，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该在六点之前抵达。”
“不会耽搁太久的。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会加入凤凰社？”
Potter的语气很明显，他在怀疑Snape入社的动机。
“那么你呢？”
Snape反问。
“如果我说只是因为Dumbledore的邀请所以才加入的呢。”
“我也是。”
Potter无聊地吐了吐舌头。
“嗯……我真的很意外……你知道么，在Hogwarts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一个……”
“——混蛋。”
“彼此彼此。”
Snape没有意外地点了点头，雨水顺着发线零零落落地滴到地上。
“在我眼里，你也是个混蛋，先生。”
2.
总部的临时基地设置在一间麻瓜民房里，Snape跟着Potter拐了不下七、八个弯才抵达，Snape怀疑领路的家伙是故意要自己记不住路线，看来下回还得让Dumbledore亲自来接自己一次。
那是市区一栋不起眼的旧公寓，褪色的红砖被雨水映得斑驳。站在门口，Snape嗅不到一丝魔法的气息。
Potter在门板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门开了，露出Lupin微笑的脸。
Potter一言不发地直往里走，Snape和Lupin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Lupin并没有意外的表情。
“晚上好，Severus。”
“晚上好。”
Snape冲Lupin点点头，也走了进去。
室内的装潢也没有什么特别，墙壁上的白漆剥落了一大半，天花钉着一顶正方形的麻瓜日光灯，冰冷的壁炉被打扫地很干净，很明显，这里并没有和飞路网相连。
中央的长桌边零零落落坐着几个人——Gryffindor们，Snape都认识。
“不到必要的时候，这里的一切魔法都是被禁止的。”
Lupin拉开一张椅子示意Snape坐下。Snape朝坐在长桌尽头冲他微笑的Dumbledore点点头，转开眼发现James Potter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两人的视线在相触的一刻都不自觉地转开了。
这是一种极为微妙的气氛，几个Gryffindor剑拔弩张的恶意通过他们的视线导入Snape的神经，Snape能感觉到Lupin和Potter并不在其中，前者是向来如此，而后者和他在前来的路上已经几番暗战，似乎彼此都腻味了。
待Lupin最后入座以后，Albus站起来，开始他要说的话：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都会向我表示异议，但我还是要再一次重申——Severus和在座的所有人一样，是我所信任的巫师，一位优秀的Slytherin，我们的伙伴。”
“越是优秀的Slytherin越不可能信任。”
Snape听出这个小声嘀咕的声音来自Black，伴随着这种评价，对方露骨憎恶的视线刺向自己。他不舒服地回瞪回去，他想提醒对方Black家族几乎全体都是“不可信任的优秀的Slytherin”。
“我明白在短时间内要你们接受一个Slytherin很难。”
Dumbledore藏在半月镜片后面的蓝色目光沿着长桌扫过每个人的眼睛，最后停留在Snape这里。
“但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不能给你们安排更多化解矛盾的机会。据我目前掌握的消息，一批食死徒将在白鼬山后面的�鄂肯�举行一次集会，我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要在三个月后的魁地奇赛场上有所行动。我需要谁前往那里调查一下，如果可以，破坏他们的计划。”
Dumbledore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
“你们觉得谁去比较合适？”
“你肯定都已经安排好了，不是么？选在今天让我来参加集会，就是决定了要选我去。”
Snape�鄂�的眼睛平静地对上长者的视线。
“不错。奖励一颗牛奶糖怎么样？”
Dumbledore和蔼地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糖往Snape的方向抛去。Snape无奈地伸手去抓，糖却在他触到的一瞬弹开，不偏不倚落到Potter面前。
Potter看了糖一眼，没有去拿。Snape也不会去拿，那颗糖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Potter的茶碟旁边。
“但Severus只是说对了一半而已。”
Dumbledore对自己的糖果被冷落的情形毫不在意，自得其乐地掏出另一颗塞在嘴里。
“要去的是五个人。”
3.
“下下签！”
Black恶狠狠地骂道，踢飞了一个瓦罐。
幻影移形至白鼬山的除了Snape，就是Gryffindor的掠夺者四人组。
“我觉得我该在你和食死徒会合之前就杀了你。”
Black的魔杖指着Snape的背脊，身体传达着些许寒意，Snape轻哼一声，继续跟着Potter往前走。
“冷静点，Sirius，相信Dumbledore的安排。”
“Dumbledore一定是被该死的谁施了摄魂咒了！
Black和Lupin走在后面一唱一和，Peter Pettigrew乖巧地走在最后头。
按一般情况来说，Snape这种不被众人信任的不安定因素通常都会被安排在队伍的最前面，以便监视。但Potter似乎总喜欢走在Snape的前面。
“愚蠢的优越感。”
Snape脱口而出，声音不大，恰好只让Potter一个人听见。
Potter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Snape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自己并不该选在这个时候惹怒对方。当年他们四个在Hogwarts是最著名的Slytherin仇视团伙，若真起了大冲突自己得不了什么便宜。
从白鼬山尽头走进�鄂肯啣嵒堽姿槓�钟，进入森林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夜间9点，�鄂肯單�气氛并不适合散步，月光影影绰绰穿过各种魔法植物的茎叶洒下来，照在身上让人没有来由地寒战。远处还有分辨不出种类的动物的低呜，就连Black也乖乖地闭上嘴，警�γ�观察四周的情况。
“Potter。”
Snape唤了一下，对方没打算停下，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往前。
“我觉得我们迷路了。”
Snape冷静地说出了这个事实。
“我们绕回了刚才的位置。这棵树我见过。”
Potter犹豫了一下，终于停下来回头看Snape所指的那颗树。
“我也觉得不对劲。”
Lupin赞同地点头，走到Potter和Snape身边，点亮了手里的地图。
“这片�鄂肯嗽�不大，我们刚才一直是笔直走的，以我们的行径路线，现在应该可以看到出口了，可是你看，我们好像一直走不到尽头似的。”
Potter扶了扶眼镜，回头看看其它伙伴，连Black的脸色也凝重下来，胆小的Pettigrew慌乱地眨着两颗小眼睛，样子像极了老鼠。
“露营吧。”
他说。
另外三个Gryffindor没有异议，俨然已经把Potter当成了队长，Snape并不想承认，但是Potter目前的决定和他所想的一致也就没有反驳。
4.
是什么东西压迫在胸口？
心脏就要被挤了出来。
血管拧作一团。
手腕的脉搏抽搐。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疼痛。
血。
血为什么流不出来？
为什么那些污秽的血无法冲破血管？
如果流干净就能停止这种疼痛的话。
�酲皺θ鑞�为英俊的头颅贴在胸口。
手指轻柔击打皮肤的节奏像在弹奏一首怅伤的曲。
Severus……
他低低叫着，混合着变调的呻吟。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了出来。
混合着红色和白色的屈辱。
但那不是他要的血。
那些污秽无法从身体除却。
而是永远地刻在了他的灵魂。
他以为那是梦。
所以他醒来。
5.
他睁开眼。双手支起身体。一阵天翻地覆。
类似低血压，他想。
敞篷的天花板是白色的。眼睛勾过四方轮廓，视线一直延伸到Potter的脸上。
“摄魂取念……”
他讽刺道。
“我记得你们称它为‘不可饶恕’。”
“我并没有请求你饶恕。”
Potter面无表情地收起了魔杖。
“感谢你让我目睹了一段你和魔王一起如此亲密的记忆，或许我该让Dumbledore也来看看。”
对James Potter的厌恶从来不嫌多。
出其不意地拔出魔杖瞄准Potter，对方刚把魔杖收回口袋的手在空气中僵硬着。
Snape抑制住胸口的一阵恶心，召唤来一个装魔药的空瓶，举着魔杖的手改变了方向，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拉了几丝银色液体出来，灌入瓶中。
“如果这是Albus所需要知道的话，就拿给他看。或者凤凰社的大家都想要看看，虽然这不是可以在自慰时拿来性幻想的好素材。”
Potter刚才还惊讶的脸突然就寒了下来。
他没有接过Snape递来的瓶子，而是站起来走到门前，大概是要去隔壁看看另外三个同伴。
就在他拉开门的前一刻，大地突如其来的震动让Potter往后仰摔下去。
意识到危机来临的一刻Snape紧紧握住手中的魔杖。
整个魔法帐篷像是漂浮起来，然后毫无规律地胡乱翻转。天旋地转中，家具摆设与人体残忍碰撞着，Snape召唤了一道护身甲，却还是避免不了一部分擦伤和空间旋转的眩晕感。混乱间，他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看见滚到角落里的瓶子粉身碎骨，银色的液体和玻璃碎片四处飞溅，Snape无奈地闭上眼睛以避免眩晕加重。
这种状况持续了大约一分钟之后，之前激烈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终于停了下来。但是等Snape再度睁开双眼时，所见的并不是家具摆设四散的狼狈场面，所身处的已经变成空无一物的普通帐篷。
——基于某种原因，这个魔法帐篷已经崩坏了。
魔杖还掌握在自己的手中，Snape没有看见Potter，但他已经猜到他在哪里。
6.
他听见幻影移形产生的呼呼的风声，然后两个头戴兜帽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嘿，看我们找到了谁？Snape先生！�酲皺�让我们向您的屁眼问好。”
在那个声音有点疯癫的女人爆发出一阵笑声之后，旁边的男人也跟着嗤笑起来。
Lestrange夫妇双双拽下了兜帽。
“除你武器！”
Snape大叫着往后退，知道自己无法同时对付这两个人，只是在做一些无谓的抵抗期盼侥幸出现。
Rodolphus Lestrange轻松一闪，假笑着眯起了眼睛，却掩饰不了其中残忍的闪光。
“Dumbledore就只教你们这种低级魔法么？拿出你引以为傲的�酲睨〕茵�Snape！别给Slytherin丢脸。”
“得了亲爱的，我可不想承认这个杂种是Slytherin。”
Bellatrix Lestrange在一旁咯咯地笑个不停，这个疯女人或许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残忍，那只是她与生俱来的气质。
“Cruciatus！”
她愉快地叫道，声音里还混合着笑声，仿佛她只是在唱一首欢快的儿歌。
红光从Snape的胸口刺穿心脏，他知道这并不致命，苦笑之后他开始无法抑制地发抖，疼痛爬遍骨髓，漫过神经，侵蚀他的理智，他紧咬牙齿嘴角流出了血，但那些微小的痛楚根本不足以盖过钻心剜骨的折磨。
“Snape先生，能说说你另外一个Gryffindor朋友在哪里么？”
Rodolphus蹲下来取走Snape的魔杖，看着痛得跪倒在地的Snape温柔地问道。
“我不知道。”
Snape咬出几个字来。
“我以为您跟在�酲皺�身边应该已经学会很多了。您知道我们喜欢用什么样的礼貌询问我们的贵客……”
“Cruciatus！”
Bellatrix在丈夫话音未落之际就接了下去。
Snape痛得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然后就趴在地板上不动了。
他没有装死，抬起头，�鄂�的眼睛紧紧盯住Rodolphus，Rodolphus知道他有话要说，示意妻子停止念咒。
“那么您现在知道了么？”
“嗯……”
Snape不知是回答还是因为疼痛呻吟，喉咙轻轻发出了声音。
“他在哪儿？”
“就在……你后面……”
Rodolphus夫妇还来不及回头，就被从背后射来的石化咒击中了。
James Potter脱下兜帽，露出他的头，他被隐形斗篷裹住的身体仿佛并不存在，只有头悬浮在空气里，样子甚是骇人。
“考验通过了么。”
Snape弯弯嘴角，想做出冷笑的表情，却因为疼痛而过于僵硬。
Gryffindor的表情很尴尬，他走过去想把Snape拉起来，但显然对方已经没有力气配合他爬起来了。
Potter被Snape阴郁的眼睛瞪得心虚，再一次在视线相交的一刻避开。他脱下斗篷，咬咬牙，把Snape打横抱了起来。
7.
出了帐外才发现他们早已经不在刚才的驻扎的地方，虽然还是在野外，周围却不是刚才的景象，估计是某种强大的空间魔法造成的。
另外三个Gryffindor和他们的帐篷都不知所踪。
Potter收起了帐篷，抬头辨认着星座，背起Snape，朝着南方前进。
“你不怕魔法效力结束的时候他们会追上来么？”
Snape指的“他们”就是被留在原地的Lestrange夫妇。
“那我们只能束手就擒。”
刚才敌在明处我在暗处，Potter才勉强偷袭成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背着一个虚弱的伤患，根本不是那两人的对手。
“如果你趁现在回去杀了他们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Snape冷静分析道。他不是在教唆，他知道Potter不可能那么做。
背对Snape的Potter看不见表情。
“他们会进Askaban的。”
他肯定道。
“你认为这场战争你们就一定会胜利么？”
Snape轻嗤，在Hogwarts时，他就对这种Gryffindor式的自大感到恶心。
“是‘我们’不是‘你们’。Snape，你别忘了你也是凤凰社的成员。”
“哦，我差点忘了我刚进入了一个Gryffindor激进组织。”
“凤凰社并不只有Gryffindor，组织里同样有很多Ravenclaw和Hufflepuff，还有你，Snape，目前唯一一个Slytherin。
“那我是否该感到荣幸？我和一个我本该在Hogwarts就杀掉的人成为同党，现在还伏在他的背上等待我的校友来杀了我？”
Snape的话让Potter背脊一僵。
那是他们两人都不会忘记的事情。
——七年级夏天的毕业典礼，Severus Snape成为食死徒的洗礼，第一个Avada咒擦过James Potter的动脉，在他制服的袖口上刺穿了一个洞。
他过去确实是恨他的，恨之入骨。
现在他以归降的姿态来到他的身边，而他们之间的恩怨，是否到了凤凰社能深藏起来直到它被忘记，是否能真正为了所谓共同的事业站在统一战线上，这点Potter不知道，甚至连Dumbledore都可能是在冒险。
Potter没有回答，长久的沉默。两个人陷入了各自的思绪。
森林的夜几乎是完美的�邂邸ざ�尔有月光渗透草叶落下来，照在人身上却是苍白的颜色，这种苍白在�邂杜ち�皮肤上的某种斑点，如同罹患绝症。
Snape被月光晃得目眩，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他习惯这种感觉，在他教会自己学会麻木学会隐忍以后，总是在一个人的时候合上双眼，他需要暂时忘记自己的存在，一切的存在，在他能够证明它以前，仿佛血管里的液体停止逆流，仿佛心脏煞人的喧嚣已然肃静，仿佛是死了，一切归于从未发生般的虚无。
但现在有所不同的是，他能确实感觉到一个人的坚硬的背脊撑起了自己的胸口，那并非来自他本人的存在。
一个Gryffindor，有血有肉，头顶着正义的光环架起了自己冰冷的尸体，他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知道他在健康的呼吸，他为他温热的体温感到恼怒，他无法忘记Gryffindor冰冷的魔杖尖端曾经刮过他大腿的皮肤，只为了向大家羞辱他穿着�鄂�的内裤。
Snape觉得自己的手指在动。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现实，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还闭着眼睛，食指在魔杖上慢慢弯曲，感觉枯木尖端擦过Potter的发梢，在风过的一瞬微微缠结。
一触即发的姿势在空气里僵硬了许久，久到双眼紧闭的他无法分辨对方是否已经发现。
身下的人呼吸的节奏没有丝毫紊乱，他没有死，依旧是有血有肉、头顶着正义光环的Gryffindor，他还要在这场战争中承受更多，和自己一样，他们都是囚徒，囚禁在只有点滴月光的牢笼里，注视着光亮一点一滴死去，没有人可以逃脱，只要活着，便无处可逃。
Snape无声地收起了魔杖，就像他取出它一般安静。
在命运给他机会选择的一刻，他想不起任何咒语。
8.
找到另外三个Gryffindor的时候已近天亮。根据Snape的推测，从他们走进�鄂肯嗅堆�开始就走进了一个空间魔法，随后敌人将帐篷的空间扭曲，把两路人困在不同的地方战斗，只有击败帐篷里敌人才能从这个魔法里走出来。
刚刚击退围攻的Black看上去有点疲倦，却还念念不忘对Potter背上的Snape翻白眼，要他下来自己走，可是Potter难得良心发现坚持要继续背着。Snape无所谓伸了伸手脚，长时间伏在一个人背上的姿势让他的身体变得有些麻木。
现在Gryffindor们出现了分歧。Black主张乘胜追击，继续寻找食死徒的踪迹，Potter却觉得应该回去，因为连续经历过两次不可饶恕咒的Snape身体需要充分的休息。
“James，你难道忘了Dumbledore要我们完成的任务是破坏食死徒的聚会，而不是该死的让你来背鼻涕精。”
“Dumbledore说过，一切以安全为前提，我们已经暴露了我们的行踪，经历过战斗大家都很累，这样下去太危险。”
“‘大家’？我不承认我和鼻涕精是‘大家’。James，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胆小？”
“行了，Sirius！”
Lupin插到三人中间，拦住了想要上前拽Snape下来的Black。
“冷静想想，Sirius，我觉得我们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既然被敌人发现了我们的到来，他们就不可能继续在这里集会，既然如此，我们再在这里耗下去也没用。我觉得James说的对，刚才我们就是背水一战，如果碰上数量更多的敌人恐怕招架不住。”
“我不想一无所获地就这样回去，这不是我们的风格。”
Black倔强地坚持。
Lupin转过头去看看站在一边的Pettigrew，后者机灵地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羊皮纸来。
“我们不是一无所获。”
Lupin接过羊皮纸摊开，众人的视线全部聚焦到这张纸上，却发现里面是空白一片。
Black不屑地哼了一声。
“什么东西？”
“或者是一张地图，或者是一列名单，或者是一份计划书，或者什么都不是。”
Lupin耐心地解释道。
“Peter刚刚趁乱从攻击我们的人身上偷出来的，上面有保密魔法，我想Dumbledore有办法破解。”
看在羊皮纸的份上，Black勉强接受了撤退计划。
撤退的列队阵容和刚来时有所不同，怒气冲冲的Black走在最前面，故意把背着Snape走不快的Potter甩开很远，Pettigrew紧紧跟在Black后头，Lupin不放心地走在Potter他们身边。
“吃巧克力么？当作早餐。”
Lupin从兜里摸出两块递给Potter和Snape，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块，鼓着腮帮子说话，样子十分可笑。
Snape摇摇头谢绝，他们或许已经忘记，自从他在某年情人节收到的Lily Evans亲手做的巧克力被Potter弄上了龙粪以后他就再也不吃这玩意了。
Potter接过巧克力，谢过Lupin，突然想起来什么，在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阵，背下的震动让伏在上面的Snape胸口很不舒服。
背下的动作持续了十秒终于停了下来，右手向后搭到肩膀上在Snape的面前摊开。
手心里正是昨晚那颗落在Potter桌前的牛奶糖。
9.
白鼬山行动之后的一个月，Snape没再参加过任何凤凰社的行动。
Dumbledore给予的解释是，他认为Snape在后方战线的意义远比踏上正面战场来得重要得多。
所谓后方战线，目前不过是照旧在Hogwarts教着魔药学，甚至不再参与凤凰社的集会，偶尔Dumbledore心血来潮会告诉他最近一两次的胜利，而他所知道的部分甚至不如那些学生在课间所谈论的战场八卦来得多。
对此，Snape并没有表现出他的不满，他知道即使他抗议也动摇不了那个老头的盘算。
过完愚人节以后，Snape甚至都快把自己是凤凰社成员的事实忘记了。
再遇见Potter，是在四月中旬的某个下午。
Snape给Dumbledore送去一些调制好的药剂，以供凤凰社使用，老头子照例在他的兜里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
迈出校长室，Snape习惯性地微微驼背让他的额头撞上了一个肩膀，在他抬头意识到Potter的个子竟然有那么高时，下意识地迅速低头避开对方的视线。学生时代的经验教会了他无论在Hogwarts的任何一处走廊遇见James Potter，他都要尽量不让对方发现自己。
“嗨，Snape！”
走开没几步，Potter的声音就追了上来。
在Hogwarts，如此熟悉的场景里，他竟然是在友好地说“嗨，Snape！”而不是恶狠狠的“滚开！鼻涕精！”
这时候装作没看见已经太晚了，Snape无奈地回头，看见Potter的眼睛眯了起来，好像是在等着他能回答他“嗨，Potter！”之类的。
Snape当然不可能想这么跟他打招呼，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心平气和地和James Potter打招呼，因为想不到该怎么做，他只是木着脸朝他看了看，算作回应。
Potter倒不在意，嘴角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
“一会儿见。”
他转身推门进了校长室。
在Snape还没有想明白“一会儿见”的意义以前，Potter就已经坐在了他的办公室。
“你不想给我来杯茶什么的么？”
“我以为你在Albus那里已经喝够了。我担心再来一杯你一会儿在战场上就要尿裤子了。”
Potter没听到Snape的讽刺一般，自作主张地召唤来Snape的茶具，为自己和Snape各倒了一杯红茶。
“你不怕Slytherin的茶有毒么？”
Snape无视递到自己面前的茶杯，看着Potter喝了一口，冷笑着恐吓道。
Potter挑挑眉，无所谓地继续喝第二口。
“你有给自己的茶下毒的习惯么？反正我喝了，现在只能祈祷你今天忘记了。”
“那我该死的真不该忘记。”
Snape不自在地端起自己的茶杯。
他很不习惯现在的状态，他过去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和Potter一起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喝下午茶。
“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我来这里的原因吧。你不欢迎我，就像我过去并不太喜欢你一样……好吧，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或许是我的错，但你也不是全对的……无论如何，我现在只想说让一切过去吧，我是来求和的。”
Potter顿了顿，停下来试探性地看了对方一眼。
Snape没有说话，刚才所听见的并没有对自己造成多大的触动，他觉得现在这个场面没有丝毫的真实感。
见Snape没有反应，Potter慢慢说道：
“我收回‘你是个混蛋’这句话。”
“但我不收回！”
Snape本能地插了一句，抬起头瞪了对方一眼。
James Potter是个混蛋这样的认知还有他带给过他所有的耻辱一起如同刻在了他的骨头里，他怎么可能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轻易就原谅了他。
Potter皱起眉，眼睛里也有些恼怒，凝了凝神，又若无其事地答道：
“好吧，我是混蛋，我也不指望你能原谅我，这不重要。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小忙。”
“我拒绝！”
Snape想也不想就本能地脱口而出。
“我想我是中了一个诅咒，不过我还不能确定那是什么，我想以你的�酲睨］陀�药学方面的知识在这方面会比较懂行。
Potter没有听到对方的拒绝似地，自说自话地站起来，撩起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肘上一条青色的疤。
Snape虽然不愿意，目光还是不自觉被这个疤痕吸引过去。
那是一个S型的蛇形疤痕，青色的外围是焦�酖�边缘。这个标记Snape见过，是一个极为罕见的高级�酲睨�诅咒。
“我记得除我之外凤凰社还有一位出色的治疗师，如果我记得没错她还是你的女朋友。”
说到Lily Evans，Snape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胸口，难以言喻。
“我不想让她担心……我猜到这个诅咒可能会死。”
说到死字，Potter只是轻轻带过，随即露出嘲讽的微笑。
“不过我不会死的。你不会让我死的不是么？”
“我拒绝！”
第二次明确自己的立场，对于此人无赖的自以为是，Snape有些忍无可忍。他站起来挥了挥魔杖，把茶具扔去一边，做了一个送客的姿势，
Potter也站了起来，但他没有走，他只是保持着和Snape面对面姿势。
Snape直视他的脸，他的眉角笔直，眼睛里没有波澜，他几乎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平静地看他，从前他们对视的瞬间不是充满敌意与怀疑就是瞬间交错莫名其妙地就避开了。但现在Snape却看不懂，他怀疑自己从来就没弄清Potter在想什么，他也不想去弄清。
这种沉默难过极了，Snape想举起魔杖做个威胁的姿势让那混蛋滚出去。但在他的手指弯曲的瞬间，Potter迅速做了一件让他急为困惑的愚蠢举动。
他的眼镜碰到了他的鼻子，Snape觉得鼻翼凉凉的，嘴唇上却是温热的感触，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代表了什么，他痛恨的人的舌头就钻进了他的嘴，在他的口腔里扫了一圈。
当Snape愤怒地推开Potter以后，他才意识到他们刚才可能是在接吻。
10.
“我希望这诅咒不会通过唾液传染。”
Potter发出尴尬的笑声，因为别过头去，Snape错过了对方脸上难得一见的窘迫。
“相当的……无聊，Potter先生。”
Snape背着Potter坐了回去，半长的��发掩住半张脸，召唤来纸笔飞快地把刚才看见的图案临摹下来。
“知道这是什么么，‘Snape教授’？”
“你以为这是一个让人变成接吻狂的诅咒么？”
“我只是……”
“哦，好了，我们暂停那个问题。Potter先生，首先我要声明我本人的意愿是希望你得了这个诅咒就可以借这个机会提早见梅林。但是我想我还是会给你点建议。请注意，作为一个Slytherin，这种情况是不得以的——在失去一个勇敢的Gryffindor爱将之后，Albus会加倍压榨一个魔药教师的剩余价值。对于那份我参加的他私下的‘副业’，他可没为我加工资。”
即使没有抬头，Snape也能猜到Potter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哦，我也没有。Dumbledore不是个好老板。我们该向巫师联合工会抗议不是么？”
Snape并没有和Potter谈笑的兴致，召唤来《诅咒分类图鉴》翻出一页摊在桌上指了指。
“你身上的诅咒和这页上画的属于同一种，一种古老的诅咒，类似病毒，本来并没有太严重的效果，但�酲皺�对此进行了改进，使其具有了死咒的效果。”
“原来真是会死……”
Potter的声音很平静，看来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死缓。比立竿见影的Avada要好一些。”
Snape的视线渐渐移到Potter脸上，面对即将死亡的消息，他想看看这个总是玩世不恭的男人会有什么反应。
“那么就是要我慢慢享受那种垂死挣扎的痛苦了……能去除么？”
对方露出了苦笑，嘴唇也只是勉强弯了一下，大概已经之前已经猜测到了这样的情况，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虽然看上去很平静，Snape看得出来，他不想死，那对充斥着自我中心色彩的瞳仁里，表达的是对死亡强烈的不屈。
或许是校长室那只鸟的同类也说不定——在这一瞬间的Snape以为，James Potter这种混蛋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死。
“就我所知，目前没有人能够完全治愈这种诅咒，我可以试一下，但不能保证能完全成功。”
“我相信你。”
他这么说。
信任——对于Snape来说，是一个极其陌生的词汇。
“你会后悔你信错人了。”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他不会为了擅自把一个Slytherin定义为拉钩对象的蠢货改变什么。
与其说是相信一个Slytherin，还不如说是那个男人一直相信着自己是不死的吧。
而Dumbledore呢，也是相信着自己不会看错人的眼光，但他确实就看错了Tom Riddle。那些自我意识膨胀的Gryffindor们只去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一味把“信任”强加于别人，无论别人是否接受，在那种一厢情愿式的信任游戏里享受无聊的满足感，即使“信任”崩溃，也是别人的辜负，继而又是代表正义的愤怒，再自怨自艾沉浸于其他人的同情。
“什么时候中的诅咒？”
“三个月前吧。”
召唤咒不能保证瓶子里的东西不会晃动引起什么化学反应。Snape站起来走向两排成列魔药和原材料的架子，根据刚才想到的几个方案，开始查找需要的东西。架子与架子间相隔的空隙很小，Potter跟在他身后，他们的身体贴得很近，若是Potter在背后张开双手几乎就能成为一个拥抱，Snape提醒自己不要去在意背后让人几乎沉溺的那种该死的温暖。
“跟我估计的差不多。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想你该交待一下遗言，Potter先生，临死前有什么愿望？”
“我想娶Lily。”
声音依旧是平常那种漫不经心的腔调，听不出是戏谑还是认真。
Snape有整整十分钟没有再说话，他反复把架子上的东西取下又放回，头脑里原本清晰的治疗方案一度混乱成五花八门的毒药配方，他克制自己不要用力过度把魔药瓶子捏碎，或者把它们砸在Potter那混蛋的头上让他免去三个月的痛苦直接见梅林。
“恐怕不行。”
“什么？”
继续十分钟前的对话，显然Potter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说结婚。”
“你在妒忌么？”
“见鬼！你该死的中了诅咒以后有没有和她上过床？”
“不……我是说从来没有。”
“与我无关，Potter。你要是决定让那女人为你陪葬，不用克制。”
Snape把所有的材料放在桌子上，调整天平，取出坩埚开始调制魔药，Potter狐疑的眼神如芒在背。
“是指这种诅咒会通过做爱……传染？”
“三个月以来没有和任何人上过床？”
“或许你不太相信……但是确实如此……”
Potter的声音终于也变得有些生涩了。
虽然意外，Snape习惯性地挖苦对方。
“那么自慰……嗯？预防性病的好习惯。”
向来自命风流的James Potter像个幼稚的小男孩一样尴尬地吐吐舌头，接着又恢复平日的油腔滑调。
“难道你不自慰么？”
“我没有回答你这个问题的义务，Potter先生。”
难得吃亏的Potter啧了一声。
后来Snape才意识到，一向盛气凌人的Potter竟然没有用摄神取念时看到的事情来反击，可能是因为忧虑着那个诅咒而反常吧。
“听着Potter，我现在有三种治疗方案，不能保证任何一种能够成功。无论哪种方案都只能在一个月之后见效。时间很紧迫，运气差的话要等三个月才能知道你能不能死。今天先尝试一种，用法和用量我只说一遍……”
不知是真的想听清楚还是故意戏弄，Potter的脸凑得很近，呼吸暧昧地蹭过Snape冰冷的皮肤，不动声色地避开对方又会重新凑过来，Snape僵了僵身子，最后还是选择不动了，好在对方也只是保持在那种距离没有再得寸进尺。
配好全部的魔药交给Potter时已经是夜间九点，屋子里才好不容易恢复到一个人的安宁。也不知那个冒失的男人是不是刻意的，走的时候也没有合上门，Snape看了一会儿书，终于耐不住冷风无奈地走到门口打算关门，却碰到刚才出去没多久的Gryffindor又折了回来，递了一包东西给Snape。
“算是药费吧。”
Snape避开不接，用魔杖挑开还捧在Potter手里的纸包，生怕Potter在里面又包了蟾蜍之类的恶作剧。
牛皮纸里包的只是一小束蓝色的花。
“我记得以前学魔药课的时候教授提过问题，当时只有你回答出来这个是制作某种魔药最主要的材料吧。”
Snape惊讶地忘记了掩饰，不过张嘴还是吐出了习惯性的挖苦。
“我还以为对魔药学不屑一顾的Potter先生不会认识矢车菊。”
“之前看你架子上没有，所以就拿来了。“
“刚才回去的时候在路上正好看到的？”
“嗯……”
“还真是‘珍贵’的礼物。”
被Snape讥讽礼物的寒酸，Potter也不窘迫，还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露出“你是该好好感谢我”的表情。
“那么我关门了。”
“啧……难道你没有相应的礼貌么？”
“……那么‘谢谢’你的礼物，Potter先生，不过希望你下回不要乱采我种在禁林的药材。”
“……我不知道那是你种的，还以为是野花。”
Snape把还在油腔滑调的Potter推出门外。
“晚安，Potter先生。”
合门。
摸了摸左胸锁骨以下的地方，熟悉的疼痛还在持续，Snape克制自己不要呻吟出声。
指点魔杖，把矢车菊堆上架子的最高层。
关上灯。
魔药教师的房间恢复了他所习惯的�邂邸�
11.
半个月后，得知Dumbledore要自己去法国执行任务让Snape有些意外，第一次任务结束以来的清闲，让他几乎都快忘记自己凤凰社成员的身份了。
相形之下，被委派和宿敌Potter单独出任务的事情并不让Snape古怪了，Dumbledore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按照Dumbledore的指令，不采用任何魔法的旅行以防止暴露行踪，Snape有生以来第一次坐上了麻瓜飞机。
“我常常觉得你是一个蠢货。有时候我想我大概错了，但是大致上，你都会非常配合地证明你的愚蠢，Potter先生。”
按耐住飞机起飞所产生的耳鸣和烦躁，对于Potter在飞机上没话找话地找Snape讨论诸如“今天我看上去是不是气色好很多”、“我总觉得那块诅咒已经变淡了呢”此类自欺欺人的话题，Snape并没有持久的耐心。
“不过你看上好像不怎么好。虽然你的脸看上去总是很苍白。”
“比你好一些，身受诅咒的可怜的Potter先生。”
“吃药么？”
Potter把一个冒着热气的透明玻璃杯和一枚药片递到Snape面前。
“什么东西？”
Snape皱眉，对于那些麻瓜药物他并不抵触，在进Hogwarts之前生病的时候，母亲也曾带他去过那些廉价的儿童诊所，江湖医生总是开那些五颜六色的药片胶囊，而它们最大的作用莫过于让身体虚弱的他在他总是哭哭啼啼的母亲怀里沉沉睡去。
“晕车药，据说对治疗晕机也有效。”
无法确认Potter话语的真伪，Snape警�ε�视线移动到Potter另一只手上的玻璃杯。
“白开水而已。”
Potter苦笑一下，对于Snape的不信任报以无耐的表情。
过去在Hogwarts受过这个男人多少捉弄？其实过了这么些年，又成为了食死徒，所考虑的事情多了，学生时代受欺负的很多细节 Snape都已经记不清了，他并不是不相信Potter的友善，只是不相信会有人善待自己。
“你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吧。”
Snape没有接过任何东西，别过头去看窗外层层叠叠的云。
天气很好，那种浅蓝色的背景里棉絮一般深浅不一的白，总觉得比纯白更来得洁净，穿越云层，即使是在魔法世界使用扫帚也无法达到的高度，麻瓜世界并没有很多人想象的那么愚蠢，只是自己不能接受体内一半来自那个无耻男人的肮脏血统而已。
现在那个坐在自己身边的Potter也是世代纯血的家族吧，这样的人，平日里宣扬着麻瓜与魔法血统的平等和Lily恩恩爱爱，其实是除了泡女人什么的都不知道吧，关于泥巴种所遭受过的屈辱，和半血统的自己在一个满是纯血统的学院环境里承受的压抑，这一切除了有相同境况的人，别人根本无法体会。
所以才会去相信那个曾叫Tom Riddle的人，和自己一样出身混血的Slytherin，如今成了世人皆无法忽视的存在，即使被称为魔王，被很多人厌恶着惧怕着，但那种压倒性的存在感是Snape所钦佩的。走到今天这步的Riddle，所承受的东西比任何人都多，光是这点，又有多少人能做到，野心什么的又如何，世界不能善待自己，自己又怎能善待这个世界。
自己对于魔王的效忠，多是因为相似的出身吧；而魔王对于自己的欲望，是否也是出于这样的理由？
想到这里Snape胸口的疼痛再度袭来，加上晕机的沉重感迫使他合上眼睛，蓝天白云没有了，熟悉的�邂�袭来，他咬破的下唇出了血，腥甜的味道倒是提了神，有人拍拍他的肩，他知道是Potter，他不愿意睁眼也不愿意开口，没有理睬他。
拍了几次之后旁边的人终于安静下来，Snape的肩膀轻了，却是那种萦绕不去的空虚感，意识到这种时候还抱有别人来关心一下自己的希望，Snape对潜意识中还懦弱着的自己感到更深的厌恶。
在这种厌恶还没有彻底扩散开的时候，突然闯入的震惊感让Snape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瞪视着眼前简直难以置信的情况。
“你干什么！”
怒吼着把压制住自己的人推开，抹了抹湿润的嘴唇，感受到上面还残留着对方的热度，原本因为生气而发热的脸更烫了。
察觉到飞机上其他人投来的诧异视线，Snape的羞耻感更加强烈，倒是Potter没有半分愧疚的样子，扶了扶因为接吻歪掉的眼镜，理所当然地回答“给你喂药”。
人渣！
取了手帕迅速擦干净自己的嘴，关于Potter这个人时常流露出某种倾向的可能性，Snape很快就否定掉了，这个即将要和自己曾经所爱的女人结婚的男人，毋庸置疑地正以捉弄曾经和男人发生关系的自己为乐。
虽然不愿意去看，但还是发现了Potter嘴上还沾了点自己嘴唇上的血，难道他还要以这样下流的样子和自己一起下飞机么？
出于无奈，Snape把自己刚用完的手帕扔给了还在自己身边嘴角上扬的人渣。
12.
在法国的暂住地是城市郊区的一所普通民居。主人是Dumbledore认识的中年男人，话不多，只在必要的时候跟他们说几句蹩脚的英语——一个哑炮，被贵族巫师们当作家族耻辱驱逐——这些都是事前从Dumbledore处了解到的情况。
早些时候Snape偶尔会思考，哑炮和混血杂种的Slytherin两者比起来究竟哪个更悲哀。结论是没有结论。这种事情，如果不是真正身处那样的情况，又有谁能真正了解谁？
因为之前胸口的疼痛发作，下了飞机以后Snape只觉得疲倦，感官也变得迟钝起来，一个人走进客房里，有几秒钟的茫然，视线穿过窗户，即使没有确切的焦点，窗外的景色还是自然地烙在视觉神经上。
异国午后的天空映成昏黄的纱，似乎能把整个身心都包裹住却又若隐若现的暧昧色彩，被这种情形蛊惑了一般，像是喝了酒，头脑昏沉。
之前Potter说他是晕机，Snape懒得争辩，也不观光，也不用餐，简单洗个澡就进了客房休息。
与同性的Potter被分在一间客房并不让Snape意外，即使只有一张床对于两个大男人按理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尴尬，只是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藏在体内某个细胞中，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却是确实存在的。Snape知道那是因为心中的某个部分仍然在憎恨着，他按耐住这种情绪，疲倦让他逐渐麻痹，拉起窗帘，他躺在床上，未知的�邂徒愍總亟磧ぢ�开始做梦。
这次的梦中人不再是那个�邂吐啓隋ぜ�是Lily Evans，穿着婚纱的她面容模糊，她向他微笑，他甚至看不见他曾熟悉的绿色眼睛。她冲他伸出手，指尖的尽头直抵�邂邸�Snape想拉住她，最终却是无法控制地摇摇头。
然后他看见Potter从她背后走出来，挽住她的手——一对璧人，他们在他面前拥抱、接吻……做爱。他能很清楚地看见Potter深褐色的视线，嘲讽的笑意刺穿他的胸腔。
痛到没有知觉了，他想捂住胸口破掉的洞、想吼叫、想发足狂奔离开这梦境，但他无法动弹，视线像是被施了黏合咒，牢牢地粘在Potter脸上，无法移开，甚至无法眨眼，他开始流泪，或许只是因为眼球的酸涩，没有呜咽，因为无法出声。
“Severus……”
有什么人的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温热的感触夹带着枫木香灌入他的呼吸。
“Severus……”
Snape呻吟了一声，眼皮上的手掌离开了，他意识到自己将要醒来，等他听到自己的哼声，他终于看清楚是James Potter站在床边——那是一种古怪的情形，对方的手指抚弄着Snape一侧的头发，那掌心里甚至还沾着刚才梦见的泪水，他像是在极其温柔地叫着自己的名字，但那绝对是古怪的，这个人会对自己温柔，古怪到Snape开始怀疑哪个才是梦境，
“Potter……”
Snape皱了皱眉，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以确定眼前的家伙并不是复方汤剂的成果。
“你醒了啊，鼻涕精。”
嗯，是的，鼻涕精——那个久违了的称呼，这才是他所熟悉的场景，刚才一定是自己错觉了吧。
“我妈妈说，当一个人在梦中哭泣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叫他的名字唤他醒来……不过Severus还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原来还真是那么叫了。
Snape感到厌烦。
“长那么大还把‘妈妈’挂在嘴上的人就不觉得羞耻么？”
“呃……抱歉，我是说……我忘记了你母亲已经过世的事情。”
抱歉？James Potter对Severus Snape？
荒唐！
Snape受不了对方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他甚至已经无法忍受和这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呼吸，从床上一下子爬起来，披上外套就朝门外走。
“很晚了，别出去了。”
Potter在身后拉住了他，Snape的手像被开水烫到了一般条件反射地甩了甩，但是对方却没那么容易被甩开。
“别任性了，Snape。即使只是一个哑炮的房子，因为和Dumbledore的交情也有可能会被监视。”
任性？被自己所轻蔑的纨绔子弟这么说着，Snape的愤怒又飙升了三分。
这个人似乎永远知道怎么激怒自己，虽然Snape总是认为自己已经足够隐忍。
但无可厚非地，即使被气得要命，对方的话却也不是没有道理，被那么告诫了还离开的话反而是真的变成对方口中的任性，但就那样乖乖听他的话留下来变成弱势的样子Snape办不到。在几秒的僵硬中，自尊首先做出了反应，就那么连带着拉住自己的Potter也要往门外走。
自尊什么的，其实在很早以前就放弃了吧，但只有在这个男人面前无法忍气吞声。
“放手！”
他大叫，声音高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是Potter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这家伙唯一的优点就是如果执拗起来就会像个疯子一样——之所以称之为优点是因为Snape觉得那是自己做不到的地方。
由于被Potter拽疼了手，经过微小的痛感刺激，理智及时��到，虽然Snape还是不甘心地回头瞪了一眼。
“放手，Potter，我只是去喝水。”
13.
水壶在一楼客厅的桌子上，想到这次的任务严格要求慎用咒语，Snape一路摸索着终于按亮了客厅的电灯，啪得一声，视线顿时亮了起来，Snape被吓了一跳，眼前的桌子边坐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
“你好。”
对于突如其来的Snape，显然对方也没有料到，脸上的表情变了变，还是站了起来，冲Snape微笑着伸出手。
他看上去和Snape差不多大，除去他眼中闪烁的狡黠，举止斯文，像个年轻贵族。
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Snape一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手下意识地去摸索口袋里的魔杖，才想起之前留在了客房里。
“不打个招呼么，Snape先生？”
标准的英式英语。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显然是有点来头。
不想去楼上向Potter求援，也不想惊动了那个哑炮，Snape开始屏气凝神，如果集中精力，多少还能使上一点无杖魔法。
“唔……忘了说，叫我Gel就行了。”
对方往前一步，Snape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人抓起了右手握了握，然后又松开了。
“你是想喝水吧？请坐。”
像是在自己家中般招呼Snape坐下，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根魔杖，熟练地挥了挥，一杯清水被递到了Snape面前。
“喝吧，没有下毒。”
Snape迟疑地举起杯子，还是下意识地闻了闻，至少从嗅觉上来判断确实没有问题，想了想，还是慎重地放下杯子。
“你是谁？”
还是直接明了地问了。
“一个在麻瓜世界扮作魔术师四处流浪的巫师而已。”
“为什么会认识我？”
“大名鼎鼎的Severus Snape，不能说名字的魔王的忠仆和情人，我怎么会不知道。”
这个人知道自己的底细，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Snape集中精神施了个无杖魔法，魔法的光芒冲那个可疑的男人直接射了过去，男人侧身避了避，魔法擦过桌角，击碎了桌后的一块玻璃，发出尖锐的声响。
自称Gel的男人讪笑了一下，说了声再见，就幻影移形转移了。
在幻影移形的最后一丝光芒消失之前，Potter的声音就从背后传了过来。
只穿了件睡衣的家伙应该是听到动静立刻就跑了下来，还是赤着脚没有穿拖鞋，只是急急地握了根魔杖就过来了。
“出什么事了？”
“再出什么事也麻烦不了Potter先生。”
Snape故意用嘲弄的目光上下打量狼狈登场的Potter，后者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样子，抓着头皮自嘲地耸耸肩。
14.
当晚Snape陷入了严重的失眠，本以为Potter这种人一定很快就会打起呼噜，没想到对方也是在床的另一边翻来覆去，起先当他是在睡梦中翻身，到了第二天起床发现对方顶着一双不亚于自己的�邊龝 �
到了吃早饭的时候才开始讨论昨晚的那个神秘访客。
“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呢？”
“你觉得呢？”
Snape这么反问不是因为自己不知道或者真的想听Potter的意见，他只是不想自己说出来。
“他自称自己叫Gel是么？”
Snape点点头，昨晚睡觉前就已经把情况跟Potter大致说了。
“Dumbledore让我们来找的人，Gellert Grindelwald……和这个Gel是一个人吧。”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Dumbledore只说要他们来法国找那个叫Gellert Grindelwald的人带回Hogwarts，却连对方可能住在哪里、到底什么身份都没有说。法国那么大，究竟上哪里去找这个人——刚开始Snape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可昨天那个神秘访客的出现又给他们带来了希望。只是除了这些，他们再没有别的线索。
哑炮主人给两人分别倒了两杯红茶以后准备回房，却被先前沉思着的Snape叫住了。
“这附近有什么马戏团么？”
15.
“真是位漂亮的小姐。”
露出戏谑笑容的男人倾身为面前的“女士”系上丝巾。
“闭嘴，Potter！”
Snape低声吭骂一声，忍耐着Potter温热的手指在自己的裸露的脖子上蹭来蹭去。把魔杖放在女士手提包里真的不是很方便。
原本就不赞成男扮女装这种无聊的把戏，实在怕别人认出自己的话用复方汤剂就够了，何必大费周章地化妆打扮。但是Potter故意把自己放在行李里的复方汤剂瓶子藏了起来，坚持要见过Grindelwald的Snape扮成女人和他去那个马戏团。
“为什么你自己不扮女人？”
“这样扮成情侣不是比较好么？”
仿佛在享受Snape瞪视的男人自如地举起眉笔为Snape皱起到眉头又补了一笔，随后整了整自己的领带，好像真的是一个温柔的男友般轻轻把Snape的手挽进自己的肘弯。
“再说Grindelwald并没有见过我。”
这一句确实是真的。Snape冷笑一声，也不知当时是哪个人关键时刻在楼上磨蹭，错过了直接逮住Grindelwald的机会。
幸好这个时候并没有其他人如厕，不然让谁看到西装笔挺的男人一本正经地挽着一位面若寒霜的小姐从男洗手间的隔间推门而出一定会怀疑自己得了妄想症。
他们要前往的马戏团原本名不见经传，这两年却因为新来的魔术师表演的新奇魔术而成为了城中的热门娱乐。Gel这个名字并不难打听，随便在大街上问一个孩子，他都会跟你讲述奇迹的Gel的神奇魔术，赞叹Gel的魔术几乎成为一种新潮的时尚，即使并不是所有人都亲眼目睹——当然这些都是在Snape他们知道了“Gel”这个名字后才了解的情况
“你有多少把握那个Gel就是Gellert Grindelwald？别告诉我那是一个Slytherin的直觉，我以为‘直觉’并不会出现在Slytherin的字典里。”
“我觉得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直觉的问题了，放在我们面前的线索还不够多么，Potter先生。与其跟你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我觉得还不如去欣赏小丑单轮车。”
被讽刺为连小丑都不及的无聊的男人并没有恼怒，脸上挂着暧昧的笑。
“我觉得你若真是个会相信直觉的人会可爱很多。”
也不知是否是故意的，这句贴在Snape耳根的意义不明的嘀咕音量不高不低刚刚好，像盛夏的蚊子在耳畔嗡嗡作响余音不断。
“我只是想知道……”
“嗯？”
不亚于James Potter，Snape对自己的脱口而出感到惊讶不已。
“我只是想知道你对于你所有的仇人是否都是这样百般戏弄？”
“你是说仇人么？说真的，我并没有把你当做仇人。”
“那你是把我当那个吧。”
Snape指了指刚刚绊倒在台上的小丑，此时四周都是观众的笑声，Snape并没有笑，飞快地收回手指，咬住了下唇，对于刚出口的话悔恨不已。Snape觉得Potter看自己的眼神比台上那盏聚光灯还要刺眼。刚才才拿小丑讽刺过Potter，现在又不知怎么问出了这样的话。说到底，对于Potter这样仿佛全身都镀金了的闪闪发光的人，对方越对自己的嫉妒不屑一顾，越容易让自己感到自卑。Snape明白对Potter这个人源于少年时代的嫉恨很大一部分也是出于自卑的因素。他是混合着骄傲和自卑的Slytherin和麻瓜混血，这一点，他自己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只是为什么自己从来不能冷静地对待身边的这个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把那些悲哀的部分展现在这个最不想展现的人面前。
“从来没有。”
Snape没有再看Potter，不知道说这话的Potter脸上有没有挂着笑容，但他的声音没有半分笑意。
“我再次为我过去的行为道歉，Severus。”
“这种废话已经是第二次了，Potter先生。”
“我想说……可能在十多岁的时候，人人都会有些年轻气盛。我是，你也是……可能我们都错了。但让那一切都过去吧，我们已经不再是那两个单纯的住在那座与世隔绝的城堡中只想着彼此无聊敌对的Gryffindor和Slytherin小鬼了。”
Snape唇齿紧闭不再说话。他不愿意承认Potter的话是有道理的，按Potter的话来说，再争辩下去不过是显示自己如同过去般幼稚。过去的一切Potter都可以忘记，当作没有发生，如此一比，自己竟像个怨妇一样了。
“我觉得你能来凤凰社是件好事。”
Snape不解地抬头看向对方，但Potter没有再为这句话加上任何的注解，瞬间的沉默中突然地握住了Snape的手，Snape下意识地想要甩开，可显然对方并没那么容易好摆脱，一次两次的失败也习以为常，只好由着这个人古怪去了。
“这样才比较像情侣嘛。”
该死的这混蛋终于还是不忘提醒自己目前是女装的事实。
16．
马戏团的节目对于魔法世界长大的人来说未免太过乏味。很多巫师无法理解这些把戏到底有什么可以惊奇的，不过就算是麻瓜，魔术也是看多了就会腻味的把戏。
Snape对于魔术的印象却是十分深刻。在他刚刚意识到自己有异于常人的地方时，曾经一动不动地几个下午盯着街头的魔术表演。后来一个好事者当场揭开了那个街头魔术的奥妙，他才明白那些艺人根本不能为他那被父亲称为“怪胎”的身份解释什么。
前面的马戏并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这点是从Potter哈欠连连的反应来判断的。坐在Snape前排的一个孩子从驯兽表演开始就一直站在位子上手舞足蹈，造成他根本没有看清楚舞台正中的情况，只好观察四周的布置。
马戏的表演是在一个戏院中。扇形的舞台两侧有通往后台的两个口，除了架设了猛兽的笼子和表演空中飞人的天梯之外，和通常的舞台布置没有什么的区别。因为票买晚了，他们买到的票是离舞台比较远的二楼第二排，地势比较高，第一排的位子前面只设有一排简陋的栏杆，有几次Snape都担心前面那个喜欢站在位子上的孩子会不会从这里摔下去了。
“怕高么？”
彷佛使用了摄魂取念一般，Potter的声音立刻从身边响起，一只手揽上了Snape的肩膀，把Snape的身体向自己胸口压了压。
这个人是在担心自己么？
产生这种疑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两天和Potter在一起的心跳总是起起伏伏，刚开始很激烈，可慢慢又能变得平稳。每次都会有讨厌和矛盾的感觉，可每次到后来都会产生惰性，顺其自然，懒得去理。
反正现在他们是演一对情侣，随他去吧。
台上的报幕员用法语和英语各报了一遍“Gel的魔法世界”，Snape晃晃头，把脑中一些无聊的事情抛开。今天的工作就是要会会这位魔术师Gel。
托Potter的福，目前的半靠在Potter胸口的坐姿让视野不至于被那孩子完全挡住。
Gel的登场让Snape和Potter都吃了一惊，伴随着众人的惊呼，魔术师Gel从舞台正中凭空出现的手法正是幻影移形。
他今天穿的衣服和Snape那天见到的一样，复古花边的白衬衫外面穿着�鄂П軾�服，初次见面时Snape还以为是贵族服饰，原来只是演出服。那么说那天见到他正是对方演出刚结束？
随后这个Gel掏出魔杖，念出显而易见的咒语，利用漂浮咒、召唤咒和一些简单的小咒语就引得现场的麻瓜们连连惊叹。
“一个骗子。”
Snape轻嗤了一声。巫师不能向麻瓜展示魔法这是魔法界的基本守则，除了有法律明文约束外，一个成年巫师随意向麻瓜��耀自己的魔法也是有损自尊的，更何况这个人竟然靠向麻瓜出卖自己的魔法维生。为什么魔法部到现在还没有人发现？
正当Snape把身子从Potter怀里直起来再看清一些台上的情况时，前排的那个孩子突然一个踉跄半个身子从栏杆外翻了出去。
Snape的身体下意识地伏向前去，抓住了孩子左腿。
坐在孩子旁边的年轻母亲尖叫起来。那孩子刚开始被吓傻了，没有反应过来，等听见母亲的尖叫，才发现自己的头和上半身都悬空着，整个人只靠被Snape抓住的左腿倒挂在栏杆上，立时大哭起来。
耳畔是妇女的尖叫和男孩的哭声，整个剧院因为这突发的变故沸腾起来，Snape觉得头晕，其实自己的力气不大，因为受了孩子的牵连，自己也是半个身子挂在前面的椅背上，随着男孩的下滑，自己的身体也在下滑，在那么吵杂的环境里身下衣料和椅背的摩擦声完全听不见，但他能感受到这堕落的过程，
当那个人从后面拦腰抱住他的一瞬间，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他从这份最近渐渐熟悉起的体温里竟然感到了片刻的踏实和安心。
那份快让手臂脱臼的重量突然轻了，Snape不敢相信那个Gel竟然胆敢在那么多麻瓜面前在半空中骑着扫帚抱住了那孩子，他向Snape狡黠地笑笑，示意Snape松手，然后抱着那孩子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英雄凯旋般飞回了舞台。
Snape被Potter扶回了座位。手臂发麻，一种难以名状的羞耻感笼罩着他。那个Gel刚才的笑容分明就是在嘲弄他不敢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而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解决问题。
“你笑什么？”
回头发现Potter的嘴角竟然也挂着一份神秘莫测的笑意让Snape感到无力。
Potter扶正了眼镜，想要做出正经的表情，可笑意还是溢出了嘴角。
“不，我只是惊讶你那么多年来还是那么喜欢�鄂А�”
随着Potter的视线，Snape意识到自己今天穿的是条迷你裙……
17．
Gel在马戏结束后果然直接幻影移形不见了踪影。在后台搜寻未果的两位却收到了马戏团的小丑送来的字条，内容是“Gel希望三天后和Snape与Potter两位先生谈一谈”，署名“GG”。约在了离剧院不远的小酒馆里。
“就算之前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他也应该不知道我的名字。”
Potter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由于在服解药的关系要忌酒，他面前的杯子里只有清水。
“大名鼎鼎的Potter先生，谁不知道呢。”
Snape也只要了水。这两个喝清水的男人与整个酒馆格格不入，
Potter无聊地用左手撑起左脸看向坐在他右边的Snape，玩世不恭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面，视线在Snape的杯子和嘴唇边游离。
这两天已经习惯了Potter总是投向自己的意义不明的暧昧眼神。如果对他说“不要用恶心的目光盯着我”，对方一定会满脸下流地回答“我被你迷住了”。似乎在自己穿过女装以后，Potter就总拿这件事开无聊的玩笑。
“你为什么也不喝酒？”
“如果你曾经被你满身酒气的麻瓜父亲用酒瓶砸破过脑袋，你也不会喜欢酒精。”
其实并不想把这种不堪的过往说出来，只是为了掩盖另外的原因，这确实是一个好借口。
“抱歉……你家里的事情我有听说过一些。”
Potter的右手很自然地揽上Snape的肩膀。Snape刚想开口，Potter就抢白道：
“我保证，James Potter绝不是在同情你。”
Potter的眼睛看上去有些认真。Snape告诉自己其实自己并不在乎这些，只是Potter的话让他一时失神，没有去讽刺Potter也没有拒绝Potter右手轻揽自己肩膀的安抚，就好像他已经彻底习惯了这些，一切理所当然，他甚至已经安于这个习惯。意识到这点让他心中冒出了小小的不安，但这不安却又是安宁的，他依然没有去阻止一切的发生。他甚至有些希望这份安宁能让时间不再流逝，能让计划中的未来胎死腹中。
“Gellert Grindelwald也不是在同情你。”
听到声音才注意到曾经自称Gel的男人已经微笑着站在他们面前。
“偷听别人的对话是有些失礼……不过你们两位的举止已经引起很多人失礼的关注了。”
循着Grindelwald的眼神，Snape才注意到酒馆一些客人慌乱避开的眼神，有几个醉了的酒鬼却举起杯子冲着自己和Potter大声用法语说着什么。
“他们在说，为男人间的恋爱干杯。”
Grindelwald“好心”地做了解释。
在Snape反应过来之前，Potter放开了他。
“Merci.”
他举起盛着白开水的高脚杯冲那两个酒鬼微笑。
Snape的头有点痛，他觉得自己大概有些神志不清。James Potter绝对是个病原体。
见鬼的现在是在执行任务！
“你好，Grindelwald先生。”
Snape把手递了上去，对方回握的手有些温暖，Snape很意外。这和传言中的Grindelwald略有不同。在Snape的心目中，Gellert Grindelwald至少应该是充满邪气的以及和魔王不相上下的乖戾眼神，可面前这个人的感觉却是亲切温和的。
“我想你们心中对我都有一些疑问，只要是我可以解答的我都会告诉你们。我知道你们受了某个人的委托来带我回去。但恐怕你们不能完成任务，我想关于这点，那个委托你们的人自己心中也应该有数。”
Gellert Grindelwald停顿了一下，举起侍者刚刚送来的红酒，抿了一口。
“大白天喝酒是有点糟糕。但谁又能说不喝酒的人就一定是清醒的？”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被某位医生限制了饮酒，其实我也很荣幸能和Grindelwald先生一起把酒言欢。”
Potter的余光扫了扫Snape。
“不要命的话请便吧。”
Snape扬起手，对着侍者指指Potter，再指指Grindelwald的酒。
“给那位先生来杯一样的，我请客。”
Potter孩子一样做了个鬼脸。Grindelwald笑了起来。等侍者把第二杯红酒送到Potter的面前，Potter无奈地把酒转送给邻桌的一位女士。
“自我上一次被他打败以后，就不打算再当巫师了，所以也不可能跟你们回去。”
言归正传，Grindelwald一口拒绝了Potter转达的Dumbledore想见他的愿望，说到“他”这个单词的时候视线转开，决口不提Dumbledore的名字。
“你说你不当巫师，可事实上你还在使用魔法，甚至对着麻瓜出卖一个巫师的尊严，靠表演魔法来维持生计。”
Snape冷冷打断Grindelwald的话。Grindelwald的行为让他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比如满心期待表扬却被酒瓶砸破头皮的疼痛，玻璃碎片扎入身体也不及被父亲视作怪物的绝望感。
“你错了，那些只是魔术而已。”
说到这里，Grindelwald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枚硬币，他把硬币摊在掌心，然后握拳，再摊开掌心时硬币已经不见了。
“和这个一样，只是一些小把戏而已。出于职业道��我不能告诉你魔术的秘密，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在舞台上表演的全部都不是魔法。不然我早就被魔法部的家伙抓住了。”
“那么昨天的扫帚呢？也是魔术么。”
“昨天是个意外。如果我和你们一样拘泥于不能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的规矩不骑扫帚过来，恐怕Snape先生和那孩子不一起摔死也会瘫痪。”
Grindelwald晃了晃杯子，看着杯中摇曳的红色液体若有所思。
“我不太喜欢被一些规矩束缚，正派人士不能学习�酲睨―螳焚羸�个恶徒，正经人不会在白天喝酒所以我是个浪子，我也不喜欢被分到任何一个学院被人贴上狮子或蛇的标签，不喜欢站在任何一边因为我觉得很蠢。我喜欢现在的生活，不过托你们的福，用了飞天扫帚以后我恐怕再也不能回到舞台了，那天表演结束就辞掉了马戏团的工作……��在魔法部来调查之前，我得再换个艺名和脸从街头魔术开始重新闯荡了。”
“你说你表演过街头魔术？”
Snape觉得脑袋涨了起来，一些记忆的片段闪过脑海，却都很模糊。
Grindelwald放下酒杯，目光对上了Snape。
“早年我用其他名字和脸在街头表演的时候见过一个男孩，大概和昨天那孩子差不多大，那年纪正是该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年龄，可那时他身上总是伤痕累累，眼睛也常常肿着，好像经常哭。每天躲在很远的地方偷看我的表演。那是我那段落魄时期少有的忠实观众。不过后来因为有无聊的人当着他的面揭穿了我魔术的秘密，那小观众大概对我失望了自此再也没有来看我的表演。后来我调查了一下原来他是个混血巫师。我虽然远离巫师世界偶尔也会打听他的事情。听说他后来成了一个食死徒。”
Snape想起了那天在哑炮家的客厅里看见Grindelwald时对方一眼就认出自己的情形。
感觉到Potter投来意味深长的视线，Snape下意识地转移话题。
“为什么Dumbledore想见你？为了这事特意让我们过来？你们不是敌人么？”
“因为一些原因吧……或许他觉得他还能利用到我的力量。不过他也明白没脸亲自来见我吧。”
Grindelwald仰头把杯中的红酒一口而尽。
“利用？”
“你该明白，或许一个人被背叛过一次，还有去相信的可能，但如果被背叛的是你最真挚的情感，至少对于我来说，会陷入怀疑的漩涡永远无法回到过去。”
似乎触及了界限，又或者是喝了点酒精神不太好的关系，Grindelwald的表情有些疲倦。
“先生们，我很感谢你们为了找我特地来法国这番奔波，可是我为了远离那个人这么多年东躲西藏隐姓埋名，就是不希望再见他。我这次来见你们，就是为了说这些。”
和刚才神采奕奕地进来有些不同，他站起来的脚步有些踉跄，但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差不多是告别的时候了。”
“等等。”
Potter站了起来，从包里取出一根魔杖。这不是Potter的魔杖，Potter也没有把魔杖指着Grindelwald。他把魔杖递给Grindelwald。
Grindelwald看了一眼，那得心应手的笑容突然没有了，那双狡猾的眼睛一瞬间变得呆滞。
“长老魔杖？”
他嘴里呢喃着，但没有接过。
“他是要还我这个么？”
“他还要我转达‘对不起’，虽然我是很不明白他的意思。”
有一分钟Grindelwald什么都说不出，他的表情苍白，嘴唇颤抖，身体僵在原地无法动弹，仿佛中了什么可怕的咒语一般。
直到最后他也没有接过魔杖，只是转过身举起右手扬了扬，迈着瞬间变得苍老的步伐走出了门。
到了这个年纪不可能还那么年轻，Snape不清楚Grindelwald那些假面底下到底是怎样的面容。
但是至少这一刻，Snape觉得，他看见了真实的Gellert Grindelwald。
【注：Merci是法语“谢谢”。】
18．
从法国回来以后，Dumbledore只找了Potter密谈了关于这次任务的情况，除了一句“非常感谢你为我跑那么一趟”，没有对Snape问起一个字，就好像真正在执行任务的只有Potter一个而自己只是做了一次观光旅行。
长老魔杖的事还有那句“对不起”都是自己所不知道的，甚至事后他才明白原来Dumbledore早就知道Grindelwald在被他在客厅撞见以前也秘密寄住在那个哑炮家中。什么都没有被告知，什么也没被问起。他不了解Dumbledore让自己和Potter一起去的用意，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显而易见的疏离感。
他们去法国的短短几日魔法世界这边正邪斗争的战场格局也略有变化，一些曾经宣誓的正义之士倒戈成了食死徒。而Slytherin学院的大批学生开始缺席，七年级的课堂里竟然只剩下了一个Slytherin。
“如果我因为你的不缺席给Slytherin加十分，就得因为其余的十九人缺席扣一百九十分了。所以很遗憾，你不会因为你的出勤得到特别的评价。”
Snape把唯一收到的那份羊皮纸论文皱着眉头再扫了一遍，漏洞百出的论述、缺乏逻辑的语言，他敢说同样的作业给一个五年级的学生做都能比这个七年级的做的好。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那个叫Nason的男生有些局促，十七岁的他个子已经比Snape高了，但却拿不出半分气势。Snape能看到少年唇边那些没剃干净的碍眼的胡渣，这让他想起那些法国的早晨Potter站在餐桌边给他倒牛奶的蠢模样。
“午安”
Nason进来的时候没有关上门，James Potter径直走了进来。由于头一个月的处方并没有让他的诅咒消失，他已经在服用第二种药方了。但他看上去很乐观。
Snape没有搭理他，继续批评着Nason的论文。James Potter熟门熟路地找了个位子坐下，自得其乐地哼起一首当下流行的情歌。直到学生出去，Snape关上了门。
“Dumbledore最近召见你的次数还真是频繁。”
Snape背对着Potter清点架子上的药材。不用转身就知道Potter已经站了起来站在自己身后。Potter最近对待自己的行为模式已经让他习以为常，那个男人每次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无外乎是“见过Dumbledore以后顺便来看你”。
“有事跟你说。”
几乎贴在耳边的声音让Snape吓了一跳。
梅林！收回前话，Potter这个人的行为模式他还是一点都不了解。
“说。”
“我在你这里住几天。”
“啊？”
Snape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在你这里住几天。”
Snape惊讶地回头去寻找Potter的脸，想看一看对方说出这话时的表情，以确定他那句话的意思。但是说完第二句话以后，Potter就转过身走到了Snape的办公桌前，背对着Snape假装在翻阅摊在桌子上的学生作业。
不是征求意见，不是询问的语气，那突如其来的陈述句让毒舌Snape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是说要在我这里住？”
“嗯。”
“是和我？”
“嗯。”
“今天起？”
“没错。”
“Potter先生！”
Snape总算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状况，终于怒吼起来，
“请你不要自作主张！我肯定我从来没有同意过愿意接待你留宿。”
“Dumbledore已经同意了。”
“可你没有通过我的允许！”
“这屋子是学校分配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校长有权利拒绝我……”
“够了！”
19．
Dumbledore的答案是明确的，在Snape冲到校长室质问的时候他给了Snape一包什锦软糖以示安抚。
抗议无效后只能尽可能地保证自己的利益。
“你睡地板我睡床。”
“床不可以挤下两人么？”
“想睡床滚回你自己的家去！”
“好吧……可以借条你的内裤给我换么？�酖�那种……”
“滚！”
“我开玩笑的 。”
Potter打开了他带来的包，从那被施过魔法的小小的包内取出换洗衣物、个人日常用品，甚至还有睡地板用的床垫床单。很明显，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入侵。
保护住了床的使用权，Snape暂时不想再和他废话，收拾了一下换洗衣物，准备出门。
“你去哪里？”
“我不觉得Dumbledore还给了你监督我去向的权利。”
“不会因为我住在这里了就打算搬出去吧。”
Snape暗叹一口气，他知道和喜欢对自己刨根问底的Potter没营养地对话下去只是浪费时间，反正是一些无聊小事不如直接告诉他。
“智商高于幼儿的Potter先生不会看不出我是要去浴室吧。”
“我猜到你去洗澡。你等等，我们一起去。”
说完，Potter就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找刚刚从包里摊出来的换洗衣物。
“Potter先生，我想我们现在不是一年级女生上厕所，还要结伴而行。”
20．
Snape当然不可能等他。
把全身浸泡在教师浴室的大池子里，皮肤被热水包围，蒸腾的热气让Snape有些恍惚。
很好，现在这个时段没有其他人来，梅林保佑Potter在寻找隐藏在城堡角落的教师浴室的途中迷路。
Snape闭上眼睛独自享受这份温热的安宁，咬紧的牙关慢慢放松，最近胸口的疼痛发作越来越频繁了，虽然对这种疼痛已经习以为常，但如果发作的间隔再短一些，他恐怕自己的镇痛药已经撑不住了。
死不了的。他告诉自己。或许直接死了会比现在这样更痛快。他也不知道这还算不算一种自我安慰。
Snape从来不给自己太多放松的时间。预计Potter还要费点周折搞到男教师浴室的入门口令，自己还有时间��在他进来之前穿好衣服。
但显然梅林是瞎了，Snape刚从池子里站起来就听见了某人进来的脚步声。
Snape懊恼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听见隔壁更衣室的动静就让那人无声无息地脱好了衣服走了进来。
Potter没有戴眼镜，蒸气缭绕中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的样子看上去和平时有些不同。没有镜框遮挡的鼻梁多了几分英气。嘴角还是轻浮地微扬着，似笑非笑的样子。
Snape的视线到了Potter的脖子这里就不再往下看了，他也不想让Potter看见自己的身体，只能把身子压回水里。
“你是故意的吧？”
Potter泡进池子里，待在Snape的对角保持距离。
“知道Dumbledore出去办事了，其他老师也不会告知非教师的我教师浴室的口令。”
Snape不理他，根本无所谓让Potter知道自己是故意的。他本来就不欢迎Potter来Hogwarts和自己分享同一个房间。从学生时代开始，他就从不隐瞒自己对Potter的厌恶。
“幸好Dumbledore预料到这种情况，在办公室里给我留了字条。你别忘了我曾经做过活点地图，梅林保佑我记性不错，教师浴室的位置我还是记得的。”
“我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能让你不再讨厌我了。”
Snape能听出Potter说这句话时压低了声音，但浴室里的回音效果并不差。
讨厌不讨厌，五年级生一样的说法。Snape无法对这句话作出任何回答。Potter也不再说话，把头埋进了水里，好像是在练习憋气。
大约过了两分钟的光景，Potter还没有抬头换气。Snape意识他可能有危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看看对方是不是还活着，他的手捧到Potter肩膀的时候Potter抬起了头，水顺着他的��发滑落，有几滴溅在了Snape的脸上。
Snape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下一刻脸上突如其来的温热又让他惊讶地睁开了双眼，Potter的左手揉搓着自己那张在水中憋得苍白的脸，右手却抚在Snape的脸颊上。
Potter的表情像是梦游一样，眼神随着那手指描绘着Snape五官的轮廓。Snape也有做梦一般的错觉，这让他再度闭上了眼睛，感受那温柔得虚幻的手指略过自己的眉毛、耳朵、脸颊、鼻子和嘴。最后是食指的指腹停在唇上摩挲。
那过程是冗长的煎熬。Snape有些透不过气，彷佛刚刚憋气的人是自己。但他却无法阻止Potter。此刻他的脑中无法酝酿任何刻薄恶毒的讽刺。那是一种多年未曾反复的惶恐，他不明白那是什么，他只知道他无法思考动弹不得坐以待毙。
“你知道那是什么。”
Potter咒语一般的声音就贴在耳畔。
接下来的亲吻显得那么自然。
Snape觉得蒸汽堵塞了他的大脑，他不想思考，身体做出了温顺的回应。
身体被压到了水池边。赤裸的皮肤在水中贴住彼此，吻由潜及深。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Potter的吻并没有特别的攻击性，而是柔软的，像是交换呼吸一样温和，即使到了深吻，也缓慢温柔。
如果算上被迫被喂药，这应该是他们第三次接吻了。Potter不曾说过和他接吻的理由，Snape也不愿意去追究。
紧靠的身体很容易感受到彼此的欲望。
Potter的手在水中游到了Snape的腿间，欲望被抓住的一瞬间Snape的理智差一点就要回来了，但Potter不断加深的吻让他放弃了挣扎。
从尖端被触碰一直往下轻轻摩挲到根部，再从根部回到尖端。Snape的双臂下意识地环住Potter的脖子，控制不住发起抖来。
Potter的吻暂停了一下，以便让Snape大口喘出气。手指仍不安分地逗弄着对方。但他自己也受不了蛊惑，吻变得越来越粗暴，然后燥热的手指把彼此的欲望握在一起摩擦直到一同抵达虚妄的浮光。
21．
像是一场梦的开始，从浴室出来到了房间也尚未结束。Potter发情期爆发一般把他压在床上亲吻。他们之间没有语言，没有人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彷佛亲吻已经说明了一切。大脑中枢完全被另一种东西统治者，主导全身的细胞。
腿和腿纠缠在一起，没有谁进入谁，只是彼此依靠本能摩挲，依靠对方互相抚慰。
Potter保持着紧抱Snape的姿势终于满足地睡去，他带来的床垫根本没用。
Snape被Potter抱着有些难受，但他没有挣脱。
疲倦。暂时懒得动了。
胸口的疼痛不再作怪，分不清是短暂的休憩还是麻木。
但他睡不着。
头脑里始终有很多事情要考虑。偶尔像刚才一样，所有的事情一瞬间消失，放下一切顺从本能去放纵，可是一切停下来以后，他不得不继续思考。
直到黎明前，一只满身�鄂�的不详的大鸟停在他的窗前，他悄悄推开熟睡的Potter，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22．
我知道你的秘密。
陌生的猫头鹰送来的信上只有这几个字。
Snape坐在食堂大厅的教师席上对那短短一行打字机打出的字只扫了一眼。他稳稳地放下杯子，把信折回原来的样子。
Snape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那封信被投进了壁炉的火焰中化作灰烬。
23．
James Potter到了Hogwarts两天就有了一份新的工作。代替那倒霉的因为被某Slytherin七年级生（那学生已经在一个月前退学当了食死徒）Avada咒试练惊吓到的前任，成为了�酲睨）標�课的临时代课教师。
Snape催促Potter去住那个前任的房间。Potter却以喜欢地窖为由谢绝了。Snape本想自己搬去那里，但想到自己的书架、药材，提炼魔药的工具统统都要搬走实在是个太浩大的工程，只好作罢。
James Potter在Hogwarts的人气到了多年后的今天，在他成为了一个帅气、聪明、有亲和力的青年男教师以后，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从不拒绝那些花季少女的邀请，有时候是参加学生的舞会，有时候是看一场电影，或是答应“好学”的姑娘们课后辅导。
他像是一台人型的荷尔蒙发散机，甚至连一些Slytherin的姑娘也会偷偷议论他，虽然她们总是佯装成不屑的批判。
对所有他人所示的好感来者不拒，如果不是因为被Snape警告过诅咒会通过性交传染，Snape相当怀疑James Potter的精子是否会留在Hogwarts的任何一间女生宿舍。
无法定义James Potter和Severus Snape现在是什么样的关系。
室友？同僚？两人独处时帮助对方自慰的对象？那甚至不是完全的性交，还不算肉体关系。
他们在接吻时从不说话，他们在交谈时从不谈起共同的性事。就好像有两种身份日夜转换。白天是James Potter和Severus Snape，晚上只是两个一起解决性欲的男人。
24．
和Snape截然相反，Potter的课总是很受欢迎。
介于目前正邪对峙的形势紧张，对�酲睨）標�课感兴趣的学生越来越多，对Potter感兴趣的学生也很多，有人成立了课外进阶小组，邀请Potter当执导老师。
这天Potter心血来潮问起Snape的守护神是什么。
“你要教三年级的学生守护神咒语？”
“作为课外进阶早教一些有何不可？我记得你在读书的时候有个像猫一样的守护神，但是成型不太完整。现在有没有进步了？还是说，过了这些年，守护神的形态也变得不一样了？”
“……”
Snape无法回答他，其实自从知道Lily和Potter订婚的消息，他就再也召唤不出守护神了。
“今天下午来帮个忙吧，我需要有人做搭档。”
Snape一口拒绝了。
可到了Potter的小组开始活动的时候，Snape还是鬼使神差地站到了围观学生的外围。
召唤不出完整的守护神的事情从学生时代就让任何科目都想拿到优秀的自己耿耿于怀。其实食死徒里没有守护神但精通强大攻击咒语的大有人在，而他自己也发明了一些咒语。但无法使用守护神的事实让好胜心强烈的自己总觉得是个大遗憾。出于或许能在爱耍小聪明的Potter身上找到一些偏方的心理他想看看Potter是怎么上课的。
Potter教授的方法并没有什么特别，他召唤出的守护神还是当年那只趾高气扬的牡鹿，完美得无懈可击——Snape不得不承认。学生们的动作有些笨拙，刚开始，只有个别学生召唤出了形状模糊的光影。练习了几回后有些天赋比较好的已经能召唤出完整的守护神了。
接下来Potter说要教授一些比较实用的防御魔法。他环顾四周大概是想找个学生当演示的搭档。Snape来不及离开还是被Potter看到了。如他所料，Potter兴致勃勃地邀请他做模拟实战的搭档。
Snape当然不情愿。但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扭捏总是有失师长的风度。
围观的学生很自觉地个他让开一条道，让他顺利地走到人群中间的Potter身边。
“没有加班费。”
Potter冲他小声调侃。
Snape不语，迅速拔出魔杖冲Potter使了个倒挂金钟。那是学生时代Potter常常用来捉弄自己的咒语。
Potter身手很敏捷，避免了当着学生的面被倒挂起来的尴尬。随后Snape接连出招攻击，Potter一一防御化解。在场的学生们似乎从未看到过实战中的对决，而且两位师长都是高手，场面相当精彩。刚开始还有人大声赞叹，后来大家都安静下来，专注地屏息观摩，
不知是因为只教授防御还是出于别的原因，Potter只做防守不做攻击。Snape精通咒语，加上潜意识中想为学生时代的自己复仇，自然步步紧逼。
人往往都是在最得意的时候变蠢。
Snape对这句话有了深刻的体会。
Snape虽然处于攻势，但在体力上还是比不过Potter，后期的攻势渐渐有了疲态。Potter似乎也想早点结束这场过于冗长的教学示范但又不想打断Snape的兴致一直拖延到现在。
被“除你武器”这种低级咒语取胜是Snape所不齿的，想侧身避开身体却不怎么自在，一个踉跄没有站稳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看着身下的Potter，Snape怀疑这场摔倒是不是对方故意安排的以至于能那么快地作出反应自觉地伸开双臂当了块肉垫。
而抵在Snape腰间的那迅速坚硬起来的某物反应似乎也很快。
Snape已经懒得去用“下流”这种词汇形容Potter了。他翻了个白眼只想快些爬起来。但Potter扣住自己背部的手臂却不肯放松。
“等下再走，帮个忙。”
Potter冲他轻声求助，脸色很尴尬。
才明白Potter教授也懂得羞耻，Snape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发现Potter奇怪地看他，意识到这似乎是这么多年来自己第一次真心地笑，Snape不太习惯地扭过头。
25．
他不擅长回忆。
但是后来每次召唤守护神的时候他的脑中都会掠过那么一个场景，身下Potter的表情在回忆中已然模糊，挥之不去的只有那双过分温柔的深棕色眼睛。
26．
Snape是在魔药课的中途看到站在门外冲他挥手的Lily Evans的。这大概是自己毕业以后第一次看见Lily。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一双平跟的棕色圆头皮鞋，刘海被吹得乱乱的，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她和从前最明显不同的是，她居然把那头亮丽的红发剪短了。
Snape冲她点了点头，继续自己的上课进度。
Lily Evans是他的初恋，毋庸置疑。虽然没有喜形于色，看见她到来的那种喜悦像一阵暖风撩拨胸口。但他很清楚自己和她的距离，自他加入食死徒那天，他就不指望Lily会和Potter分手选择自己。
作为Potter的未婚妻在Potter住到这里近一个月后才出现在Hogwarts，在Snape看来，一个月不见面的情况对于一对已经订婚的恋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下课后和Lily并行的时光，感觉回到了学生时代。
上一次和Lily的见面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自从自己叫了她“泥巴种”以后，她再没原谅他。
“我听说你加入凤凰社以后就一直想见见你，Severus。”
她的容貌比学生时代看上去成熟了些，但笑起来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那么她的意思是说她已经原谅自己了么？
Snape苦笑了一下，他加入凤凰社并不是出于让Lily原谅他的目的，如果不是因为最近和Potter走得很近的关系，和Lily的再会是他根本没有想到情况。
“James等一下还有三节课吧？我们去你屋子里慢慢叙旧。”
“嗯……你还没见过他？”
Snape有些意外。
“没有。我是特地来看你的。”
Lily 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刘海，把碎发别到耳后，但那是无用功，细碎的刘海很快又挡住了她的大半片额头。
走回房间的路上，Snape都在思考Lily这句话的意思。虽然之后Lily还说了很多，但Snape能感觉她的心不在焉。
两个人坐下来喝茶以后，Lily问了一些关于Snape毕业后的情况。
成为食死徒，然后倒戈，回到Hogwarts，加入凤凰社——无论这其中有过多少复杂，把细节剔除，概括起来其实就这么简单。
而Lily就像Snape所知道的那样，和Potter订婚，成为凤凰社的治疗师，长期奔波于个个战场救死扶伤，也是几句话就能说完的事情。
Snape不觉得Lily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叙叙旧。
“然后就像你所看到的那样，我和James的婚约取消了。”
“取消？”
Snape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惊讶的表情。
——James Potter和Lily Evans分手了？！！！
Lily的声音停了下来，想要装作无所谓的表情，但是沉默反而加重了这女子的哀伤，很快她的眼睛就湿润了。
Snape还处于震惊之中，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安慰正在自己面前哭泣的初恋，他想要走过去轻抚她柔弱的背脊，但是他不确定这样做是否适合。最后他慌乱地找出一条手帕递给她。
这坚强的女人并没有哭出声，接过手帕擦干了眼泪。
Snape想问的很多，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Lily似乎看穿了Snape的疑惑和为难。
“James没有告诉你么？他因为突然取消婚约和家里关系紧张，他爸爸把他��出来了。”
原来如此。
Snape没有问过Potter为什么突然住到Hogwarts来。他不想表现得好像自己很想了解他的一切，况且他明白就算知道了理由，Potter也不会改变主意从自己的房间搬出去。
“那天他跟我说，他心里爱的是别人，从学生时代就开始暗恋了，只是他觉得他们不能在一起没有表白。虽然他也喜欢我，但显然敌不过他对初恋的记忆，到现在他还不能忘记那个人。最近他终于觉得这样对不起我，所以不能跟我结婚。”
——真是三流言情小说的情节。
Snape暗自嘲笑Potter的无聊。他很清楚Potter分手的原因是因为那诅咒很可能要了他的命，与其让Lily将来伤心还不如现在就断了她的念头。
伟大的情圣Potter！
Snape很想告诉她事实，但这样就会枉费了当事人那愚蠢的用心。何况Potter和Lily分手不正是自己乐于看到的么？Snape无法忽视自己内心幸灾乐祸的感觉。但当他看见Lily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又真心希望她能安心。
“那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么？”
“不知道。我想既然同在Hogwarts应该是我知道的人，可我猜不到。”
“那‘那个人’很有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Lily被Snape的话语吸引，她真挚的目光望着他，似乎是期待他可以说出“真相”。
“男人都有结婚恐惧症。你知道，想到即将到来的改变，他可能害怕了。”
Snape被自己的话语恶心到了，多亏他以前的食死徒同僚中有不少八婆喜欢在出任务的时候议论一些绯闻，让他被迫听闻了一些荒唐的理论。
“是真的么？你是说他只是对未来有些害怕，所以胡乱找了一些理由和我分手？”
“他只是……还没有长大。Lily，这需要一个过程，等他冷静下来了想清楚会来找你的。”
“只要他是爱我的，我宁愿和他编出来的那个不能在一起初恋立场颠倒。”
女人总是这样，即使不能和所爱的人在一起，只要知道对方的心是自己的，就容易满足。
她似乎急于找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理由，Snape的话明显影响到了她。之后他们说了一些学生时代的共同回忆。Lily的表情由之前的悲伤变得忧心忡忡。
他们一直聊到Potter下课的以前。
“我得走了。”
Lily从椅子里站了起来，感谢Snape的招待。
“不等他回来再走么？“
“不了，如果他只是害怕，我得给他时间，不能让他有太大的压力。”
她把手帕递给Snape，眼睛还是红肿的，但她在微笑。
Snape一直把她送到城堡门口，她抱了他一下，亲吻了他的脸颊。
“Severus，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善良。我希望你幸福。”
27．
Snape回房间的路上撞见了站在走廊中间的Potter，对方一反常态的阴沉的脸让他想到学生时代总是欺负自己的那个掠夺者头目。
“你今天看上去非常James Potter。”
Snape从他身上走过，没敢再看他一眼。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害怕的，他熟悉这个表情，Potter曾是他学生时代的巨大阴影。但他总是习惯性地在面对恐惧时表现得不知好歹。
他听见Potter在身后尾随的脚步，但他们之间依然保持一段距离。Snape在前，Potter在后。
Snape进了房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坐下来批改作业。在他片刻的犹豫中，Potter关上了门。
“你刚刚和Lily见面了吧。我在走廊上看到你们拥抱道别了。”
Potter冲自己走过来的样子有点像威胁，Snape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和Lily分手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和她分手了你就和她有机会了？”
Snape明白了，原来Potter以为自己和他的爱人有暧昧。Lily确实是Snape的初恋，但Snape很了解自己不能和她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很清楚自己的立场。
“请你不要误会了，Potter先生，我不会对一个愚蠢的Gryffindor小姐浪费感情。”
“愚蠢的Gryffindor……”
James Potter复述着这个词组，冷哼了一声。他没有再逼近Snape，而是坐了下来，Snape不确定Potter是不是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坐进了他对面的椅子。
“她跟你说了我们为什么分手么？”
Potter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就是你编的那套。”
“我编的哪套？”
“你心里有其他人的事。”
“……”
Potter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他脱下了眼镜，看上去有些痛苦，呼吸困难。然后他把双肘搁在桌上，撑起头，十指插进了蓬乱的短发里，这样他的脸就被他的双臂完全挡住看不见表情了。
“是不是诅咒发了？哪里疼？”
Snape伸出右手去触碰他，被Potter粗鲁地挡开了。
“诅咒？你就是那该死的诅咒！别碰我！”
Snape不得不承认，他被Potter的话伤到了。
与此同时，他感到胸口剧烈疼痛，发作总是来的不是时候。
他原本就气色不好的脸因为突如其来剧痛变得苍白而扭曲。好在疼痛总是一阵的，Snape知道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Potter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过分，抬头看Snape脸色苍白，以为是自己的过错。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混乱。其实我是有一件事对你说。”
“不，我也有事要对你说，你先听我说。”
Snape咬咬牙，他很怀疑自己有可能今天就在这里会痛得死去。
“……你可以和她上床……”
“你说什么？”
“我说你该死的可以和任何人上床！你的诅咒不会通过性交传染，那时我恨你，所以骗了你。”
“……”
Potter的反应不像Snape想象的那么愤怒，他看上去只是有些忧郁。
“你是恨我还是不想让我和你的Lily上床？”
这阵痛比平时走得快一些，Snape虚弱地挤出一个冷笑，不想浪费体力和他争辩。
“那你现在还恨我么？“
不知为何Snape觉得问出这句话的Potter看上去像个笨拙的孩子。
“其实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已经谈不上恨了。”
Snape大可以毒舌讽刺Potter一阵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这么做，而是如此诚实地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Potter的表情像是走马灯一般飞快地变化着，以至于Snape分不清他此时到底是愉快、痛苦或者忧虑。
“我没有对Lily撒谎……关于分手的原因。”
“……那么那人是谁？”
Potter放在桌子上的手合了起来，十指交握，与此同时他闭上眼睛，像是在祈祷什么。然后他的眼睛睁开了，棕色的眼睛坦然地与Snape对视。Snape从他深邃的瞳孔里看见了清�酖�自己——就好像他们之间真的再没有欺骗和秘密。
“是你。Severus Snape。”
Potter看着Snape的眼睛，字字句句清晰无比。
“我爱你……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事情。”
28．
那是一池温柔的梦。
糖分足量。
潮暖漫过界限，吐着芬芳的信子。
他必须醒来。
29．
“有人威胁我。已经第三次了，给我写了信，说知道我的秘密，我恐怕和你的见面被谁看到了。”
“我会处理的。”
30．
和Potter交往已经三星期了，他说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开始的。Snape没有正式回应过Potter的告白。但他们在一起，像情人一样亲吻、互相抚慰，由Potter单方面不停诉说着那些腻人的告白。
Potter说他从学生时代就暗恋Snape，只是苦于用错了示爱的方式。
“如果一个人的示爱方式就是把他喜欢的人倒吊到树干上，或者是把对方千辛万苦调制出的魔药偷偷倒掉，又或是穿着隐形衣绊倒他，然后呼朋唤友地嘲笑他……我觉得那种被白蚁蛀过一样的逻辑应该去St.Mungo修补一下。”
“好吧，我那时真的是个混账。但是你当时对我的不屑实在让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引起你的注意。”
Snape白了他一眼，回头继续整理他架子上的药材。上身赤裸的Potter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手指不安分地摩挲Snape的腿间。
“我是不会示爱，下次还是换你来给我写情书吧。”
“Potter先生！你在白天的时候可不可以稍微忍耐一下？起床以后把衣服好好穿上！就算是禽兽也请在白天穿戴好衣冠。”
“可是今天是周末……”
Snape不耐烦地抓住Potter的手腕从自己的腿间挪开，不经意地蹙了一眼，Potter手臂上的诅咒标记似乎颜色更深了。
“还剩下一星期的寿命……大概。”
发现Snape在看自己的诅咒，Potter甩开Snape的手快步走开，在衣柜里随便挑了件衬衫披上。
“药有没有效，要到最后一天才知道。”
诅咒印记加深的事实明明摆在面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在笨拙地安慰他，Snape觉得自己有些白痴。
“你是同情我快死了才和我在一起的么？”
Snape转过身看着Potter的眼睛，摇摇头，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撒谎。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不想去知道。他希望Potter能从自己的眼睛里明白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答案。
他不知道Potter看见了什么，但他自己也有些心烦意乱。他走到床沿边坐下，一种长久的疲倦感始终笼罩着他,。
Potter坐在椅子里低着头想着什么。Snape很少看见他像今天那么沮丧。
但Potter还是站了起来，轻轻叹了口气。
“我爱你，Severus。”
他跪在他的身前，吻他的指尖。
31．
六天后，Slytherin的最后一名七年级学生Nason于在校期间离奇消失，行踪不明。
32．
Potter睡得很安详。
他不确定他是不是死了，伸出手指触摸他沉稳的鼻息。然后他发现他梦中的嘴角竟然还是微微弯曲的。
全身都在痛。
发现自己竟然疼得掉起了眼泪，有几颗落在了Potter的脸上，Snape轻轻帮他擦去，但又有新的落了下来，他只好捂住自己的脸，觉得有些自作自受。
周末的大鸟准时地停在窗前，这是见面的信号。Snape冲它点点头。它便张开�鄂�的双翼朝禁林飞去。
Snape披上�鄂�的长袍，戴上兜帽，走出城堡，无声地融进了禁林的夜色。
他们见面的地点还是老地方，禁林深处的一棵枝叶狰狞的树下。
“Dumbledore后来都没有给你安排过任务么？”
阴沉的大鸟口气不善。
Snape摇摇头，很明显，Dumbledore出于一些原因不再相信自己了，没有任务，只是让自己待在Hogwarts教教小毛孩，有可能也是出于监视自己的目的。
“主人对你最近的表现不是很满意，似乎把你安插在凤凰社里一点作用都没有。”
“我宁愿回去。他不信任我，怕我跑用解药吊着我。我要是真的回去了留在他身边，他倒会直接给我解了诅咒。”
那��鸟露出了一种相当诡异的笑容，它伸了伸前爪，一颗直径有硬币那么大的颗�鄂�药丸掉进了Snape的手心。
“这星期的份。”
Snape接过，看也不看就吞了下去。要是再晚一些吃自己可能就会丧命。这药只能续命，不能彻底解除诅咒，副作用是心脏毫无规律的阵痛。
“是药三分毒，我看你再多吃几次恐怕不是被诅咒咒死却是被这个药毒死的。”
“如果他真的要我死的话。”
Snape的态度和以往一样傲慢，那��鸟大概已经习惯了倒不怎么在意。
“我看他舍不得你死。最近他时常说没有Severus在，身边都是一群不中用的废物。”
“包括你么，��鹰？”
Snape冷冷地讽刺它，它立刻给予还击。
“关于你刚才被Potter骑了屁眼的事情，主人已经知道了。”
“……”
Snape皱起眉头压住了胸口，刚吃下那药总是发作得很快，持续的时间也会很久。
“不过……难道你不了解你自己身上的诅咒么，主人特意安排这个诅咒给你的用意……和你上床的人也会死。”
“他不用和我上床明天也会死。“
��鹰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哼哼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你把主人当白痴么？Potter身上也有诅咒，虽然他的没有传染性，却和你的属性相对。他和你上床不但不会死，还会抵消诅咒。只是你的情人好了，对你自己的诅咒倒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Snape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藏在袖子里紧握魔杖的手指已然僵硬。
“主人对你很失望。你本来应该被就地正法，但是主人念在和你的旧情，觉得你应该已经在反省，给你留了一个机会。”
话刚说完，那只鸟拍了拍翅膀飞到了最高的树枝上上。
因为夜色太俺Snape刚才没有发现，那树干的最顶端竟然绑着一个人。
Snape念咒松绑，那个人的身体掉了下来。他走近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学生Nason。
Nason好像被施了极强昏迷咒，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有醒。
“给你写恐吓信的就是这个学生，他好像根本不知道我们见面的事情，只是对你平日的批评不满，想吓唬你一下。真是可爱的孩子。”
说着“可爱”这个词，��鹰的语气却一点没有“爱”在里面。
“我想你应该记得，你当年没有完成杀死James Potter的‘Avada试炼’，但因为主人的厚爱，破格让你成为骨干，到现在你都没有亲手杀死过谁。主人说要是你通过这次的试炼就解除你的诅咒，让我为你安排祭品，他觉得，现在你该和大家一样了。”
它的意思Snape很明白，Snape看着地上的少年，这才发现他和十七岁的James Potter隐约有些相像。但他并不是James Potter。他依旧昏迷着，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即将消逝。
33．
Snape走在从禁林返回Hogwarts的路上，忍耐着残留在自己身上的血腥的恶心和胸口的剧痛。
他看见Dumbledore站在前方的路口等着自己，一点也不意外。糟糕的事情总会在同一天发生。
但当James Potter从一边的树后走出来的时候，Snape觉得自己的腿有一些软，他终于停下来靠在树干上喘气。
“你们从白鼬山带回来的羊皮纸是用你发明的秘密药水写的。你却假装不知道阅读方法。但你忘记了我曾表扬过你的实验报告。”
Dumbledore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全然没有平日温和亲切的样子。
“我自那时候就怀疑你，但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会背叛。安排你去见Gellert Grindelwald，让他告诉你他人被背叛后的失望，以为你会有所触动。我给你机会停手，可你竟然绑架了自己的学生……”
“为什么认为是我绑架的？”
“那孩子的寝室里散落有刚采摘的矢车菊花瓣，Hogwarts的人都知道那是Snape教授禁止他人采摘的花圃里的一个品种。Nason有花粉过敏症，现在他的寝室又只有他一个人住，除了绑架他的人还有谁。”
Snape冷笑了。
“要摘我花圃里的矢车菊其实很容易，您可以问问您身边的Potter先生。人人都可能把矢车菊的花瓣撒在Nason的宿舍里，假装那是我做的。”
“Severus，你觉得现在狡辩有什么意义么？这是Nason寄出去的恐吓信，收件人是你，猫头鹰在送信途中被死咒击中。很可惜，你没认真去找那封信，让我刚刚捡到了它。”
“这些都可以栽赃。”
“我也希望这些都是栽赃。矢车菊你确实很少用到，但难道你忘了前天我正好看见你去摘了而且还和你打了招呼？那么你告诉我，Severus，现在那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无法回答。
“你是利用我么？”
那是Potter的声音。
Snape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他感到眩晕、麻木和耳鸣。
“那么你呢，Potter，你也怀疑我么？你住到我这里就是为了监视我，是不是？”
但他看见Potter的脸，他知道他不敢置信的苦恼表情不是装出来的，他曾亲吻他说爱他的嘴唇有些发抖，好像想回答他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James醒来到处找不到你，他是担心你才来找我的。“
Snape从来没有发现原来Dumbledore的声音那么适合宣布死刑。
——他那么相信你，你却背叛了他。
34．
两眼发�遏�
身体像是被扎在钉版上，因为哪里都疼反而没有了感觉。
他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被人剥夺着。
他不能动弹，无法抵抗。
但他不能抵制梦被渐渐掏空的绝望。
35．
“那孩子呢？”
“死了。”
“怎么死的？”
“我杀的。”
36．
他不记得那到底是怎样一场混战了，他只记得Potter那双因为背叛而最终愤怒的眼睛，曾经那些柔软的注视像是从来不存在。
欺骗不是撕裂了Snape，也不是撕裂Potter，而是撕裂了他们彼此。
后来的Severus只是坐在那棵树下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闭塞咒，完全听不见看不见，以至于魔王出现、把自己带走这些事情他根本没有印象。
Nason是��鹰杀的。Snape下不了手。他违抗了��鹰甚至打伤了它。但��鹰在混战中死了。甚至连魔王都相信Snape是通过了自己的考验杀了Nason。
但就算证明了人不是他杀的又如何呢？
他已经无法重来了。
37．（网络版BE）
九月的天气还有一些盛夏的余威。虽然伦敦的天看上去总是那么晦涩，而且似乎等一下就会有一场暴雨。教堂里的客人倒不在乎，盛装等待仪式的开始。
他穿着一件�鄂Ю樵�，和那些大厅里坐着的男客人们没有什么区别，但他此时是坐在教堂门外的阶梯上读一份信，半长的��发掩住了他苍白的脸。
Potter先生，
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有一天我能称呼你为James，我也希望你看完这封信以后可以让我这么叫你，但现在我暂时还是使用这个称呼。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不要以为我真的是在意你那些蠢话所以给你写荒唐的情书。给你写信，是因为有一些事我该坦白。所以与其说是一份情书，不如说是一份自白书。
就像你曾经怀疑的那样：我是魔王安排在凤凰社的间谍。
读到这里，你现在可能会有一些愤怒，我对这个事实也感到十分遗憾。但是我以我身为Slytherin的自尊向你担保，在我写这封信以前，我还从来没有获取过任何有用的情报。
为什么坦白？或许我累了。
我曾经很恨你，这你早知道了。有两回你差点就被我杀了。一次是毕业典礼上。还有一次是白鼬山任务你背着我的时候。其实现在你和我同处一室，我杀你的机会更多。只是我真的已经不恨你了。
你说你爱我，说真的，这是我自我母亲去世之后第一次听见有人对我说“爱”。我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在意。我听见你说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你后来洗脑一般不断在我耳边重复这句话，以至于在梦里我都不得不听你说。虽然之前有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有些变质，但我没有想到你会说爱我。Gryffindor似乎总是会做一些让人出乎意料的事。
你是个愚蠢的、自大的、总是多管闲事的Gryffindor……好吧，其实我现在并不讨厌，或许是共同度过了这段日子，我也被你传染了愚蠢。
说起来有些讽刺，当年我成为食死徒是因为你，现在让我厌倦了食死徒这个身份的人也是你。你总是把我的人生搞成一团糟。
我曾经以为我的生活就是那样，但我现在总有种生活在梦中的感觉，你让我生活的一切都变的有些不真实，又让我错觉或许那就是真的，想把它变成真的，所以我写了这份信，希望我们之间不再有欺骗和隐瞒。
你最近总在忧虑自己是否快要因为诅咒而死去，但你看到我这份信的时候应该是已经顺利地渡过了三个月。可此时此刻的你应该发现我已经去了旅行，可能我要从你身边消失一段时间。你不用担心，不用来找我，我只是得了一些小毛病，去收集一些治疗的偏方。这并不难。其实我很早以前做好了一份计划，只是没有时间真正去尝试。我要去的地方很多也很远，所以请你不要擅自来找我，要是你没有留在原地，我会很难找到回去的理由。
诅咒康复以后的身体还不算健康，服用矢车菊，那对你有好处。
希望下次相见可以叫你James。
不喜欢被叫作鼻涕精的Severus S
教堂的钟声被天边渐起的雷声淹没。他读了它三遍，最后再看了一眼，直到雨水把字迹打湿成一个个模糊不清的墨点。
新郎新娘在他背后的礼堂里拥吻。他站起来擦了擦脸。烂成一团的信纸被丢进垃圾桶。
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新人被簇拥着走出门外。台阶上一把蓝色的花朵还挂着刚才的雨水。
新郎走过去，弯腰把花抱到怀里，就好像抱着心爱的人。
“我爱你。”
他折下其中最美的一朵，别在新娘的白头纱上。
38．（网络版续，同人志HE）
听说Lucius Malfoy前来拜访自己，Snape有些意外。
自从他从凤凰社回到魔王的庄园，他就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参加任何行动，魔王给了他自由他反而软禁了自己。
被解除诅咒的日子反而形同废人。胸口没有了已经习惯了阵痛反而显得空虚。魔王知道他什么地方都不会去。因为他无处可去。
进入客厅，果然看见Lucius Malfoy坐在沙发里恬适地喝着茶。
“午安，Seveurs。”
“午安。”
“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你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感冒了。”
“咳……是有些。”
“到我魔药架子上拿瓶止咳糖浆给Malfoy先生。”
Snape冲小精灵吩咐。因为Malfoy是贵客，小精灵不敢怠慢，立刻离开客厅去了Snape存放魔药的房间。
确定小精灵已经走了，Snape放下了茶杯。
“现在你还来找我干什么，Potter先生？”
“你怎么知道我是……”
Malfoy外表的Potter惊讶地看站起来，大概是想看看自己身上到底有哪里露出了破绽。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Malfoy的头发并且学会做那么复杂的魔药了。但是我希望你现在立刻马上就滚出这里。如果你真的有受虐趣味并且不要命希望体验一下食死徒发明的最新极刑，我欢迎你一直坐在这里留到一小时后魔王回来。”
Snape一口气说完这些觉得喉咙有些干，他不知道Potter为什么来，但他希望他该死的能在那个小精灵找遍整个庄园发现自己根本没制作过止咳糖浆以前立刻走。
“Severus。”
“别那么叫我！”
Potter熟悉的声音唤着自己的教名，虽然已经没有了诅咒也不再有药丸的副作用，Snape隐约能感觉到左胸下方的钝痛。
“Severus，我相信那个孩子不是你绑架的，也不会是你杀的。”
只有声音对得上号的Potter说着他相信自己，让Snape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愚蠢！那么多证据放在那里。连Dumbledore都不信我，你又凭什么妄下定论？而且你现在看我坐在这里，难道不觉得在这里的我才是真正的我么？”
“不，我知道这里的你才不是真正的你。”
Snape觉得有些生气了。为什么Potter永远这般的天真和自以为是？
“你凭什么说……”
“我看了你写的信。”
Potter大声地打断了Snape。
“什么信？”
“一份自白信。”
“……那不可能。”
“我知道你可能把你写出来的那份丢了，但是你在写字台写信的时候在信纸下面垫了一本我看的杂志。杂志的纸面有凹下去的字迹。我费了一些方法让那些字再现，读到了这份信。”
Potter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摊在Snape面前的桌上，虽然纸张不同，字迹确实和那封后来被自己反复读了几遍又丢掉的信完全一致。
“你那天是想见完那只鸟以后就离开吧，你和它一星期约见一次，你想见完这次就独自逃离凤凰社和食死徒两边去找接触诅咒的方法。因为你身上的诅咒虽然治愈了我的，可我的诅咒对你却没用。可你很有可能在找到那方法之前就因为这诅咒发作一个人在旅途中死去。”
“你看了信又怎么样呢？Potter先生，我是魔王派进凤凰社的间谍的事实没有任何改变。而且我现在又回到了这里。”
Snape有些不耐烦了，他不要Potter再说一些让自己心烦意乱的话。这个蠢货难道还不明白目前的危险么，如果再不离开，真的会被杀掉。
“Severus，你不明白么？我是来带你走的。”
Potter拉住自己的手有着Malfoy不会有的熟悉的温暖。好像这样就被蛊惑了一般，Snape感觉自己的胸口被重新塞进了名为希望的悸动。但是……
“但是Dumbledore恐怕不会原谅我欺骗他的事实。”
“不回凤凰社，我们去麻瓜世界，不再使用魔法。”
“你在开玩笑么？”
Snape承认，自己的思路永远跟不上Potter的异想天开。
“为什么不呢？Gellert Grindelwald就在庄园外面的树林里等我们。”
Gellert Grindelwald也来了？
“Severus，我相信你所以来带你走。你也要相信我会陪着你，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能开始新的生活。”
这个白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如果自己再不跟他走，或许真的会因为自己的拖延反而连累了这个蠢货被抓。
他以为希望什么的早在身份被迫暴露的那天分崩离析。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就在刚才他进客厅一眼发现这个Malfoy就是Potter的时候，他是真心感谢梅林能让自己再见到这个总是打乱他生活的Gryffindor。
39．
Potter以Lucius Malfoy的身份跟仆人交代说魔王要他带Snape去Malfoy庄园参加临时集会，可能因为Snape回来以后一直很安分，仆人的警戒心不高，他们驾着马车顺利地离开了魔王的庄园。
把马车停在森林外面，Snape被Potter牵住了手往林子里走——简直就像五年级生一样幼稚。
“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别拿Malfoy的嘴跟我接吻。”
复方汤剂的时效还没过。
Lucius Malfoy公子变成了一只鹿。
“这样可以了么？”
牡鹿的头向Snape的唇蹭了过来。
难道自己真的要和鹿接吻？
“别动！”
Snape皱起眉头，在鹿角之间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梅林保佑不要被Gellert Grindelwald那个老家伙看到。
40．
这种英雄救美的故事真是蠢透了，
你说是么，James？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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